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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眸中光景 柯 ...
柯枢正准备推门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聊天的声音。
“你们家霁雪也是真够拼的,虽说他提的建议是很不错,可这不也是给自己加工作量嘛。”
是导演助理。柯枢放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没按下。他想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另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
“是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翻纸的声音,那个声音接着说:“一会这个结束了,晚七点这个棚还有一个广播剧的商配补录,之后一周也都是连轴转,不但配音还得直播,不然他这个月的直播时长又不够了。”
柯枢没听过这个声音,不过他根据两人话里的意思猜测这应该是白肖楠的助理。
“霁雪老师出道能有三年了吧,感觉他一直挺高产的,一年到头就没停过。”
男助理感慨:“是啊,他刚出道那阵更拼命,据说只要有角色有单子,不管有偿还是无偿都接,你也知道配音这个圈子有名的就那些人,像他这种进圈稍晚的都难出头,要是不拼命哪能第二年就闯出来,签了工作室,还招了助理。”
“现在以他的名气,商单价格又这么高,随便接几个都能衣食无忧了吧?果然,大佬不亏是大佬,脑回路跟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换我早就躺平了。”
柯枢之前听霁雪配音、和导演讨论内容的时候其实能够明显感受到霁雪的努力并不全靠天赋。
可正是知道了这一点,他才对霁雪有着和两个助理同样的不解。
作为一名配音演员,了解配音导演的喜好和行为模式还算正常,毕竟算是同一个行业的。可他这些天时常请教柯枢文物相关的问题,而这些知识作为一个配音演员他其实没必要知道。
起初柯枢以为像霁雪这种有名气的配音演员,应该已经到了甲方主动来邀约,有感兴趣的活就接,可以自由选择的程度了,工作时间也比较弹性,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和学习文物的知识,就当是课外拓展。
可听他助理的意思,霁雪到现在也还是和刚进这行时一样拼命工作,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从容。
为什么呢?
据他和霁雪见过的这几次来看,霁雪平时的吃穿用度并不算节俭。虽然柯枢对衣服的牌子不算了解,但能看得出来他的衣服版型很好,肯定不便宜;在录音棚里有时还会自费请大家喝奶茶,完全不像一个缺钱的人。
难道只是单纯的工作狂吗……
“诶对了,导演让我们出来找柯老师,他人呢?沙发那也没有。”
不知不觉,关于霁雪的话题结束了,两位助理开始找柯枢。
柯枢也没再呆下去,他推门出来,看到两人,抱歉地冲他们笑了笑。
“抱歉,刚才接了个电话。”他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走到两人面前,“导演找我吗?”
“啊……是的!他们现在在录下一部分了,想让您进去看看。”导演助理说完,向柯枢介绍身边的男生:“柯老师,他是霁雪老师的助理于弈。”
于弈长着一张显小的娃娃脸,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漆黑的圆眼,是那种偏可爱乖巧的长相。柯枢看不出他具体的年纪。
男生笑着看向他时,眼底似乎闪过一次错愕。
但也只是眨眼间,那个眼神便消失在他的笑容里,快得柯枢怀疑是不是错觉。
他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您好柯老师,叫我小于就行。”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很随和。柯枢点头礼貌回应,然后随二人进了录音棚。
由于新加了内容,导演和编剧对原先的剧本紧急进行了调整,这次录制比上次久了很多,从下午一点一直录到了傍晚五点。
柯枢收拾东西的间隙,霁雪走了过来,问:“柯老师,你还是坐地铁来的吗?”
