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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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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亮,骠骑将军府大门上辅首衔环传来的两声脆响,惊动了门口的守夜人,里外的人只说了两句话,门栓便被利落取下,接着府门大敞。
微弱的风带来丝丝春寒,通传的人快步移至正房门外,不足一盏茶功夫,里面的男子便已穿好戎服夺门而出。身后的年轻妇人小步紧跟,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满脸担忧地叮嘱:“虽有要事,但老爷也要顾及身子,如今春寒厉害,别冻坏身子。”
来传圣旨的太监已立于堂前,见温家夫妇行至跪拜,摊开手上圣旨,直指边关战事吃紧,温将军速去带兵支援前线,不得有误。
温将军领命,随即回房收拾行囊。
正房之中,余氏急匆匆地将衣物与日常用物放入包袱。她虽与温妄言新婚燕尔,但皇命不可违,由不得她多说什么。
包袱递出,温妄言与余氏叮嘱了几句:“我常因公务在外,几个孩子未曾好生管教,加之他们生母早亡,府中下人对他们没有不纵着的,各个都是混不吝的脾性。你虽不比孩子们大上几岁,却是他们的长辈,我此行不知何时能归家,务必替我好好照顾他们。若是......他们不服管教,容我回来再与你赔罪。”
余氏抹了抹眼角泪珠,“我们夫妻一体,你的孩子难不成就不是我的孩子了,还说这个做什么?”
温妄言是个粗人,不擅说什么疼惜妻子的话,只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随后便疾步奔向门外翻身上马。
余氏到外面之时,温妄言已一骑绝尘,连影子都没了踪迹。
她用帕子擦拭去脸上泪痕,便忙不迭转回身,传圣旨的太监还在前厅歇着,她叫人备上茶水早点侍奉,待太监起身之际又拿银子打点。
大太监走时,掂着落在手上的银两,对余氏满脸欣赏:“官家听说温大人新娶的继室贤良,而今一看果然如此,大事当头,夫人还能临危不乱,如此有条理,温大人真是有福气。”
“哪里哪里。”余氏恭顺地送大太监与随行出府。
目送车辇离去后,她脸色一沉,换上的是满脸的不耐与厌烦。
她出身小门户,人人都说能嫁给温将军是天大的造化,可谁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温妄言常忙于公务,夫妻之间温存甚少,如今新婚不到半月便离家出征,还不知下次见面是何时?单留她与那四个蠢物在一块!
那四个原配留下的孩子她是看一眼都嫌烦,偏温妄言也不争气,在一块半月,到现在都没能让她揣上一个孩子,坐稳这将军府主母之位。
余氏抚上自己的肚皮,那里传来隐隐酸痛,这月葵水来的准时,于她而言不算好事。
她愤愤甩了甩手上的帕子,命人将大门关上,再往她房中送去上好的燕窝与人参。
她得养好身子待日后怀孕,还要趁着温妄言不在的时日想办法收拾掉那几个,给她的儿子腾出嫡子之位,这样这偌大的将军府才能牢牢把持在他们母子手上。
好在那几个已经被养废的差不多了,只需要轻轻推上一把。
正在想着,门外传来轻叩的声音,丫鬟碧儿的话响起:“夫人,燕窝和人参汤已好,奴婢给你送进来吧。”
“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一阵穿堂风而过,余氏受寒不禁打了个喷嚏。
碧儿见状忙将托盘放在桌上,去关了屋门,再回身,余氏已经吃上了银耳燕窝。
碧儿吞咽了口口水,自打余氏来了府上,每日不是人参就是鱼翅燕窝。先夫人将门出身,祖上阔绰无比,也只是用的精细,没见将这些大补之物当饭吃的。
“碧儿,再去叫厨房做碗鹿茸炖鹿肉来。”余氏早早就叫大夫看过,她身子阴虚,以至于不能有孕,正需大补。
碧儿张张口欲言又止。
余氏见她犹豫,不满道:“怎么,你也觉着我小门户出身,不配用这些好东西?”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夫人大补过甚,恐易伤身......”
“快去。”余氏不容置否地打断碧儿,用命令的语气道。
碧儿无奈,只得垂首应下,退出屋外。
不多时,一碗鹿茸炖鹿肉便摆在屋子的桌上,此物色泽红艳,香气扑鼻,余氏用调羹搅动,舀起一勺送去口中,顿觉唇齿生香,甘脂肥浓,佐配人参汤口味一重一轻刚好。
送吃食来的碧儿拧了拧眉头,这些补物哪有这个吃法的。
吃罢早饭,余氏觉得身上热乎有劲,不似刚来府上时的萎靡,果然富贵风气最是养人。既满了口舌之欲,便该出去走走,养性修身。
将军府于修建之时就已挖了一处鱼塘,春景宜人,鱼儿也知暖意簇在池边抢食,富贵妇人虽然闲散奢侈,但统共能去的地方就那一两处,故而余氏便往鱼塘去了。
刚备上鱼食去了池塘处,还未在池边小坐片刻,余氏便看见继女三小姐温苑朝着她这边风风火火地走来。
温苑因是将军和先夫人第一个女儿,所以格外娇养,生了个跋扈的性子,平时余氏跟她没什么话说,见了也只招呼过就走。
但现在温苑径直朝着她而来,她却是无法躲避,只撑着一个笑迎上去:“苑儿。”
“别叫什么苑儿,你比我大不了几岁。”温苑如今虽已十三,但仍未成熟,比余氏要矮上半头,所以只得昂着头看余氏,但气势上却不落下风,两只眼睛瞪得似老虎。
余氏微微扬了扬嘴角:“咱们苑儿这是怎么了,谁又惹苑儿不高兴了?”
