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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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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别走,别丢下我,不要抛弃我,我会乖乖的,我会听话的!!!!”
“不要。。。”
窗外吹来徐徐凉风,明亮的阳光照耀在书桌上,落在少年墨黑的发梢。
梁闻叙昨晚兼职到深夜,实在是太累,回来趴书桌上一觉睡到天亮了。
手臂被他枕红一片,眼角脸上都挂着明显的水痕,他抬起手往脸上擦了擦,边擦边好笑道,
“又做噩梦了”,这么久了,这梦魇还死死纠缠着他,即使他拼命的一天打好几份工来麻痹自己,也是徒然,噩梦照样在梦里如期而至。
擦干眼角的水痕,看向窗外在树杈边跳来跳去的小麻雀,他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
梁闻叙把桌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好,捡起掉落在地的外套扔进洗衣机,便进浴室洗漱去了。
在他开始上高中的时候,梁闻叙父母离婚了,母亲受不了父亲的烂赌成性,整天跟外面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整日游手好闲正事不干,家也不管,于是在某天,积攒多年的怨气开始陡增爆发。
这天晚上债主又找上门来了,林香正在厨房炒菜,突然听到外面“砰,砰,砰”的剧烈敲门声,以及小女儿的哭喊,她瞬间头皮发麻,情绪烦躁。
她放下菜刀解下围裙,忙到里屋去抱起女儿一顿哄起来。
面对外面再次敲响的猛烈声音,林香神色不免有些慌张起来,距离上次债主来要钱还不足一月呢,这次这么快便又来了,林香焦头烂额,手头的钱都拿来还赌债了,哪还剩什么钱。她一边哄着哭喊个不停的女儿,一边腾出手搜索着手机联系人,看看还有没有人能来帮一下她。
搜了大半天都没能找到还有谁能帮忙,之前为了借钱还丈夫赌博欠下的债款,她已经舔着脸皮拉下尊严把能借的都借了,老朋友们已都给足情面,有些人被她烦的不行,索性就直接把她给拉黑了,其他一些亲朋好友也是像躲瘟神似的能躲着的就躲着,此刻的通讯录里看似一连串的号码,实际已是无人可联系了。
听着外面巨响不止的捶门声,林香两眼空洞无助的仰头望天花板,神色阴郁绝望,究竟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里面的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门外的催债人朝着门内咆哮着,给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了。
林香手头现在还哪有什么钱,家里的各项开支都要钱,靠她一个女人,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做些琐碎的兼职,能维持一家四口人的温饱就已经算好的了。
她咬了咬牙,打电话给梁风,梁闻叙的父亲。
电话那头一直处于接线状态,无人接通,她又拨了好几通还是没人接,林香嘴唇都要咬破皮出血了,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串无人接听的号码,认命地将手机往沙发甩去。
外面捶门声依旧不停,愈加愈烈,就像她的绝望愈来愈沉,她表情开始变得麻木平静起来,给小女儿喂了几口放了小剂量安眠药的奶水,哄睡着后抱进卧室锁上门。
她擦干脸上的水迹,整理了一下便开了门。
在外面捶门的人一见门终于开了,便使着劲一脚把门给踹飞贴墙,两物碰撞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催债人等待多时的怒气一下子全劈头盖脸的泼在林香身上。
来人个子高大一身腱子肉,面相凶神恶煞五大三粗样,看着就像是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似的。那人大着嗓门开口道,
“这么久不开门要死呀,你老公的债还没清呢,快还钱”
林香两手垂在身侧攥紧,指关节被撑得泛白无血色,微低着头咬紧唇,被那人吼得下意识身体缩了缩。
“问你话呢,哑巴了?还钱啊”,催债的见她不说话,甩了甩脸极度烦躁的上前一步拽起她的衣领,见她依旧垂丧着头不吭声,便又冲她吼道,
“踏马跟你说话呢,你踏马不吱声是几个意思,找死?”