“对。”
柯枢知道霁雪网上还要继续录,而且上次他送他去地铁站已经算是欠人情了,不想再麻烦人家,赶紧补充道:“今天结束得早,我散步到地铁站就行。”
霁雪笑道:“没事,我问你是因为我刚好要去那附近买点东西,反正你也要去那边,正好捎你。”
柯枢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是为了送他才这么说还是真的因为有东西要买,心里纠结一番后只得点头道谢。
反正欠他的人情也这么多了,不差这一回。
他自认为自己应该不值得霁雪在晚上还有工作的情况下还要特意送他,还为了送他找一个自己要买东西的理由。
于是十五分钟后,他再次坐上了霁雪的车。
这一次的他没有那么拘谨了。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了霁雪就是上海的那个恩人,看着他也觉得亲切了许多。
就是希望自己的脸盲别再继在霁雪身上发力了,希望下次见面能认出来他。
毕竟不是每次都要靠对方主动打招呼来混过去的。
遇到了红灯,车在路口缓缓停了下来。霁雪扶着方向盘的右手放了下来,胳膊肘支在了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微弯的指节抵着下巴,偏头看向了他。
“柯老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么一直看着。”他的语气微微带了些疑惑,可眼底却透着笑。
快入冬了,北京的天黑得越来越早。两人刚出门时天光尚未完全熄灭,此刻却已经擦黑了。
从柯枢的视角看过去,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红灯晃的。
两个人的距离突然间拉近,他惊觉方才自己想着怎么“观察”他的时候,身体好像遵从了他的想法,真的一直在“观察”他。
他顿了几秒,然后欲盖弥彰地眨了眨眼,平静地把视线收了回去,目视前方,可话里的结巴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慌张。
“嗯?没,没有啊?我,我在看你那边的风景,你那边的比我这边好看。”
说完他就想给自己的嘴来一巴掌。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这嘴怎么不学学眼睛指哪打哪?
感受到霁雪的视线,他抿着嘴,低着头,假装在研究副驾驶前面的抽屉,但心里却羞得恨不得钻进抽屉里一直到下车。
好在霁雪似乎没怎么在意,也很快回了句:“哦,这样啊。”
可柯枢注意到他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些紧绷。于是他抬头再次看向他。
然后发现他在笑。
其实他的笑并不明显。此时他的手回到了方向盘上,眼睛还是如常平静地望向前方的道路,侧脸看起来也没什么表情,可柯枢的角度看过去,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却早已暴露了他。
柯枢:……
要不他还是下车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27了的大男人,总是频频在霁雪这个人面前掉链子。
出息。
他憋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出声,试图合理化嘴误的事实。
他强调:“我真的是在看风景。”
可霁雪脸上的笑意却更盛了。他一边忍着笑意,一边看向柯枢,做出认真的表情,一本正经道:“嗯,我知道啊。”
但嘴角绽开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配合着他低声时略显柔和的语气,让柯枢觉得他好像在哄一个嘴硬的孩子。
于是嘴硬的孩子柯枢跟他杠上了:“那你在笑什么?”
霁雪没有立刻回答,他操作着车子减速,慢慢停在了路边。
地铁站到了。
其实柯枢问出来也不是为了要一个答案,单纯起了点坏心思,想把霁雪也拉下水,让自己不那么尴尬些。毕竟两人只是同事的关系,还没熟到让霁雪直接说“我在笑你”的程度。
既然只是同事,那霁雪是道歉还是解释,都免不了有些尴尬。
可他眼看着霁雪从容地帮他松了安全带,然后才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我也觉得我这边的风景不错。“
这和柯枢想象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这样顺着柯枢的话爬,还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他真这么认为似的,弄得柯枢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大脑再一次离家出走,只留下嘴在苦苦支撑。
“哦,你看,我就说吧!”他一边给外套拉拉链,一边胡乱说着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什么的话,“所以我没在看你,等下次你自己路过在欣赏一次就知道了……”
他急于结束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毕,刚想下车和霁雪说“再见”,却发现霁雪和他动作一致地把安全带解开了,汽车熄了火,也准备下车。
看柯枢的手放在拉手上迟迟未动,霁雪挑了挑眉:“怎么不下车?”
“你也要下车吗?”柯枢问。
“我要来买东西的,你忘记啦?”霁雪说着,眨了眨眼,闪烁的眸里带了些促狭:“难道你觉得我是为了送你,才想出买东西的借口?”
“不是,我没有。”
本来没这么想的,只是刚才这一遭导致他完全忘记了霁雪说过他要在地铁站附近买东西的事。
可这话从霁雪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实锤了一样,显得他多么自作多情似的。
今天的霁雪不知道怎么了,和以前的他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更活泼了,还会开柯枢的玩笑。
幼稚。柯枢心想,全然忽略方才的自己想要捉弄对方的幼稚行径。
两人下车后,才互相道了别,各自往相反方向去了。
走到电梯处,柯枢才回过头看向霁雪离开的方向,恰好看见他走进了一家药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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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眸中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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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存稿中,争取在下个月开始日更~感兴趣可以点点收藏呀~《画外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