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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莲塘人头 闪亮登场 ...

  •   夕阳洒下来,满塘的头骨都像镀了金。

      “这片莲塘离十谷医院不远。”
      “那栋小平房是干什么用的?”
      “噢,是职工食堂。”

      徐秋水呢喃道:“左臂内侧的痣……好像在哪见过。”
      她猛地一拍大风的肩膀,“你盯一下人头的化验结果”,就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徐秋水跑过小区门卫,保安老费就要招手拦住:“欸小同志,上次那个鬼……年轻人腿脚就是利索。”
      她拍刘彩霞家的门,迟迟没人来开。拽了两下把手,是锁死的。她力气不大,门没踹开。
      徐秋水蹬步攀上通风窗,翻进她家的卫生间。

      她下来的动静不小,但屋子里竟然没一个人作声。
      徐秋水习惯地去探腰间别枪的位置,忘了这次行动匆忙,配枪都是要提前备审的。

      徐秋水喊了几声“刘彩霞”,屋子里只有回音。
      骤然她听见了几声呜咽,没等她进卧室,和房门一起砸下来的还有大柱壮硕的身躯。
      借着余光,徐秋水瞥见了刘彩霞背后的刀光。
      徐秋水推开大柱,飞身夺刀。
      二人骤时扭打在一处。刘彩霞昏死过去,倒在一边。
      那人提膝猛敲徐秋水的手肘,一阵麻酥的劲儿涌上来。
      徐秋水不敌持刀人的力气,豁口的刀刃慢慢在她眼前汇成一条线。

      “嗬啊——”地板在震颤。
      徐秋水看准时机,松手闪到一旁。
      从客厅蓄势奔来的大柱,一个弹肚撞飞了持刀人。窗户玻璃四溅,楼下电瓶车“吱哇儿”地响起恼人的警报声。

      徐秋水探窗去看,江风也急乎乎地赶来。
      “快,追上!那人有刀!”说完,徐秋水搭着水管子就要下来。
      “我去吧,你保护人证。”

      客厅的灯管闪了两下,灯光还是暗暗的。
      “说吧,那人是谁?”
      过了一会儿,电压稳定了,灯光又亮了一些。
      刘彩霞放下卷起的袖子,徐秋水看到了她小臂上的痣。

      还是大柱开口了:“我妈平时就爱和街坊聊天逗趣儿的……”
      “没少得罪人是吧?”
      “那你就不得罪人了?”“我……”大柱低了头。
      “今天你们也看见了,如果不是我们的同志来得巧,明儿你们母子俩可就登上《江州晚报》了。”

      “秋队!”大风气喘吁吁地。
      没追上。
      “伤着了?”
      大风扯下袖口:“没事,就刮到了。”

      徐秋水一锤桌子:“凶手明着就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也看得到了,我们的同志负了伤。我们局里上下为了案子拼死拼活,你们呢!在这装聋作哑,高高挂起!”
      大风拦了又拦。

      “刘彩霞是这屋吗?”一身军绿警服的少年敲敲门,剃着干爽的及耳短发。
      “季队?”
      季繁星掏掏耳朵:“郑局说,有个案子让我来接手。”
      大风重复道:“郑副局?”
      她揩揩桌子,说:“难怪了,咱们的‘官二代’最擅长吵架,办案还是差点。”
      徐秋水知道季繁星的意有所指,拍拍大风的肩膀:“我去盯医院那边,大风你记得处理伤口。”

      徐秋水走出小区大门,老费喊道:“小同志,小同志!”
      “上次看到的那个‘鬼’啊,我大概想起来啦!”
      “当真?”
      “真嗒!而且刚才,我又看到了!”

      警局办公室。
      江风握了两下绷带:“老费看见那个鬼,高高瘦瘦的?”
      “在刘彩霞家行凶的那个人,身形魁梧,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是啊,力气还不小,看它握刀的手法,还是个惯用刀的。”
      “听法医说,你手上那几刀,都砍在经脉上,所幸刀口浅。”徐秋水说道。
      “熟悉脉络……持刀的人,会不会是屠户?”
      “动物和人又不一样,那医生岂不是更了解人体结构?”徐秋水放下水杯:“医生……医院?”