后面跟随的小弟也是一脸的不耐加看好戏,随即大力拱火道,
“飞哥,跟这娘们说这么多干嘛,不还钱就把手脚给剁了喂狗,家里东西全给她砸啰,看还不还钱”
被叫作“飞哥”的男人一把蛮力捏住林香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等看清她脸后,李飞挑眉“草”了声,粗硬的指甲盖在不断的摩挲着她的下棱角。随即扯了扯弧度,再度问道,只是这次倒不像前面的那般粗野,语气也慢了几分,
“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吭声?”,心里泛着一阵痒意,“长的倒是一副勾人样”
林香嫌恶的扭开脸想躲避男人的直视,那男人直勾勾看她的眼神简直令她作呕。
她忍住胃里翻天覆地的呕意,咬牙哽声道,
“你们上次才来要钱,不是说过每隔三个月来一趟的吗?现在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怎么说话不算数”
听见她的质问,李飞顿时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划过她紧抿的粉唇,微微用力一按,凑近她道,
“还真有意思,居然有人跟催债的登徒子说什么“说话不算数”,你是说笑话的吧?嗯,想哄我笑?”
林香脸上更显青红交加,努力忍住胃里的呕意,表情认命般,直戳了当道,
“我没钱,钱都给你们了,而且我已经跟梁风离婚了,我跟他没关系,他欠的债你们就去找他要吧”
闻言,李飞掐她下巴的力道瞬间缩紧了几分,林香抽了口冷气,忍着下巴像是要被捏碎的痛感,狠狠瞪了他一眼,而他浑不在意,却笑的十足赖皮,
“没钱呀?可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梁风那货在哪呢,你是她的老婆,当然得由你来还”
“都说了,我跟他已经离婚了”
李飞很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那又怎么样”
随即又笑的一脸荡漾色胚样,忽略林香眼底的厌恶之色,混不吝道,
“再说了,没钱好办呀,肉偿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还债,这样还能免一下利息呢,你说呢”
说罢,眼神不住的往林香身上来回扫荡,刚好她今天穿的上衣领子有点低,胸前的白腻若隐若现,锁骨干净光滑,李飞眼里簇着火苗,靠近她耳边喷洒着暧昧气息,
“不然,你跟了我算了,我比梁风那废物有用多了,尤其床上”,他舌头顶了顶后槽牙,见林香没反应,“啧”了声,对着她的耳垂直哈热气。
林香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羞愤难当,胃里的滔天呕意瞬间直抵咽口,抬手一把推开男人的靠拢。
双眼通红,恶狠狠道,
“混蛋,流氓,给我滚,快给我滚啊!!!”
李飞浑不在意,侧首掀了掀眼皮子跟后面的小弟放话,
“你们先出去,等一下甭管听到啥声都不要进来,听到没,谁胆敢坏了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把他的头给拧掉”
两人微言轻的小弟面面相觑,彼此心中了然飞哥的意思,当然也是害怕被拧掉头,毕竟有过先例,都害怕自己的赖疙头纷纷遭殃人头落地,于是两人非常着眼色地麻溜出去顺带关好了门。
不一会,守在门口的两小弟就听见屋内响起各种砸碎东西的刺耳声,并交织着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喊。
渐渐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沉静。
小弟们相视一望,“这是完事了?”
这时李飞打开门,表情一顿餍足意犹未尽,神情愉悦,抬起手拍了拍两小弟肩膀,
“走了,回去交差了”
“钱要到了?”,两小弟虚虚问道。
“没”
“那”,两小弟还想说些什么,便被李飞一口回堵回去,“哪这么多废话,让你回去就回去,还有这几月先不用上这来了”
两小弟也不敢再多问,生怕李飞一个不高兴便人头咻咻落地,谁让李飞是芜城最大赌场的老板的弟弟呢,千耀赌场的二少,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等梁闻叙回到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家里一片狼藉,地上随处可见的玻璃碎片,以及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堪的母亲林香。
梁闻叙因为忙着中考,学校上晚自习通常都上到很晚,这天更是上到快十点才下课。
一回来,家里灯也没开黑漆漆一片,打开灯光他看见母亲僵坐地上,像木偶一样神情恍惚麻木,双眼红肿,泪痕交错密布,脖子手腕上都泛着大小不一的红痕,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一股腥膻味。
不用说,他都知道这是催债人来过家里讨债了,他那混蛋父亲在外面欠下一屁股赌债,然后就跟着人间蒸发了一样,留下他母子俩,还有一个年幼病弱的妹妹。
梁闻叙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来到母亲身边,眼眶酸涩发红没问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帮母亲整理好东扯西歪的衣服,把凌乱的头发收拾齐整,用纸巾擦掉母亲手脚处残留的不明液体。然后把母亲扶起来到沙发靠下。再去把地面上的碎片一一清理掉。
这时最里屋传来了妹妹的哭啼声,梁闻叙安抚好母亲,便过去照看妹妹。
转身的那刻,他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流进水中,融进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