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展九郎 朱雀教掌门 ...
-
好冷,这是哪里?
苏悯然奇怪的发现自己躺在马棚上的稻草垛上,衣衫褴褛,全身上下几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和补丁,脸上又不知为何出现了许多淤青伤痕,胸口阵痛仿佛被人踹了一脚。
“这里是哪里?”他懵懵懂懂坐起身发现四周破旧不堪完完全全不像是住的地方,不是刚才还在莲花阁里吗?
春儿呢?
于悦兄呢?
而且马棚外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苏悯然最怕冷了,不由得缩其身。
突然,栏杆处传来嬉笑声道:“哎呦!这不是我们的小宗主吗?真是狼狈啊!”不知从哪里来了几个弟子开始嘲讽起来。
望着他们的宗服,“这是白虎门?”他内心嘀咕道。
苏悯然脑子里正回想着,对方突然恶狠狠道:“我劝你别想着去找师父和师兄们告状,别仗着是前掌门收养的孩子就以为有人护着你,惹恼了我们,照样把你揍一顿丢回马棚!”
话音刚落,一块石头狠狠砸在苏悯然头顶,那群人说完便转身离去。
苏悯然捂着脑袋,指尖触到那块滚落的石块,疑惑不解。前掌门?收养?他明明是和严寒一同被现任师父收留,昨日刚下山,怎么会出现在白虎门的马棚,还遇上这样一番境遇?
一阵狂风呼啸起来,马棚开始摇摇欲坠起来,就在屋顶即将掉下之时。
“呼呼呼……”
苏悯然猛地苏醒。
春儿正在舔他的脑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分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真。随后将春儿抱在怀里坐起身。
篝火正在面前烧着,此时已是后半夜,寒风愈发猛烈,在房屋外刮出一些刺耳的声响。
"醒了啊。"于悦边说边在一旁烧着鱼,俊秀的面容介于火光与阴影间变得竟有些生疏。
“武姑娘呢?”苏悯然问。
“她吃过鱼,已经歇息了。”于悦抬手指向一旁简陋的床榻。
武姑娘侧躺着,呼吸均匀,身上还盖着于悦的外衣。
他收回目光支支吾吾道:“于,于悦兄,我刚刚好像做噩梦了。”
“看得出来。”于悦面不改色道。
“诶?”
“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着好冷好冷”于悦学着他方才的语调,半开玩笑说道。
苏悯然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
“害得我又去添了不少柴火,不过,大冬天嘛,你梦到啥了呀?”
说着将烤好的两串鱼分给苏悯然和春儿,苏悯然道谢后接过:“我梦到我在白虎门的马棚里醒来,外面还下起了雪,而且我好像被那群弟子无故扔石子………”他说到这儿头又开始剧痛无比。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个不愉快的梦啊”于悦微笑着边说边将方才苏悯然那段匪夷所思的行为告知于他。
苏悯然听后瞠目结舌,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怎么会……那我在晕倒前是否有说过什么怪话吗?”
于悦点点头,轻笑:“险些让我以为你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骗子。”
苏悯然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在你昏迷之时,我查验过你腕间那道冰痕印记,确认无误才放下疑心。如今你我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怎么怀疑也于事无补,还是抓紧收集冰莲要紧。”
苏悯然问:“我们该作何打算?明日沧渊之境的妖怪就要出来。”
于悦摆摆手:“莫慌,只需将入口封住就好。”
“真的可以吗?我听师父说沧渊里的妖怪凶残邪煞,就算掌门亲至也未必将其镇压。”
“他们当然封印不了。”他边说边从腰间抽出昨晚战斗的那个卷轴,“可我有这个。”
卷轴应声摊开,耀眼的金色光芒从中奔涌而出。
苏悯然看得怔住:“于悦兄……”
“你只管安心完成系统交付的任务,有我在,你死不了。”于悦把卷轴收了回去。
他说完话,苏悯然有一瞬竟感到空气里弥漫着沁人心脾的味道。
突然,春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弓背朝着门外做起警戒。苏悯然察觉到不对劲赶忙道:“春儿,怎么了?”
“嘘!”于悦比了个手势。
床榻上的武姑娘也察觉到异样,骤然坐起身。
门外传来响起断断续续的撞门声。二人双双拔剑打算迎战。
刹那间门被撞开了,一束剑从门外直直飞进来,"小心!"苏悯然抱起春儿,远离大门。
这是御剑之术,四大门派之中唯有南方朱雀教精通此法,他们身处白虎地界,竟被朱雀教的人追踪至此。
那柄飞剑落空,却依旧不肯罢休,调转剑锋再度劈向二人。
“啧,还是把朱雀教的人引来了。”于悦面露不耐,抬眼望向屋外草丛:“雕虫小技!”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粉玉幻化成剑径直朝草丛掷去,“轰隆”一声巨响,尘土漫天飞扬、树木接连倾倒,草丛堆燃气熊熊烈火。
苏悯然掏出照妖镜对准那里,火光熄灭,草丛里人影显露出。一身红衣,果真是朱雀教弟子!