      江风又拦下了突然站起来的徐秋水。
      “你别急,有个坏消息。季繁星接手了这个案子,咱们安排在蒋小力身边的人手也撤走了。”
      徐秋水坐下叹口气:“好消息呢?”
      “另一个‘坏’消息就是……咱们现在只能局里待命。”

      “这个季繁星什么来头?”
      “郑副局特别申请的,直接从省里调来的。来半个多月了吧,秋队你不知道?”
      徐秋水摇摇头:“知道什么?”
      “她来第一天啊,就调了四十年前到去年的所有积案卷宗。告破的案情,十个十个地计数。因此,喜提——‘碎纸机’的称号。”
      “碎纸机?”
      “不过呢,人是郑副局一手提拔的。这……”
      徐秋水点点头。
      江州分局的正局长王勇昌,师从徐秋水的养母。养母坐到厅长荣休后,王局没少照顾她。转眼,王勇昌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季繁星力陈旧案,是智勇双全的忠义之辈。”
      江风忍不住提醒:“上个月刚结清的茂德小区案……”
      “密室杀人,男子杀害女子后,又吊死自杀。怎么了?”
      “咱们是最早接触这起案件的,疑点很多。但最后的结案……”
      很潦草。
      “季繁星来了之后,申请了好几次重启案件。”
      徐秋水没能完全明白:“那不正说明了,她缜密负责。”
      “不……茂德小区案的女性死者叫季明明,是……季繁星的亲妹妹。”

      大风打了个茬:“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你是怎么预判了凶手会对刘彩霞下手的吧。”
      “我们和刘彩霞不止见过一面。我们第一次来现场,就在小区门口碰见过买菜回来的刘彩霞。”
      江风有点印象,一群街坊有说有笑的,但是记忆点太杂了,很难一时想起。
      “探访大柱那次,才是和刘彩霞见的第二面。”

      “那这颗痣,是凶手留下的破绽?”
      “太刻意了,不会是凶手留下的。这更像是一个提醒。”徐秋水说道。
      江风疑惑道:“想给我们留线索,那直接来警局报案不是更好?”
      “除非……它来不了。”徐秋水大胆猜测。
      “难道……它已经被凶手盯上了?”
      “……它在求救?它在求救!”徐秋水声音提高了几度。
      “可我们,连它是谁都不知道啊,可用的线索都摆在面前了。”

      “秋队!欸风姐也在啊。”同事敲门。
      “这是季队让我给你们的文件。”
      文件是莲塘头骨的所有化验结果,另外附了一份蒋安的口供。
      “季队还说,她先去忙别的案子了。”
      碎纸机……名不虚传。
      江风拿文件夹敲敲徐秋水的肩膀:“我们可不能拖了同志们的后腿啊。”
      徐秋水接过文件,飘出来几张没夹牢的纸。“刘彩霞和大柱的笔录?”
      “去医院,路上看。”

      “警察同志,我妈妈她怎么样了?”蒋小力艰难地从病床上坐起来。
      “人我们已经接到局里了……”
      徐秋水开门见山:“你母亲蒋安长期受邪教组织的传教,她已经招供了。”
      蒋小力往后靠了靠枕头。
      “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妈,她日子过得苦,一个人把我拉扯大。至少这样她能开心点……”
      徐秋水一拍病床的栏杆,床垫晃了三晃。
      “这只是邪教组织麻痹了她的精神!长期下去,她只会越陷越深,无可救药!”
      蒋小力哆嗦着嘴:“我承认,我是惯溺她,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帮凶。”
      江风说:“你搜罗菜谱为你母亲食补,是出于孝心,这个我们有目共睹。但私下偷挪后厨食材是不是?公家的回扣你也敢吃。”
      “我已经半年没有偷…没拿过东西了。但我没想到早就被大柱发现了,不然我也没底气和他竞岗。”
      江风火速记下。
      “不过那些食疗方子是不错啊,比如炖猪蹄……还有绿豆莲子汤……”
      蒋小力抬头:“我妈一吃豆子就长红疹,我从来没给她做过有豆子的菜,我更不会买。”

