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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逢是缘 被家长催婚 ...

  •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战斗基地的后勤办公室,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沓纸质名单上。厉温辞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张照片,指节上还带着旧训练留下的疤痕。

      “都是筛选过的Omega,基因匹配度都在八十以上,你这周抽时间见两个。”

      楚飞翎刚踹门进来,就被厉温辞要吃人般的眼神按到了椅子上。他显得一脸不耐烦,双腿叉开,整个人大马金刀地躺在椅背上,抖着右腿,白色外套的背后特意划了两道口子露出翅膀。他目光扫过照片上的脸,没什么兴致地“嗯”了一声。

      “不是跟你商量。”厉温辞抬眼,语气沉了些,“现在是独立关键期,亚体数量上不去,伊甸园随时能掐死我们。你是Alpha里战力排前的,优先配种是规定。”

      楚飞翎的腿停了,嘴角扯了下,没反驳。翅膀在背后动了动,扫得椅背吱呀响。

      “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下午三点,街边的小咖啡馆。冷气开得足,玻璃门上蒙着层薄雾。楚飞翎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了个年轻的Omega,信息素是淡甜的桂花香,说话的时候声音软软的。

      对方说着基地后勤的日常,楚飞翎听着,手指捏着纸杯壁,指节微微用力。等对方话音落下,他放下杯子,没绕弯子,直接抬手扯下了黑色背心的左肩带。

      右脖颈往下、肩膀连接处,两个清晰的、愈合发硬的小孔疤,在偏白的皮肤上扎眼得很。

      “我是被标记过的Alpha。”他语气平得像在报士兵编号,“人鱼咬的,毒留了点底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复发。不是你想的那种能安稳过日子的类型。”

      对面的Omega头顶的兽耳往后撇了撇,盯着那两个疤,半天没说出话,当他终于要开口了,问他Alpha怎么会被标记,楚飞翎已经把肩带拉回去,拉好外套拉链,站起身。

      “耽误你时间了。”

      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听见身后椅子挪动的轻响,那个Omega走了,走得挺快。他低头笑了下。

      傍晚回基地宿舍,单人间里东西摆得规整,墙角堆着三个备用的大号帆布包,背面都专门开了洞。他把那沓名单扔在桌上,指尖按着眉心,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厉温辞交差。总不能直说自己用耍流氓的办法把人挨个劝退了。

      翅膀往身后一耷,带起阵风,扫得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洒了点水在名单上。他回头一看,刚要抽旁边的纸去擦,腰上的通讯器突然震了。

      通讯器嘶哑地响了两声,然后是任务调度的声音。

      “喂,楚哥,最近怎么样啊?”

      调度轻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听说你又被厉队安排去相亲了?”

      “管的那么多,最近太闲了是吧。”

      “没没没!”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明显乱了一拍,战斗基地的人谁都知道楚飞翎这个老资历就喜欢给闲的没事干的人搞点事情做。

      “城郊废弃的蓝海水族馆,之前离奇倒闭,最近接连有附近居民报夜里看见水中黑影,让去排查是否有逃窜实验体。”调度听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暗自松了一口气,开始报起了正经任务。

      楚飞翎皱了下眉,嗤声。“扯淡。猫抓老鼠,派俩新兵去不行?”

      “厉队给批的,私人委托,给了老多钱了,指名让你亲自去。”调度顿了顿,“哥,你谨慎点好。”

      楚飞翎啧了一声,挂了通讯。拿过墙角的大包,拉开背面的拉链洞,把翅膀顺着洞顺进去,调整好羽毛的位置,再拉上外层拉链。镜子里看过去,就是个背包鼓得过分的普通人。

      天擦黑的时候,到了水族馆旧址。那上面“蓝海水族馆”五个字掉了俩,剩下“蓝海水”三个大字。铁栅栏门锈得厉害,锁早就锈死了。楚飞翎单手撑着栏杆侧身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脚步很轻,军靴踩在碎传单上,发出沙沙的响。

      售票厅的玻璃破了半块,里面落满灰,地上散落着印着“美人鱼表演”的门票。往里走是主展区,走廊两侧的展缸全空了,缸底结着干硬的青苔,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空气里是潮湿的霉味,混着点淡淡的咸腥。

      他开了手电筒,光柱扫过一面面空玻璃,发出惨白的光。越往深处走,水声越清楚——不是水管滴水的滴答声,是活物摆尾、划水的活泛声响。

      走到展厅最中央的圆柱形大展缸前,他停住了脚步。

      这是馆里最大的缸,还蓄着大半缸水,水不算清,泛着点暗绿。光柱照进水里的瞬间,一道淡紫色的影子从深处慢悠悠浮上来。

      楚飞翎立刻压紧了身躯,手已经摸到腰间的 □□□□。

      哗啦——

      随着物体露出水面的水声,先是散在水面的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苍白的肩背上。然后是一双普蓝色的眼睛,隔着蒙灰的厚玻璃,直直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人”半靠在缸壁上,上半身赤裸,皮肤白得泛青。下半身的鱼尾埋在水里,低饱和度的淡紫色鳞片在手电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尾巴尖光秃秃的,没有多余的鳍。他嘴里叼着半条银灰色的小鱼,腮帮子微微动着,嚼得慢条斯理,仿佛他不是在进食,是在完成一项优雅的仪式。

      是最后的存货。缸底稀稀拉拉只剩两三只小鱼苗,躲在假山后面,估计是没抓到。

      楚飞翎左手拿着的手电晃了一下,光柱在水里歪出一道扭曲的痕。

      他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砖上。背后的翅膀在帆布包里猛地绷紧,扯得背包带勒得肩膀发疼。

      水里的人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就这么隔着一层脏玻璃,安安静静对视了三秒。

      楚飞翎先反应过来。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扯出个有点荒谬、又压不住欣喜的笑,连举着手电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另一只放在枪上的手却已经放下了。

      光柱斜斜地打在缸壁上,映得那蓝眼睛亮得像深海的光。

      “是你啊。”他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你……叫我来的?”

      那人鱼看着他,没动。过了两秒,他喉咙动了动,把嘴里的鱼咽了下去。尾巴尖在水下快速扫了一下,搅起一圈细碎的波纹——不是友好的动静,是带着绷紧的力道,像猫甩尾巴。

      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恢复的微哑,是楚飞翎完全听不懂的音节,清冷地砸在安静的展厅里。

      “Neka,la ura pira.”

      楚飞翎脸上的笑僵了两秒。他听不懂,但他听得出语气,平冷冷的,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不满,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往前迈了几大步,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眉头皱起来。“说什么呢?人话不会说?”

      人鱼没再说话,只是那双蓝眼睛微微眯了眯。他鼻尖轻轻贴了贴玻璃,像是在嗅什么。目光从楚飞翎的后颈扫到肩膀,又落回他脸上,那点冷意里又多了点明晃晃的嫌恶。

      随即,他尾巴猛地一摆,整个人往后退了十几公分,沉入水里半截,只露出眼睛和额前的黑发。就那么浮在水里,冷冷地盯着楚飞翎,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楚飞翎愣在原地,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穿得好好的,背包也没歪,没什么不对劲。又抬头看缸里的人鱼,对方就那么浮着,眼神凉冰冰的,像在等他赔罪,又像在等他自己滚。

      他摸了摸后颈,彻底懵了。

      自己这是……哪惹着这位祖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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