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员小姐今天也想见我一面》云时遇雨

2、宽松的衣服里也装着不同的人生 购物与游戏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燕雪看着走在她身侧的仿生人少女，突然有些恍惚起来。
　　那张由她精心雕琢出的完美面庞，在这一刻仿佛闪烁着光。

　　“master，根据我的观察，家里缺少……”
　　闻棠调取数据库，一项一项地列出缺少的物品。

　　轻灵温柔的声音告诉燕雪，她正在和刚刚被研发出的仿生人一起逛街。
　　她开始设想各种意外的产生。
　　比如闻棠突然长出三头六臂，骑上扫帚飞往天空。
　　这一认知让她格外注意四周行人的目光。

　　但是，who cares？
　　除了变态，又有谁会关注两个女生的出行？
　　而燕雪保证，会将那些变态打的鼻青脸肿。
　　就算有人在看，也是用带着欣赏又惊艳的目光瞥视一眼，之后回头继续自己的路途。

　　多次得不到回应，闻棠大胆地伸出了手，拽住了自己主人的手腕，
　　“master，你在听吗？”
　　数据告诉她，就算这么做，燕雪也不会怪她“以下犯上”。

　　擅长总结的机器人快速总结出主人的爱好和性格，在短短一瞬间便演绎出无数种结果。
　　所以，闻棠果断地伸出了手。

　　燕雪被拉了一个趔趋，堪堪稳住身形，她回过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聪明的仿生人瞬间看出了那个眼神的意思，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扫视着自己的主人。
　　然后默默总结出主人奇思妙想，浪漫富有想象力的特质。

　　“master，你的档案描述里有说明喜欢巧克力味儿的冰激凌，要来一个吗？”
　　闻棠歪头，拉着燕雪往那店里走去。
　　当然，是燕雪默许的。

　　“什么档案？”燕雪显然又抓错了重点，或者是长久来看的抓对了。
　　回应她的是车道上传来的鸣笛声。

　　当被强制地按在座椅上并塞入一个冰淇淋时，燕雪还有点懵，“我们不是去采购必需品吗？”

　　“当然，master~数据显示今天是周六，不存在调休和课程，我们多待会儿也没事的吧？”
　　机灵的仿生人这样反驳，并搬出自己数据里记录的课表，她随之又问：
　　“还是说，master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照顾主人的事情，闻棠顺手就做了。

　　燕雪沉默。
　　拜托，饶了她吧。
　　低精力人群只想在休息日和床铺融为一体，过上外卖与游戏交替的生活。
　　对于“在漫长的一周结束后，一场热闹的聚会就是人所期待的”这个话题。
　　燕雪明确表示“NO！Absolutely no！”

　　“……你想去哪？”
　　燕雪小口舔舐着冰淇淋，还是无耻的背叛了自己的意愿。
　　天使的她大喊着羁绊啊，友情啊，就将恶魔的她狠狠按在了地上。

　　毕竟她还吃了闻棠的冰激凌嘛。
　　等等，闻棠是怎么付钱的？
　　燕雪发现了华点，颤颤巍巍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地看见了扣款信息。
　　亲情卡还是亲密付？这是哪来的技能！
　　嗯？怎么热点也开着？

　　就算是她最伟大的作品，也不能！
　　燕雪支愣起气势，在看见闻棠同样舔舐冰淇淋时，瞬间破功。
　　“……”

　　算了，随她吧，冰激凌和那点儿流量才花几个钱。

　　“master，根据导航数据来看，我们可以在前方100米左转进入商场号入口，去到负一楼购买必需品。”
　　“或者先在商场楼上逛一圈，最后再去超市。”
　　“您觉得呢？”

　　闻棠还一口气地报出几个风评还不错的地方。
　　不用说，那都很符合燕雪的兴趣。
　　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人无完人。
　　所以遇见完全符合心意的人，多半是仙人跳的前置手段。
　　防诈意思深入大脑，燕雪敏锐地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她想起了被自己抛之在脑后的‘档案’记录。

　　“闻棠，你说的档案，是什么意思？”

　　闻棠学着燕雪的样子，将冰激凌的最后一口咽下，灰蓝色的瞳孔似乎放大了些，她用空着的手指向自己的脑袋，
　　“是有关master的一切哦~都在我的大脑里。”
　　略大的动作幅度似乎引来周遭的目光，顺便把少女的天真言论全听了去。

　　Oh my god，哪来的电波系！
　　燕雪察觉到扫过来的视线变了个调，打小就羞涩的她瞬间就红了脸。
　　如果把冰块贴在她的脸上，估计瞬间就化了吧。
　　假设有聊天框，燕雪会毫不迟疑地打出：
　　灵魂出窍.jpg

　　至于那些档案的原本，燕雪肯定那都在她亲爱的母亲那里。
　　所以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观察出来的，令人费解。

　　对于想不通的事情，燕雪向来都是暂时搁置。
　　这是她的高中语文老师教她的
　　拿到卷子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看作文，给大脑留一个印象。
　　再做到最后就会顺利很多。

　　言归正传，燕雪又有了其它问题，她目移到闻棠的眼睛上，像万花筒一样吸引目光，她问：
　　“那闻棠呢，有没有喜欢的事物或者讨厌的事物？动物、食物或者一个艺术品？”

