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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楔子 ...

  •   楔子

      今天是十月九日。

      东北的秋,从来都是骤然变冷,没有半点循序渐进的温柔。寒露刚过,冷空气就一层层压下来,风刮在皮肤上是锋利的凉,干爽、刺骨、直白,不带一丝含糊。这座北方城市从这一天起,彻底褪去最后一点余温,早早迈入深秋的萧瑟,昼夜温差拉得极开,清晨的风裹着霜气,穿薄一点,站在路边都会忍不住打颤、浑身发颤。

      我素来不爱写回忆。

      过往很多年,我始终回避提笔记录从前。

      青春太浮动,人心太善变,人每一段年岁的心境、喜好、执念、心动的标准,都截然不同。曾经喜欢过的人、执着过的情绪、拼命奔赴过的爱意,放在今日再看,早已不合时宜。人是流动的,爱意是阶段性的,执念是一时的。所以我从不眷恋旧时光,也懒得打捞破碎的过往,更不愿把自己真实的经历摊开示人。

      我向来偏爱虚构别人的爱恨离别,写尽旁人的深情、奔赴、辗转与遗憾。

      我敢写尽世间千万种爱情,唯独不敢落笔自己的半生。

      怕坦诚,怕暴露软肋,怕回头看见当年笨拙、热烈、一味去爱人的自己。

      直到我读完五哥的书《我想和你穿山越岭来相爱》。

      忽然就松了心里紧绷多年的那根弦。

      不必遮掩,不必怯懦,不必把自己的人生永远藏在虚构背后。

      我决定动笔。

      写我这四十年半生沉浮,写一路走过的山河,写年少那场不顾一切的奔赴,写多年之后,终于读懂的那份关于爱与被爱的觉悟。

      动笔之前,我不急着铺垫过往,不急着书写爱恨。

      我要先过完此刻平凡安稳的人间日常。

      凌晨残留的疲惫还散在屋里,桌面摆着昨夜喝过的咖啡杯,杯壁凝着干涸的水渍,冷透的苦味沉淀在杯底。我起身、洗漱,用温水细细刷干净杯子,洗掉昨夜的困顿、熬夜的恍惚,也洗掉从前所有拧巴、内耗、一味单方面付出的自己。

      收拾干净方寸小屋,整理好心绪,我推门出门。

      十月的东北风迎面撞过来,凉得透彻,吹得人瞬间清醒。街道清冷,秋叶落了满地,空气里是北方深秋独有的干爽寒凉。这里的冷从不是温柔的凉,是实打实、能钻进骨缝的寒,不填饱肚子,浑身就会发虚发抖,站不稳心神。

      我走去街边的小吃店,安安静静坐下来吃一顿热饭。

      热气腾腾的饭菜落进胃里,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驱散深秋的寒凉,也抚平心底积攒多年的荒芜与空洞。

      人先饱腹,再谈落笔。
      人先安稳,再谈过往。

      年少的我,曾一心想要穿山越岭,奔赴一场相爱。以为只要足够热忱、足够坚持,跨越山海就能换来对等的回应。我拼尽全力去爱别人、去迁就、去奔赴、翻山越岭讨好一份不确定的爱意。

      耗尽自己,到最后只剩满身伤痕。

      后来岁月层层筛洗、半生起落浮沉,我终于彻底祛魅、慢慢通透。

      原来主动奔赴、一味去爱人,是漫长的自我消耗,是单向的追逐,是无望的执念,很多时候仅仅只是自我感动。
      被人偏爱、被人奔赴、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稳稳接住所有情绪,才是这世间唯一落地、唯一安稳、唯一真实的幸福。

      曾经我执着于穿山越岭去找一个人相爱,以为山海可平,心意可抵岁月漫长。等到一路荆棘走尽,才慢慢明白,翻山越岭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我单方面选择了这条路,却忘了问对方,愿不愿意站在终点等我。

      吃饱,穿暖,身安,心静。

      我站在十月东北的冷风里,终于敢提笔,写尽我的半生。

      写尽所有:
      写克制的双向隐秘情愫,探讨心动与现实边界,美好情感也会受现实桎梏,懂得守住分寸、接纳遗憾。

      自此,此书,正式开篇。

      前言:致所有读者的一封信

      提笔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人生的第四十个年头。

      半生走过,看过风月,看过人心,看过热烈,也看过空无。

      我年轻时,是旁人眼里长相惹眼的那类人。读书时,书桌常有情书;成年后,街头常有人主动上前搭讪、索要联系方式。步入职场,哪怕身边人早已成家,依旧会悄悄留意我、观察我。

      二十多岁的我,择偶标准非常单一、肤浅:谁最好看,我就和谁在一起。

      因为自己本身耀眼,便本能地追逐耀眼的人。

      那时家境优渥,恋爱几乎全部由我承担开销。我不缺钱、不吝啬、不敷衍,真心实意对待每一段感情。可年岁渐长,我慢慢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

      多数空有容貌的人,灵魂单薄、眼界狭窄、思想贫瘠。

      她们的世界里,只有柴米油盐、本月有没有钱、生活够不够宽裕。没有底蕴,没有沉淀,没有思想,没有温度。三十岁回头看,那些曾经惊艳我青春的漂亮面孔,通通像年少贪玩认识的小太妹——光鲜在外,空空在内。

      我渐渐厌倦了只有皮囊、没有内核的感情。

      直到我三十岁那年,遇见了她。

      一位七十年代的女人。

      她和我从前认识的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她知性、温柔、沉稳、老派、有礼、通透。她身上有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教养,是我在年轻漂亮的人身上,从未见过的灵魂光芒。

