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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湖县 父慈子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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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你争我吵的闹剧,被郑副局喝止了。
季繁星被支去了江州市的下属辖区协助调查。
同行的小刘挖苦道:“要不是支队长和江副队办案不利,还害得我们外派。”
季繁星剐了一眼:“少扯闲话。”
“咱再努力不如人家投了好胎,仗着有个厅长妈作威作福。”
季繁星冷哼一声。“收队。”
“阿嚏!”
大风递过来一件夹克:“又着凉了?”
“鼻子痒。”
徐秋水撩起死者的上衣:“死者家属到哪儿了?”
随行的刑警:“找到了!片儿警巡逻的时候,发现死者的幼子严进,因为拿不出赎金,被一家地下赌坊扣了一晚上。”
大风赶忙站起:“呀,严队长可来了!”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江州市白湖县刑侦大队长——严励。”
严励的外套泥泞斑驳,头发上还沾着露水。她正要去握徐秋水的手。
徐秋水笑笑:“带着手套不方便。”严励转而拍拍徐秋水的肩膀。
大风收起了寒暄的笑容:“严大队长也是死者的家属,也就是严建国的长子。”
秉着亲属回避原则,江州支队全权接手了这个案子。
“辛苦市局的同志。早上接了个案子,实在脱不开身。这不,现在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严励抹了一下脸,面颊上一道长长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严励看一眼手表:“后续工作还要麻烦你们啊,要是有需要,我们白湖大队一定全力配合。”
江风:“行,严大队有事就先去吧。”
大风问道:“盯半天了,你在看什么?”
“尸斑。”徐秋水摘了手套,“还是等吴冕化验吧”。
审讯室。
江风给严进接了一杯水。
徐秋水敲桌子:“酒醒了没?”
严进脸上的巴掌印红艳艳的,T恤上还被踩了几个泥巴脚印子。他捣蒜似地点头。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这儿吧?”
“知道,人是…我杀的。”
徐秋水反问:“谁?你杀了谁?”
严进眼含热泪:“我爸,严建国。我杀了他。”
徐秋水去拿法医的化验结果。
“尸斑按压不完全退色,初步推断死亡时间8-12小时之前。”吴冕说道。
徐秋水请教道:“死者被发现,是仰卧状态,但是背上没有尸斑,反而是肚子和大腿上有。”
吴冕说:“尸斑成因是血液受重力积聚在血管中。在死后半小时左右开始出现……”
“冕姐,签个字。”吴冕齐齐过了一眼,沙沙地绕了几笔。
“但在死后六小时内改变尸体体位,原尸斑会转移到新的体下部位。”
“尸体被人动过。”徐秋水皱眉。
吴冕点点头。
“对了,解剖心脏的时候,有些发现。”
“什么?”
吴冕翻阅报告:“死者心脏重量正常,但整体体积偏大。排除了先天肥大和心脏病史,死者应该是死前出现了中重度急性心脏扩张。”
“推测死因就是急性心衰。”
徐秋水疑惑:“凶手说是自己掐死了死者。窒息会导致心衰吗?”
“窒息?”吴冕抓起死者的手。严建国的小拇指甲格外地尖长。
她调侃道:“中重度急性心脏扩张和窒息死亡,共同表现——是甲床发绀。”
徐秋水挠挠头,经验也会误导人。
吴冕挑眉:“就算是在心脏舒张期停搏,可能出现轻度急性扩张。但尸僵后心腔收缩,心脏会恢复到正常的大小。”
徐秋水说道:“也就是说,凭肉眼对比,远远没有中重度的症状明显。”
吴冕伸手指示意:“你看,这颗心脏和正常状态的对比,轮廓更圆钝,而且心尖移位。这都是心室扩张引起的。”
大风:“那有必要再审问一次严进了。”
“不用了。虽然严建国确实颈部骨折”,徐秋水叹气:“但死者颈部没有皮下出血。”
大风:“窒息死亡的,一般脸部青紫肿胀。死了的严建国,脸是苍白的……严进真的在说谎!”
“严进是在死者死后,再掐断了死者的咽喉。”
徐秋水捏紧头皮:“再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可疑线索。”
“好。”
“关注一下严进平时来往的人。”
“你怀疑严进有帮凶?”
