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着茶蘼的白鸽》金桂飘香

5、上学 随着大

　　随着大门的关闭，沉默在他们之间漫延……
　　“滚回你房间去！”父亲划拉着手机丢下一句话。
　　裴潜在原地踌躇不前。
　　“耳朵聋了？”他的脸气得铁青。
　　裴潜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却又触电似的低下头：“妈妈……妈妈她…是到国外去了吗。”他的声音抖的不像话。
　　“你还敢提她？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父亲举起大手，裴潜抬起手护住头。
　　但父亲却只是将他拽到了一旁，父亲举起手机：“看看！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妈妈是个什么货色！”聊天记录里只有寥寥几句：
　　“裴潜在机场你领他走”
　　“别到时候还以遗弃未成年人来找我”
　　裴潜扭过头拼命想要推开手机，父亲却摁住他的头将手机怼到他脸上，记录还在往下。
　　“怎么？又不想要他？”
　　“累赘”
　　“行，你真行”
　　对话戛然而止。头上的桎梏松开了，父亲冷笑一声：“看到没，你妈妈不要你了，老子才是你唯一的亲人！”
　　他转身走出大门，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老子留你下来就给我乖乖听话，回来之前我要看到饭菜。”
　　裴潜躺在地上泪流满面，抽噎着，呼吸急促，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叮”勺子掉下来的声音惊醒了他，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猛的爬起向厨房跑去。
　　太阳又升起来了，周围同学们欢笑着，打闹着。
　　父亲抓住裴潜的手将他送到校门口，蹲在他面前一脸和蔼：“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对吧？”父亲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看到裴潜的目光时，他满意的点点头，从背后轻轻推了裴潜一把：“快去上学吧，下午我接你。”俨然一副慈祥的样子。
　　踏进教室，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像巨石一般窒息。
　　班上的调皮鬼带头唱到：“有妈生呀，没妈养啊。爹不疼呀，妈不爱呀！有妈生呀……”另外几个同学也跟着猴子似的叫嚷。其他人沉默着，观望着。
　　裴潜难堪的看向周围，他一把将书包丢到座位上，那群捣蛋鬼停止了歌唱，一脸戏谑的看着他，气氛剑拔虏张。
　　上课铃打破了凝固的氛围，老师走到门口，用力拍门。“干什么呢！读书！”她又看向几个捣蛋鬼：“你们给我过来！”
　　课间，那几个人推推搡搡耷拉着头来到裴潜旁边：“对不起！”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裴潜静静的看着，不说话。
　　日光下，同学们拿着书挡着脸从裴潜的身边匆匆走过，饭堂已经人满为患。
　　突然他的衣领被人拽住，刚想呼叫，嘴又被捂住，几个人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了食堂后面。
　　“小子，你挺狂啊，妈跑了笑你两句还不行啊！害得我小弟被老师挨骂？”为首的人吊耳郎当，揪着他的白发。
　　“怎么？不服？看看你这白头发，难怪你妈不要你了呢！小老头，是不是啊！”旁边的人笑得喘不过气，小弟们尖叫着助威。 “小老头，你妈妈是个贱货，你和她一样也是个垃圾！”
　　他们大笑着，怪叫着。
　　裴潜的拳头捏紧，狠狠的向前打去，却在停在半道。
　　“累赘！”
　　“她不要你了！”
　　“你不乖，所以妈妈不要你了！”
　　各种尖声怪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他要做一个乖小孩……父亲说得对，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裴潜的拳头在空中无力的倒下。
　　等到各种谩骂侮辱结束后，他摇摇晃晃走向食堂：万幸的是他们没有打我……
　　日历变得越来越薄，裴潜的黑眼圈也越发严重。
　　半夜，他总是趴在床上将身上的淤青揉散，再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写着厚厚的必刷题，一面两面……一小时两小时……
　　他在页脚用铅笔画出了一朵盛开的茶蘼花，旁边簇拥着三色堇，然后留下一句话“中央美术学院，等我！”
　　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晚风轻轻的翻看着书页
　　“期中第一欸！”
　　“期末加油！”
　　“学会画人体了！”
　　“找到妈妈微信了！”
　　“第一次兼职赚钱！”
　　“第一次接稿！”
　　“中考必胜！”
　　“明天生日希望有人能对我说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呀！”
　　直到最后一页“我终会成为一只在天空作画的自由白鸽。”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