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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扇门（二） 他做了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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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千里失落的叹了一口气，道谢之后，和妈妈一起坐上了返程的车。在妈妈眼里，程千里这兴致缺缺的样子，只是因为没有见到自己的朋友。
妈妈安慰了几句，程千里就躺在车的座椅上，绝望又无奈。
回到家里，程千里早早躺到床上，等到夜幕的降临。不知不觉，自己却真的昏睡过去。待到醒来，天已经全部黑了，只剩下窗户透出来的微光。程千里掏出手机，拨打程一榭的电话。
千分焦急，万分忐忑，程一榭接了。
“哥，哥！你在哪里，我白天找不到你，我和妈妈在一起，妈妈说我没有哥哥，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我可以找得到你吗？”程千里真的急了。
“我还在医院，你那里安全吗？”程一榭强做淡定的回答。
“我这里还好，暂时没有…”话还没说完，一只飞箭“嗖的一声从窗玻璃上射来。“哥，哥，我说错了，我这里来了，门里的怪物都来了！哥，我来找你！”
程千里从床上翻身而下，一路狂奔，躲避着怪物的袭击。
刚到楼下，程千里正思索着如何去医院，却见一抹鹅黄色停在了自己面前。程千里抬起头：“枣枣姐！枣枣姐真的是你！”太过于激动，程千里眼里泪花都出来了。
“是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跟我来。”程千里点点头，跟在谭枣枣身后。
两人边躲边走，一路走到一辆车旁。
程千里坐上副驾，说：“枣枣姐，我到市医院去，我哥在那。”
“知道，我碰到你哥了，他叫我来接你。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谭枣枣扭头看着他说。
程千里回答说：“大概知道，昨天晚上我们也经历了差不多的事。对了，我给阮哥打个电话试试。”说完拨了个号码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还是这样。
“别着急，你和你哥在这里，阮南烛和林秋石肯定在别的城市，说不定他们俩在打着电话呢。他们比你有手段多了。”谭枣枣安慰道。
不多时，车已经停在了医院大门口。晚上的时空根本不是真实的。医院大门大开，一团团黑雾笼罩着，看上去殊为恐怖。程一榭站在大门门口，正在躲避着黑影的袭击。
程千里推开车门，快步上前叫着他哥。程一榭也朝这边走来。
谭枣枣道：“都上车，我带你们去兜风！”
车上了大路，发动机高速运转，鬼怪大多被甩在身后。谭枣枣带着他们在市中心溜圈。
车上，程千里和程一榭分析着目前的情况。两人确实同样都联系不上阮南烛和林秋石。不过，这第十二扇门，如此凶险，既然联系不上，不如先确认好自己的安危。
“哥，白天的时候，我遇到了妈妈爸爸，他们还是很好，我身体也特别好，可是，那个世界没有你。”程千里安静下来，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
他不禁回忆起了重生之前，自己死时的情景。死后的那个世界，也只有程一榭，他也是同样的孤独。
“看来晚上我们可以回到同一个世界，那就每天晚上见。建筑里太危险，我们都到医院这边来。”程一榭道。
适时，一个清朗的女声响起：“想要我来做你们的司机吗？这算盘打得响。”谭枣枣笑说着。
“枣枣姐！能再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可是…”程千里想了想，又没继续说下去。
“对，我死了之后就来了这里，这里遇到了同样死去的人，这里的生活很平静。”谭枣枣笑着说。
车疾行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不时有他们熟悉的怪物的袭击，但对于车里的三人，确实心安无比。
天光渐明，袭击的强度也几近于无，谭枣枣给他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下了车，又回到了公园长椅。刚坐下，那股无法抗拒的睡意袭来，双双靠在对方肩头沉眠。
如此重复几日，他们突然发现，这怪物袭击的强度逐渐变弱，而伴随着的黑夜时间，也逐渐减少。
待黑夜完全消失，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貌似安宁的永无黑暗的世界，然而对他们来说，却是永远的深渊。
黑夜已经逐渐减少到只剩一个小时，而钥匙的踪迹却毫无头绪。
他们互相靠着，坐在长椅上。
“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永远生活下去吗？”程千里已经困得不行，强撑着意志说。
“这里白天的生活很美好，爸爸妈妈都很爱我，我身体很健康，有老师有同学，可以不用因为害怕对身体造成伤害而禁嘴。但是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喜欢的，是那段和你分着吃一个棒棒糖的日子。”
