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魅》利禄

3、第 3 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接连几日，天刚泛白，陆昭烈便上山赴约。

　　两人不再只是静静站着。陆昭烈会带着沈赭沿着山中小径往深处走，穿过成片竹林，踩过铺满落叶的林地。他认得山里每一种草木，随口讲起山外的见闻，话语鲜活，听得沈赭入神。

　　沈赭慢慢卸下防备，把藏在心底的话，连同写满字句的草纸，都交到陆昭烈手上。

　　他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这么多。童年兄长带来的伤害，长久独处的惶恐，那些说不出口的敏感与心事，一股脑摊开在陆昭烈面前。

　　陆昭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轻声宽慰。他接住沈赭所有的情绪，接纳这份沉甸甸的爱慕。

　　只是沈赭留意到，陆昭烈永远不会谈及长久。说起往后，只会含糊带过，从不会许下任何承诺。

　　这天黄昏，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溪水叮咚流淌，落日把山林染成暖橘色。

　　陆昭烈忽然开口：“山外还有很远的路，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出去看看？”

　　沈赭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眼看向陆昭烈。少年眼底依旧是熟悉的明亮，可沈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他心里生出一点微弱的不安，可长久的孤独，压过了那一点警惕。

　　只要能跟着陆昭烈，哪怕前路未知，他也愿意动身。

　　沈赭轻轻点头。

　　他不知道，这场远行，是沉沦的开端。前路的尽头，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抛弃，一道会伴随余生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