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为你停驻》仓瑶

10、出去走走 停播第三天

　　停播第三天，沈知蕴买了张去云南的机票。

　　她本来没想好去哪，就是在某书上随手刷，看到一张洱海的照片，天很蓝，水很静，底下有人评论“去那儿待了三天，什么烦恼都没了”。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分钟，然后打开购票软件，选了最近的一班。

　　走之前她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画板和颜料塞进了箱子。路过那幅灰蒙蒙的画时，她停了一下。路尽头的两个影子还并肩站着，她看了两秒，把画翻过去扣在墙角。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她订了一家洱海边的民宿，老板是个本地阿姨，话不多，给她指了房间就忙去了。房间不大，但窗户正对着洱海。沈知蕴把行李放下，推开窗，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那天傍晚，她沿着洱海边走了一段。天慢慢暗下来，云被染成橘红色，又慢慢褪成灰蓝。有对情侣在拍照，有个人在遛狗，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她身边过去。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把手机拿出来，拍了张日落的照片。

　　晚上回到民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亮了一下，某猫管理员的消息：“芝芝你好，休息得怎么样了？下周平台有个吃鸡表演赛，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纯线上。”

　　沈知蕴盯着那条消息，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脑子里很乱。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还要不要继续直播。当初开播就是闺蜜随口一提，她觉得好玩就开了。后来火了，有了粉丝，有了搭档，有了节奏，有了骂声。她本来只是想打打游戏，结果打出了一堆她没想过的东西。

　　她想起那天直播时说的那句“我是不是真的靠别人”。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她不知道那是真心话还是情绪上头，但弹幕炸了，粉丝心疼了，黑粉截图了。她像是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漏出来的人，然后被所有人围观。

　　如果继续直播，这种事还会发生。节奏不会停，黑粉不会消失，她也不可能永远不看这些东西。但如果放弃……她想了想。画画才是她学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直播只是个意外。她可以回到画室，继续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画画。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洱海的清晨很安静，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天边的云是浅粉色的。她坐在窗边，拿出画板，挤了点颜料。笔落下去的时候，手有点生，但画着画着就顺了。她画的是窗外的洱海，水、天、远山，颜色一层一层叠上去。

　　画到中午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某猫管理员：“表演赛的名单明天要报上去，你考虑一下？”

　　沈知蕴放下画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点开自己的直播间后台，没开播，但留言还在。最后一条是昨天的，一个粉丝说：“芝芝，不管你还播不播，我都记得你带来的快乐。”

　　她看了两遍，然后退出来。手机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最后打了两个字。

　　“我去。”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回去继续画画。笔落在画布上的时候，比刚才稳了一点。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可是对于那些真心喜欢她的粉丝们，沈知蕴还是想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