“所以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弃寻找线索。我们不能在这虚假的世界生活，我们要去真实的世界。”程一榭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知道没了声音。
他又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程千里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眼泪却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了下来。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哥哥。
说不定昨晚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想到这里，程千里就觉得无法呼吸。
妈妈进来，看到他躺在床上，枕头被眼泪洇湿，急忙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妈妈，程千里心里百感交集：可惜那个世界的妈妈不能看到一个健康完美的他。
“妈妈，我做噩梦，梦到我有一个哥哥，我和哥哥从小就得了治不好的病，我们活不过十八岁。”他一边说一边哽咽。
“傻小子，你都说那是噩梦了。你身体好着呢，倍儿棒！”妈妈抱着他，手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程千里嘴里嘟囔着：“可是我真的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哥哥了。”声音含糊不清。
正如他心中最恐惧的那样，黑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晴朗的星空。晚间凉风吹过，煞是舒服。
九岁的程千里在个世界生活了下来。每天吃妈妈做的饭，会去上学，认识了很多很多同学。一个人也有吃不完的糖果，也没有人会阻止他吃。
他打心底里觉得这或许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是哥哥也在就好了。
每天照常生活，顺便留意钥匙的线索，时间轻飘飘的就晃过了几年。
程千里这天不经意间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居然已经过了五年。这样如此真实却一点不真实的感觉让他觉得恍惚。他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忽然觉得这块手表好陌生。
这是哪来的手表？哦，好像是哥哥买的。哥哥是谁？是程一榭，程一榭！
程千里赶忙取下手表仔细端详，想从这上面看出程一榭的身影。表盘上映照出自己的脸，好像看到了程一榭。
一不留神，手表摔倒了地上，发出三两声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玻璃表盘被摔碎了，程千里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因为他脚下出现了两片古铜色的金属。
是两把钥匙。
良久，他颤着手捡起钥匙，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攥着钥匙，放声痛哭。
哭够了之后，他又用手背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
走出房间门，他环视着这个自己居住了五年的房间，心里泛起了一点不舍。
妈妈在厨房做着午饭，隐隐可以听到鱼在油里煎，滋滋滋冒着声响。
程千里又转身回到房间，看着桌上的两把钥匙，一把写着“真实之死”，还有一把写着“虚假之生”。
程千里觉得，这叫什么选择。有哥哥的地方就是生的地方。
可他忽然又想到了，上一世的哥哥，在自己死后，过了这一扇门吗？这对他来说，才是一种最为艰难的抉择。
他最后是留在了这扇门里吗？
也好，至少在门里是幸福的，至少在那里可能有自己的存在。
思索间，妈妈的声音传来：“千里！吃饭啦！妈妈做的全是你爱吃的！”
“来了！”程千里随手抽了桌上的纸，仔细的擦了脸和鼻涕，然后出房间。
看着桌上的一大堆饭菜，程千里觉得鼻子又酸了，豆大的泪珠滴落下来。
妈妈赶忙走上来，就这围裙给他擦眼泪，嘴里问到：“怎么了啊，我的千里。”
程千里深呼吸一下，走到饭桌上，端起饭碗，夹了一块鱼肉，说道：“妈妈，我好爱你，你做的饭好好吃。”
妈妈笑着对他说：“好吃就多吃点，天天都吃的到。”
程千里也笑着说，“好”。眼泪却掉进了饭碗里。
吃完饭，妈妈收拾碗筷去了，程千里进入房间，拿起笔给妈妈写了一封告别信。
他不知道妈妈能不能看见，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妈妈这个世界还存不存在，他只知道，这五年，自己真的又做了一回孩子，一个健康的，完美的孩子。
写完，放下笔，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走廊。程千里跨步走进去。走了两步，他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再见了，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