她能挤掉几个大家闺秀入这将军府,最为重要的便是自己慈爱温柔的特性,大将军正是看上这一点。那些大家闺秀做不好后娘,而她不同,她能把几个孩子当成亲生的看待,即便这是演出来的。
无论心里多不待见这几个娃娃,表面功夫当然要过得去。
“哼,爹爹刚走,你就这么有闲情逸致来这里看鱼。我便知晓,你平时那些恭顺都是装的,你无非看上的就是我们将军府的权势和钱财!”温苑叉着腰,虽语气不善,但却头头是道。
“你入府这半月余,接济了娘家多少银两?耗费奢侈补品和看戏听曲、穿衣妆饰又用多少?恐怕比你这辈子用度都多了吧?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偏要娶你这样的人!”
余氏依旧挂着笑容,若是没有超越常人的忍耐,她也做不稳主母之位,听罢温苑的话她逐字逐句地拆解道:“正是因为你爹爹走了,我才来喂鱼以解心中苦闷。至于接济娘家,这是你爹自己愿意孝敬岳父母的,孝顺乃人之常情,将军有这份心,我还能阻止不成?”
“奢侈补品是为了调养身子给家中添丁,看戏听曲是想让府上热闹热闹,穿衣妆饰是为了配的上将军的身份。苑儿,娘知道你对我这个继母不满,可也不能找茬啊。”
“你!”温苑到底年轻,被余氏一番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余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其实温苑这种人最好对付,只要叫她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半点不是就好。
最难对付的反而是老二,那小子满肚子坏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老成,叫人难以捕捉情绪。
温苑气鼓鼓地喘了几口粗气,因着对簿不过,便直接孩童似地闹起来:“我就是不喜欢你!你根本没有半点比的上我的母亲。”
余氏脸色一黑,她最恨别人说她比不上原配。的确,原先的那位夫人将门独女,家世显赫,但有的人就是命贱,再好的命格也得有命享啊,年纪轻轻早逝,还不是留着几对儿女由她磋磨。
温苑见着余氏吃瘪,便乘胜追击地叫着:“像你这样门户的出身,能进我们将军府的大门是八辈子烧了高香了,你别忘了你是后进门的,我可是正经的嫡女,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余氏紧紧攥着拳头,虽然很想一掌打在温苑脸上,再治她一个不孝之罪,但将军刚走就动手打继女说出去总归不好听,何况她还还没有坐稳主母之位,不宜惹是生非。
看来,对付温苑还要有非常手段。
余氏努力撑起笑容:“苑儿,是你二哥让你来的吧?”
温苑虽然跋扈娇惯,但对于她这个继母一直是采取不予理睬的态度,这番前来刻意针对,定是二公子温旭所为。
想趁着将军不在挑起她和温苑的矛盾,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个温旭还真是心黑得可怕。
温苑被戳破底细,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片刻后强装镇定道:“才没有。”
余氏将手轻轻搭上温苑的肩膀,虽然被她固执地甩开,但还是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苑儿啊,你爹不在家,你大哥不担事,你听二哥的也没错,可你也要明辨是非啊。你二哥叫你来跟我吵架,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说你没教养的。”
“也不知道是谁更没教养,比我爹小十多岁还勾引我爹爹。”温苑没好气地嘟囔道。
余氏没计较,继续道:“苑儿,娘是为了你着想,女子十三也该寻夫家了。你不是喜欢礼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吗?如果礼部侍郎家听说你顶撞继母,会不同意你进门的。”
之前为了进将军府的大门,余氏没少琢磨将军府这点事,温苑与礼部侍郎算是青梅竹马,她对谁有意谁不难揣度。
“谁喜欢了......”温苑虽然嘴上还在强硬,实则脸上那一抹失措说明了一切。
“我虽然是继母,但也是这将军府的主母,你的婚事总归还是我要去周全的,难不成你二哥哥能决定你未来的夫婿?苑儿啊,你本来没娘为你思虑婚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后母,怎知我就不能为你筹备一桩好婚事?”
温苑没再反驳,她垂下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显而易见是被余氏说服了。
片刻她抬起头:“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把你当亲生孩子。”余氏拍拍温苑的肩膀:“这里冷,你快回去吧,别受风了。”
“嗯。”温苑转过头往别处而去,走路时还轻快地跳了两下。
余氏望着她的背影暗自勾动嘴角,她当然不会真心为温苑择一门好夫婿。温苑跋扈声名在外,侍郎家三公子对她没意思,可她就是要许下承诺,让这小丫头去碰碰壁,最好丢下嫡女的体面去讨好男人,惹得一身狼狈,看她如何以嫡女自居。
她在池塘处坐了很久,直到临近傍晚时起了风,吹得她头痛得紧才起身回房。
回了屋子,她头疼得更厉害了,想是着了凉,便叫碧儿给自己熬一壶人参汤驱寒。
碧儿本想说:“如今的季节哪用得着人参驱寒”,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一壶人参汤连汤带身被端了上来。
余氏毫不浪费,先是喝了汤,最后又就着蜜饯把那支老人参给服了,最后涨着肚子躺在床上。
夜里,余氏身上冷热交替,浑身汗津津的,总觉不大爽利。她撑着身体想要叫守夜的碧儿,却突然一股热流涌上喉咙,下一瞬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最后,余氏直直倒在床上。
再睁眼已是半夜,她像是浸在热汗之中,浑身的衣物都黏在身上。
她看着周遭一切,眼中只有混沌,但在看见床单上的血的瞬间,她眼中的混沌转为了惶恐错愕。
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在她身侧响起:“啊!!夫人......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