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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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的头在隐隐作痛，安眠药并没有让她很快睡着，辗转反侧后，还是强撑着身体下床，打算喝一杯水，缓解一下头疼。
坐在沙发上喝水时，眼神扫到角落里静静放着的那对情侣杯，杯子还是当年她和祝谦和一起挑的。
目光顺着杯子慢慢散开，扫过房间的每一处，墙面的漆、窗帘的款式、床边的柜子，都是当年两个人一点点挑选出来的。
小小的屋子，处处都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痕迹，暖融融的。
方余思绪一点点飘远，落回到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她现在待着的这个酒吧，最开始的时候叫做王朝会所，她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祝谦和的。
方余高中还没有毕业，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之后，就不念了，年纪太小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她后悔很多年。
年纪太小，又初入社会，憋着一口气，找到了一个饭店服务员的工作，后来听客人介绍，懵懂地应聘进王朝会所做普通的服务员。
老板一开始待人友善，开的工资也确实比饭店高，她还以为找到了一个好的落脚点。
日子像河流一样，很快方余就满18岁了。那天晚上，老板通知她们几个小姑娘去接待重要的客人，等到了房间，她们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费了很大力气，方余和一个同伴跑出包厢，就是在她狼狈求救的时候，祝谦和闯进了她的视线，干净的白衬衫，合体的黑西裤，让方余至今都记得，不敢忘。
“需要帮忙吗？”祝谦和上前询问。
就在这紧张、令人害怕的情况下，方余还想着，就连声音都这么干净、好听。
“能麻烦帮我们报个警吗？”同伴颤抖的声音在方余身边响起。
方余也跟着立马开口：“老板强迫我们、强迫我们......”
“没关系，先进我们的房间里来吧。”祝谦和看着面前衣衫凌乱的两个姑娘，明白了她们无法说出口的意思。
这天刚好是祝谦和研究生出成绩的日子，他和同学们一起来这里庆祝。
他本身很少来这种地方，刚刚喝了一点酒，包厢内太过喧闹，便独自出来透气，正好看见了慌乱的方余和同伴。
祝谦和的包厢内，少年的那种青春之气，铺满了整个房间，同样都是喝酒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待着，方余安心很多。
报警后，包厢内的女同学上前安慰，才得知，方余和同伴为了制造动静，将桌子掀翻了，满地的碎玻璃，二人各捡起一块，攥在手中。
其余姑娘看见，也同样捡起，一个姑娘太害怕了，不慎将手割伤，老板害怕真的闹出事情，就让门口看守的人过来帮忙。
她俩这才能趁乱跑出，男同学听后，仗着喝了酒，一起去了那边的包厢，女同学同样被气得脸红，有两个同学眼眶也红了。
女孩们仿佛天生就有共情能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她们都能明白你、会帮助你。
风波过后，会所最终被查封了，老板也获得了应有的惩罚，方余失业了，又回到了饭店。那晚遇见祝谦和就像她的一个梦。
日子缓缓淌过，等这片地方再度开门，已经换了新的老板，改做KTV，听说新老板为人和上一个不一样，方余对那晚的事，还是心有余悸，她拒绝了。
可是，干活的饭店离着很近，以前一起的朋友好多都回去了，看着她们光鲜亮丽的，方余没忍住诱惑，又回到了这里，继续在夜色里讨生活。
这条街变干净了，也变得更加热闹了。
仅仅三年，曾经胆怯懵懂的小姑娘，已经学会了应付各种场面。面对熟客言语调戏，她会淡然递出一个飞吻，用这种浮于表面的逢场做戏挡掉麻烦。
她现在在这个KTV里面卖酒，说是卖酒，在外人眼里，她就是夜场里可以随意调笑的陪酒女。
没人知道她和这里的姑娘们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只为了谋生。这次她确实遇见了好的老板，这个老板从不会强迫她们做事。
这天夜里，又一场闹剧发生。
醉酒的客人无理纠缠、动手动脚，他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也会开一些玩笑，方余不愿得罪他，正在她进退不得时，梦里的声音传了出来：“抱歉，你打扰到我朋友了。”
身后走来一道干净沉稳的身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祝谦和又是出来透气的，刚好撞见她被骚扰的情形。
他依旧温柔、有礼，直接上前，不动声色隔开客人，伸手轻轻带过方余，把她从混乱里拉了出来。
方余在巨大的惊喜砸下来时，心底漫上一层酸涩，怎么偏偏，又是在她难堪的时候遇见呢。
三年了。
她记了整整三年的那束光，没想到还能照在她身上。
可祝谦和没有认出她。
“你好，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祝谦和慢声开口。
灯光昏暗、夜色晃动。
听见这相同的话，方余抬头，对上他眉眼的一瞬间，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犹恐相逢是梦中，因为他一点没变。
见她没有回答，祝谦和微微皱眉，再次开口：“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喝点水？”
说不难过是假的，方余心口发酸，又轻又涩地回他：“没事，能陪我去那边坐一下吗？”
祝谦和本着帮人帮到底的想法，和方余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座位，他觉得这个姑娘的状态不对劲，也有些不放心。
方余自己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看着祝谦和，祝谦和有些尴尬，也无奈地看向她，忽然觉得这张脸莫名地眼熟。
他问出了那句最宿命的话：“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方余拼命忍着想要哭的冲动，可发出的声音还是有些哽咽：“不止见过，你又帮了我一次。”
方余不懂，这三年，她遇到过无数棘手难堪的场面，从没掉过眼泪，如今她心中明明是高兴的啊！为何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胀。
祝谦和被这一句话点醒。
三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慌乱求救的小姑娘、昏暗的会所、他和同学出手报警的画面瞬间全部回笼。
祝谦和愣了两秒。随即释然轻笑：“原来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