春儿跳上去闻了闻,咬着他的领子拖到屋内,一直缩在桌子底下的武姑娘见状,连忙摸出行囊里两壶水,对着灰头土脸的少年当头浇下。
“噗啊——”
红衣少年咳喘了好大一声,缓缓睁开眼,水洗去了他脸上脏脏的印子,少年岁数不大,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些许是刚刚施法还未消退的原因,眉心还残留着一道淡绯朱雀纹,同宗服上纹样如出一辙。
这少年睁开眼看着于悦,眼神里皆是惊惧:“你,你这个死疯子!杀人不眨眼的毒虫!”
“什么?”武姑娘有点不知所措。
“小孩子开玩笑而已。”苏悯然尬笑辩解道。
武姑娘会这般反应也不足为奇。十四年前人妖大战,祸及无数与门派有所来往的寻常百姓,自那之后,四大地界不少属地的百姓都刻意疏远宗门,江湖流传的那些流言,他们大多一无所知。
于悦听后面不改色笑道:“说的对,我杀人还真不眨眼。”
少年愈发激动:“于悦!你莫要忘记,昔日掌门待你情同手足!你背信弃义,勾结妖党,害他兄长,屠他满门!师兄们很快便会赶到此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春儿露出锋利的牙齿,对着少年发出威慑的低吼。
朱雀教掌门,正是十四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唯一的幸存者,厉无霜之子展九郎。于悦少时曾在青龙派修行,与展九郎相交为友。浩劫过后,掌门下令,但凡外出历练的弟子,无论擒没擒到妖物,都务必将于悦押解回去。
苏悯然心一沉:“你们又如何知晓他在此地?”
“想必是那狼妖故意散播我在此。”于悦望着手中玉石,若有所思。
苏悯然一脸担忧:“这么说的话,马上就有更多人闻风赶来抓你了。”
闻言于悦更加无所谓:“来了正好,叫他们一同除妖。”
他一边玩弄发光的玉石一边盯着面前咬牙切齿的少年,随后将石头对着他一吹,这少年白眼一翻,直接昏厥倒地。
在场两人:“………”
这都行!
二人满心忧愁,看着于悦一边哼着小调,不紧不慢拿出绳索,将少年五花大绑捆好。气氛压抑,他竟还有闲心朝着苏悯然眨了眨眼。
就在此时春儿突然化形,浑身白毛大盛,化作比人都高的灵兽,雪白的皮毛在夜色中泛着微光,瞳孔束成一条金线。显现出神兽形态。
大事将至。
“春儿!”苏悯然平抚春儿的后背试图安抚住她。
春儿俯下身躯,死死盯住屋内一处阴暗死角。
屈公子的身影,从那里显现出来。
“是你!”苏悯然拔剑打算应战。
在他落地瞬间春儿便飞扑上去咬住他的脖颈,他挣扎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春儿咬的悦来悦狠。
于悦走过去制止道:“春儿让他继续说。”
春儿闻言松开口退到苏悯然身边。
武姑娘捂嘴一脸惊恐的看着屈公子。
苏悯然也被惊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屈公子这么狼狈。
屈公子满脸血污,眼睛布满肿块淤青、口中淌满血,像是经受了残酷的恶战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样,他虚弱的一瘸一拐跪下乞求:“快!快!快去城里!阿娘为了提前打开沧渊之境把爹爹吃掉了,还有店里的伙计,马上那些妖怪就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屈公子失血过多,当场气绝,身形褪去人形,显露出狼妖的真身。
众人还未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屋外轰然传来高声呵斥。
“恶徒于悦!勾结妖党,犯上作乱,还敢残害我教弟子!若现在俯首认罪,尚可留你一条性命。若是冥顽不灵,今日便取你项上人头!”
春儿嗓子眼滚出低沉呜鸣,脚下地面已有不少抓痕,已然等不及去外边将那些人碎尸万段了。见它情绪波动这么大,苏悯然赶忙凑到窗缝里向外窥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莲花阁四周竟密密麻麻水泄不通围满了朱雀教的修士,火红的道服好似要将这片土地染红。甚至有些修为高深的还骑着自己的灵兽而来,今夜免不了是一场恶战。
轰隆巨响,大门被外力撞开。一名身披大红道袍的男子率先踏入屋内,身后跟着一众手持各式法器的弟子。
“杀啊!为历无霜掌门和展五郎公子报仇!”