      病房外。
      “如果蒋小力的陈述属实,那大柱撞见的偷运食材的人,身份还是不清楚。”
      江风敲着玻璃彩窗的雕花栏杆。“也许就是条无用线索……但那份绿豆莲子的干料包,居然也是别人放到蒋安家的。”
      “不,已经渐渐明朗了。放料包和放仿人体残肢的,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徐秋水从雕花的缝隙伸头到窗外。
      “那它想干什么?误导我们?”
      “我们顺着干料包,一路追查到刘彩霞家。又从摊主大娘,找到了另一片案发现场……”

      徐秋水赶忙翻开季繁星给的莲塘人头的报告。
      “埋在水里都已经白骨化了,看来时间久远。”
      徐秋水停在了一页。“这几颗头骨,还残留了一些软组织,应该是距离现在时间最近的。”
      “……面颅均完好,未能拼合出对应的顶骨。那颅腔呢?”
      “颅腔内软组织,残留很少。根据死者面部软组织的腐烂情况来看,按理说……处在同一环境下,颅腔内软组织的分解程度不应该和其差别太大。”
      徐秋水说:“死者的脑髓事先被剥离了?”
      “对,不排除这个可能性。而且冠状缝边缘平滑,作案人的手法相当精熟,暂时可以锁定为有解剖经验的专业人士。”
      徐秋水反驳道:“杀害死者和处理头骨的,未必是同一人。这么大规模的恶劣案件,很可能是持久的团伙作案。”

      “能确定头骨对应的死者身份吗?”
      “很难。虽然做过比对,但是国内的DNA库刚引进不久,数据不全面,而且时间跨度大,大部分死者可能都不在信息采集库里。”
      “那就先排查最近几年本市的失踪人口。”

      大风伸个懒腰:“折腾了一晚上,天都要亮了。”
      医院的职工也陆续到了楼下停车棚。“刘彩霞?”
      徐秋水盯见了一个彩裙飘飘的身影。“她也在这上班?”
      江风翻起季繁星留的补充笔录:“她是神内科的护士。赶早估计是来职工食堂吃早饭吧。”
      “闹这么大动静,她还跟没事人一样。”徐秋水狡黠一笑。

      徐秋水和江风俩人端上了搪瓷缸子,乖巧地排在刘彩霞身后。
      “秋队,蹭群众饭卡算队内违规吗?”徐秋水白了一眼:“算你清高。”
      “怎么还没好啊,大伙儿都等半个点儿了。可别耽误了上工。”刘彩霞朝卡口里嚷嚷着。后厨白烟滚滚,每个人的脸都拉得老长。
      “见笑了啊,说是主厨请假了,后面才忙得人仰马翻。”
      徐秋水又朝里头瞄了几眼,笑道:“没事刘姨,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回局里做汇报。我们先走了啊您慢慢吃。”

      大风被拽走得莫名其妙。“有情况?”
      “你看到后厨的伙计了。”“……昂。”
      “干后厨的大多身高体壮,而且她们都是轮班制,基本都会刀工。”
      “你是说……那天的持刀人是……医院的厨子?”
      徐秋水说道:“不止。刘彩霞话多嘴碎,可能在后厨也有她得罪过的人。”
      “这倒也能说得通,但只是猜测,没有确切的证据。”
      “你忘了,刚才刘彩霞说,主厨请假了。大风你昨天晚上追疑犯的时候,还记得那人的伤势吗?只要回局里一比对问话……”
      大风拨着小灵通:“既然疑犯请假,说不定她已经察觉到了。得赶紧布控。”
      “立刻确定疑犯身份信息,锁定疑犯住址。”

      她二人先行前往十谷小区。天擦亮了,蓝暗暗的,居民也都陆续出门。
      走到门口,老费正好出来刷茶缸,突然指着和他们擦肩而过的女孩大喊:“是她,就是她!警察同志,她就是那个‘鬼’!”
      女孩一压帽檐,撒腿就跑。
      跑出去十来米,女孩蓦地停住。那盏被老费念叨坏了好久终于修好的路灯,一闪一闪的黄光直直地打在女孩的头顶。
      她背过身,徐秋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的脸。
      徐秋水一愣神,就要横跨马路追上。大风拉住她的胳膊一扯,一辆皮卡呼啸而过。再回过神,人已经不见了。

      大风看到徐秋水额角的冷汗,关切道:“怎么了秋队?”
      徐秋水咽了好几口血腥味的唾沫,喘着粗气。
      “我看到了……季明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莲塘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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