      我无可救药地动了心。

      可现实从不会成全所有心动。
      她已婚,有家庭,有女儿。

      于是,从三十岁,到四十岁。
      我整整藏了十年的暗恋。

      我们是同事,日日同处一个单位,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们从不私聊,从不越界,从不暧昧。
      只有逢年过节一句礼貌的问候。

      可我知道,她懂。

      她会在视频号的点赞、动态里,给我隐晦的回应、温柔的暗示。我能读懂那份克制的好感,那份分寸里的在意。

      但仅此而已。

      十年。

      我守着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回应、无人落地的心动。
      不打扰,不逾矩,不奢求,不张扬。

      我以为这份隐秘深情,是我半生最温柔的执念。

      直到我离开旧地、回归故乡。

      分别那天,她轻轻一句:

      “人走茶凉,照顾好自己。”

      短短九个字。

      瞬间击碎我十年所有幻想。

      那一刻我彻底清醒。

      我这十年的惦念、心动、隐忍、期待、自我感动,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空的。
      是虚的。
      是没有结果的。
      是毫无意义的。

      半生风月,一朝祛魅。

      我终于明白了我人生四十岁,最透彻、最冷静、最真实的道理:

      主动去爱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单向的奔赴,注定一场空。
      只有被人爱着、被人珍惜、被人放在心上、有人愿意陪伴你、守护你、善待你,这一生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

      这就是我写这本书的全部意义。

      我不再写虚构的爱恨。
      我写我真实走过的弯路。
      写我年轻时对皮囊的执念。
      写我十年克制隐忍的暗恋空梦。
      写我四十岁终于通透的人生真相。

      希望正在看书的你:

      不要像年轻时的我,
      不要追逐空洞的美貌,
      不要沉溺自我感动的深情,
      不要用十年青春,去守一场无人成全的梦。

      爱人,终究是空。
      被爱,才是一生安稳。

      愿你此生,
      不必穿山越岭去讨好谁,
      只被人真心偏爱,岁岁安然。

      ——写于四十岁、通透释然的秋天

      第一章二十岁,我唯选皮囊惊艳

      二十多岁的时候,我有个很简单、甚至有些浅薄的择偶准则:谁最好看,我就跟谁在一起。

      身边相熟的男同事林舟,总拿这件事打趣我。

      “你这人,一辈子眼光先看脸,从来没变过。”

      我从不反驳。

      年轻那几年,我确实生得惹眼。学生时代,课桌抽屉里永远会莫名多出一沓情书,各式各样的折痕,大多匿名,悄悄放在我桌角。走在街上,时常有人快步追上,腼腆又忐忑地问一句,能不能加个微信。

      步入职场之后,这种注视从未断过。

      单位里不少同事早已成婚、安稳度日,本该分寸得体、界限清晰。可人心藏不住眼底的留意。他们总会在闲暇时悄悄看过来,开会侧目、路过停留、闲聊余光。

      我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向来淡然置之。

      我本就生得亮眼,习惯了被人偏爱、被人注视。那时候心气高、样貌出众、家境无忧,生活没有半点拮据。所以我的想法直白又固执:我本身足够好看,那陪在我身边的人,也必须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

      那几年,我交往的每一个人,清一色都是容貌拔尖的女生。

      鲜活、漂亮、明艳、走出去体面夺目。

      所有恋爱开销,几乎都是我承担。我从不计较花销,不抠细节,不委屈任何人,真心相处,坦然付出。在旁人眼里,我的二十岁风生水起,身边从不缺美人相伴。

      可新鲜感褪去,滤镜碎尽之后,所有光鲜皮囊底下的空洞,一览无余。

      我慢慢发现,这些长相出众的女孩子,大多不爱读书,没有沉淀,没有阅历,没有精神厚度。

      她们的世界极其狭小。

      翻来覆去的话题永远只有钱财与生计。
      这个月没钱了、开销太大、日子太难熬。

      日复一日,句句焦虑、句句窘迫。没有格局,没有思考,没有长远,没有能和我同频的精神对话。

      相处越久,我越觉得乏味。

      到了快三十岁,我心里只剩一个很直白的感受:她们看着光鲜靓丽,骨子里像一群长不大的小太妹,徒有皮囊,脑袋空空。

      林舟听我感慨过一次,笑着劝我:“年轻漂亮就够了,过日子何必要求那么多。”

      我摇摇头。

      我从不缺物质,也不需要别人替我分担生活。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张好看的脸。
      我想要的是沉淀、是通透、是心智相当、是能聊岁月、聊心境、聊人生的人。

      可二十多岁的风月场、情爱圈里,满眼都是艳丽空壳。

      一段段肤浅的感情走来走去,热烈开场,潦草落幕。我渐渐疲惫,也渐渐看透——皮囊再美,撑不起一生相处;容颜再惊艳,抵不过灵魂空洞。

      我带着满心的失望与倦怠,慢慢告别了年少只看外貌的情爱观,一路走到三十岁。

      也是在三十这一年,我的人生彻底被一个人颠覆。

      单位新调来一位前辈,七零后女同事。

      初见是在单位会议室。

      她坐在窗边,穿着朴素干净,妆容淡雅近乎无妆,安安静静翻看手头资料。坐姿端正沉稳,气质温润克制,带着老一辈读书人特有的端庄、从容、老派教养。

      不张扬、不艳丽、不讨好。

      却让人一眼心动,一眼沦陷。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过去二十多年喜欢的,全是浮光掠影。

      真正的吸引力,从不是青春艳丽的皮囊,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知性、通透、风骨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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