大批修士鱼贯涌入,可当看清屋内几人的模样,脚步又顿了一瞬,随即如同捕猎的群兽,蜂拥冲杀过来。
苏悯然心里升起一种强烈既视感,这场景他仿佛在哪里经历过,而且这些人的眼神大多都是愤怒中带些惊恐,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人,是妖,是邪物。
春儿瞳孔泛白,已然做好与这些人殊死一搏。
就在这时苏悯然大喊:“都给我住手!!!”
他陡然高声大喝。
全场哗然。
他见机行事接着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快看天上!”
那群人来的时候的确没怎么注意到天上是什么样,突然一位修士喘着粗气火急火燎跑进来道:“师兄!不好了沧渊之境被打开了!里边的妖怪全都爬出来了。”
众人脸色此时难看到了极点。
于悦瞟了眼窗外,圆月已然化为血月,他冷笑一声:“妖怪都出来了,你们不去解救城中百姓,反倒专程来捉我。”
那领头显然是被说中了又不能反驳,转头恼羞成怒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于悦将卷轴一散,只见所有人都定住不动,卷轴散发金光变得庞大无比盖过众人。
“你,你干什么!”那人道。
“带你们去那儿呀,不然走着多慢啊。”于悦漫不经心道。
一众朱雀教修士心中满腔愤懑,恨不得当场便将于悦碎尸万段。
一道白光闪出,众人来到不死城中央。地上的百姓们一动不动,面露恐惧仰头看着天上,只见屈夫人已幻化出真身,肩上还长了个头,此时的她人不人妖不妖,见到苏悯然和于悦她邪笑着:“哈哈哈,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来送死!”
“死的可不一定是我们呢。”于悦语气诙谐接话。
屈夫人脸色骤变,张牙舞爪朝着二人俯冲而下。
苏悯然见状道:“春儿和我来缠住屈夫人,各位修士们请赶快去保护百姓。此等大事,万不可轻视!”
众修士异口同声道:“好!”
苏悯然拔剑出鞘,硬生生挡下屈夫人凌厉的攻势,化作巨兽的春儿也立刻上前协助他作战。
屈夫人道:“名家修士都打不过我。就你一个小小门派的弟子还敢来我这里送死,真是活腻了啊。”
她说完绕到苏悯然身后抄起利爪,苏悯然躲过但肩膀被狠狠划了一道。春儿张开嘴对准她咬过去,一场混战就此拉开。
就在他们混战之时,沧渊之境的妖怪红着眼,一个个朝底下的人民扑过去,朱雀教的修士们拔剑抵抗,空气里惨叫声和血腥味四起。
于悦抄起卷轴铺开将门内未出的妖怪堵在门口,突然屈夫人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知道吗?我也曾是沧渊之境的妖怪。”
于悦瞳孔放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掌拍向地面,卷轴拖住他安稳降落。他抬头苏悯然正在和屈夫人战斗,原来这妖怪为了阻止于悦竟使用分身术。
但她这种妖怪通常也只能分身成两个。
于悦此时的灵力还没恢复,只有到了卷轴里才可以正常发挥出来,于是他所幸牙一咬将玉石含在嘴里,甩出卷轴。将屈夫人和他传送到一个密闭空间。
屈夫人显然没缓过神来:“这,这是哪里?”
于悦站起身道:“刚才失手了真不好意思,就让我们在这里打个痛快。。”
他说着将玉石变成一把剑。屈夫人眉头紧锁完全不甘拜下风朝他扑过来。
另一边的苏悯然正在竭力和屈夫人战斗中,他朝沧渊之境那里看去,于悦不见身影。他虽为白虎门修为却不高,一直都在防守。
沧渊之境源源不断涌出红眼妖物,朝着城中百姓扑杀过去。朱雀教修士挥剑奋力抵挡,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妖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弥漫四方。
沧渊是禁地,关押的是重大罪恶妖怪,这么被放出来简直是放虎归山。不少修士两三个人合力对抗一头妖物,依旧落得惨死下场。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从远处不知何时悠悠扬扬传来笛声,这笛声不慌不忙,缓慢中加藏一些尖利。
苏悯然一边应战,边左顾右盼追查笛声来源。
一束烈焰猛地灼烧在屈夫人身上,她发出凄厉惨叫,两道分身被迫重新合二为一。
苏悯然抬头,一只通体燃着烈火的朱雀灵鸟从天而降,循着笛声盘旋全城,烈焰从它口中吐出席卷而过。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妖孽不留、皆化为灰烬。
而催动这笛子的人正是,朱雀教掌门,江湖人称红衣教主——展九郎。
于悦回到现实人间,抬头正好望向展九郎。
刹那间,二人四目相对。
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