“因为尸体被人动过。刚才严进在审讯室拿纸杯的手都是抖的。一个宿醉的人,没这么大力气。”
“严建国啊,他每天到巷尾的铺子打散酒。还找了一口这-么-大的酒瓮子泡蜈蚣蝎子。”
“严建国手头宽裕了,就赌麻将。手头紧了,就打扑克,有时候凑不到人,骰子也来。就是手气不好,也没什么牌品。”
大风侃道:“这么好(第四声)呢。那不纯瘾大嘛。”
街坊附和道:“可不!你不知道哟,这赌瘾还是一脉相承的哦……”
大风打听得差不多了,挎起帆布包,就听见一阵风擦肩而过。
有人当街抢包!大风拔腿就追。
大风抄近路翻过砖墙,落跳在小毛贼的面前。她正要训诫:“你小小年纪,不专心读书……”
严大队长及时赶到,一脚踹弯小混混的膝盖,大手扣住小混混细溜的胳膊,掰在脑后。
“吃了熊心豹子胆,谁敢打我…”看见来人,小混混噤声:“严队……”
“几天不见,你倒是长进了啊。”严励踢一脚小混混的屁股:“回家写作业去。再让我看见你……”
“多好的包。”严励拍拍帆布包的灰尘,军绿色已经洗得发了白。
江风愣愣地接过了包。“那……”好像放走了一个不得了的隐患啊。
“严队,我这次来是……”
“打住。这次行动,除了问话,我一概不能参与啊。”
“到饭点了。风啊,励姐带你下馆子。”
“赵叔,两碗阳春面。”
白湖县不靠江,离江州市区又远。县里的街道都没翻新。巷子两边的楼上住人,楼下开店。
“面来咯!”两海碗面上都卧了两颗黄灿灿的荷包蛋。
“小料随意加啊。”
“赵叔太客气了。”
“承蒙严队照顾,我这小店还开不起来呢。”
严励递筷子给大风:“赵叔的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供孩子上大学不容易。得空了我就会带队里来这儿吃。”
“是…是简朴了啊。就怕咱从市里来的同志觉着寒酸。”
面店的墙,下面一半贴瓷砖,上面一半糊水泥。吊顶的大风扇摇着可有可无的热风。
江风嚼了一口蒜头:“严队瞧你说的,我刚到白湖那会儿您也没少照顾我。”
严励吞了几大口热汤呛到了:“咳咳啊……你还是没变啊,吃面要吃蒜。北方的习惯是不一样啊。”
严励清了清嗓子:“我也在白湖好多年了。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上有老下有小的青壮年,都去外面打工了,留守儿童啊特别多。”
“我们大队也不是没和片区的同志合作过。未成年人如果不及时干预,说不定就会在未来的刑事案里看到他们。”
“但是,只能说…尽人事吧。我呢,也时常到这儿来转转。”
江风搂紧了怀里的帆布包,她心知肚明。
“这次回局里,我跟王局反应一下,发动一下大家筹筹款。赵叔这样的人家,白湖县应该不少。”
严励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啊。我替白湖的乡亲谢谢大家!”
“其实也有不少受我们资助,已经长大成了才的孩子。老师、医生都有……”
严队夸起人来,就滔滔不绝。
大风进了徐秋水的办公室。
“才从白湖县回来?”
徐秋水读着大风的笔记:“严建国和严进都嗜好赌博……”
“对上了。查了严进的征信,拖欠银行多笔贷款。讨高利贷的,更是在他家门口排成队了。”
“都是赌债?”
“不止。他们家在白湖县的那套自建房,也被严建国抵押了。”
大风脸都皱在了一处:“疯了吧。”
“什么小赌怡情。都是狗屁。只要沾上了赌,人性就是经不起考验的。”
凶手是债主?
大风问道:“这是严进多久的银行流水?”
“一年的。”
江风摇头:“听街坊说,严进在电厂上班兢兢业业,节俭得很。”
徐秋水问道:“不赌?”
“好酒是真,严进最早赌钱是一个月前,他被裁员了一直闷闷不乐。他又不缺钱,为什么要贷款?买车,买房?”
徐秋水一拧头:“大风你今天一天在白湖白打听了?”
大风咂摸嘴边的面油渣渣。
“你猜严进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大风摇头。
徐秋水点点文件资料上的人头像:“是他的好姐姐,严励严大队长给揍的。”
“他们确实关系不合,但严队最随和了。”
下手挺重。
徐秋水捶捶肩膀,早上被严励拍了两下,酸痛了一天。
“严建国嗜赌成性,又跟严进借了赌博的本金,承诺赢了就还三倍利息。结果阴天堆稻草——越堆越多。严进也被拖累得一身赌债,厂里知道了就辞退了他。”
“那和严队有什么关系?”
徐秋水演算起贷款利息:“严进要填窟窿,去求严励给他做担保人。”
大风冷哼:“给人担保,非穷即死。这父子俩真够奇葩的。”
纯祸害。
严励脾气够好了,两巴掌算轻的。
“欠债、失业……严进一气之下杀父解恨。动机合理。”大风说回了案子。
“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吴冕推着门就进来了。
“死者血钾浓度8.9mmol/L,远超正常浓度范围。”
“死者死于高血钾引发的急性心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