　　说出口的瞬间，燕雪就后悔了。
　　Oh，god，她怎么会这么说。
　　面前的少女只是被设置好的一条可以跑的代码。

　　……
　　但也不能这么说，万一存在程序之外的瞬间呢。
　　万一她可以思考，有自己的喜恶呢？

　　主人的纠结神色映入闻棠的眼中，她可以从这些细微的动作中精准地识别到例如“紧张”“尴尬”的情绪，也可以在瞬间知道，这种情况下，如何针对主人的性格说出安抚的话。

　　所以闻棠依靠依靠设定快速附和燕雪，“当然，master。”
　　她的后台数据快速地读取喜欢和厌恶的定义，并列举出一大长串符合燕雪兴趣的艺术品。

　　“好了，我知道了。”
　　燕雪发现了她的小仿生人在跑数据的时候，瞳孔的颜色就会加深，随之变化扩散。
　　漂亮极了。
　　而她都能想象到自己会听到怎样的答案。
　　被整合起来的数据zip，完全为她服务，没有任何的真情实意。
　　那不是她想听的。

　　燕雪一口吞掉最后的蛋筒，擦净手后站起身，“走吧，闻棠，主……额，我给你买两件衣服。”

　　只有一件衣服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穿她的吧？

　　后知后觉，燕雪突然快步向前走，等到余光看着小仿生人跟了上来，她才缓下脚步。
　　完全不是因为嘴瓢差点说出某个罪恶的词语而落荒而逃!

　　出门时候的抗拒完全消散，商场浓郁的香氛气息被闻棠身上清冽的梨香中和掉。
　　燕雪觉得以前的商场都白逛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以狂走两万步！

　　“闻棠，翻翻你的数据库，你觉得怎样的设计和你更适配？”

　　把问题框定在一个特定的范围，而不是问又大又空泛的。

　　燕雪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完全拿出了和ai沟通的经验。
　　啊，可恶的AI。
　　她和闻棠并肩走着，就像朋友一样。

　　闻棠包容着主人的行为，不紧不慢地跟在燕雪身边。
　　她在听到问题后看向一旁巨大的镜子，迅速打量起红裙裙摆，或者是自己的具体数据：
　　“master，如果您偏好高饱和的话，保持此类色号就好，或者再低一些”
　　紧接着，闻棠就列出了一系列的穿搭风格和色系，在最后才补充了一句，“亚系也完全可以。”

　　嗯？
　　最后的亚系完全是照着她的喜好说的吧。
　　她心甚慰。

　　燕雪给闻棠设计过很多衣服，各种服饰和饰品元素堆叠的、华丽的和朴素的。
　　如果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打扮闻棠，世界上最美丽的人这一地位就要换人了。

　　燕雪停顿了几秒，在这一层的服装店开始寻找。
　　这些品牌她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五花八门的。

　　“一家一家逛吧，闻棠？”
　　“遵从您的意志，master。”

　　“……”
　　好奇怪。

　　拉着闻棠逛了差不多两家店，试了一堆衣服，音乐听的都让她有些应激了。
　　燕雪不得不承认，二次元和三次元还是很不一样的。
　　呆呆地穿过一系列衣服。

　　这件，这件，这件。
　　Pass，pass，全部pass。

　　“master，您觉得这件怎么样？”
　　燕雪在前方拉着小车，听到闻棠的声音后回首望去。
　　她已经免疫了隐隐打量的视线，适应了那个好听的称呼。

　　看到衣服的瞬间，燕雪仿佛听见自己脑海传来“叮”的一声，悠远回响。
　　啊，头好痒，是要绑定系统了吗？

　　【收获黑色肋骨印花短袖*1】
　　啊，这种饶了她吧，这件短袖要出现在她的衣橱里面吗？

　　“闻棠，喜欢这件吗？”
　　燕雪试探地问道，她迎着闻棠期待的目光，完全不想拒绝。

　　等等，难道是因为她从未给闻棠设计过此类风格的衣服？
　　毕竟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

　　初生的小仿生人还不懂得何为喜欢，只是觉得这件衣服特别吸引视线。
　　所以，闻棠自然地就叫住了自己的主人，也自然而然地将选择的权力让了出去。
　　“Master，您觉得呢？”

　　我觉得很不错……个鬼啊!
　　燕雪看着乖巧带着笑容的闻棠，大拇指和食指碰在一起开始摩擦，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张梗图。
　　“我要让xxx成为xxx。”

　　她的内心突然传出一道声音，让闻棠成为闻棠，而不是一个理想角色和一件稿件。
　　燕雪噗嗤一声笑了，从一旁拿过一条长裤，“很适合你哦，拿上试试，嗯，用这条裤子搭配下。”

　　找到了闻棠的舒适区，接下来的购物之旅非常顺利。

　　燕雪捏着鼻子买下数条骷髅和肋骨的T恤和衬衫，以及相配套的裤子。
　　亚的不彻底，非的不全面。

　　“谢谢你，master！”
　　闻棠提着两个大袋子，已经换上的新衣服显得整个人更加新奇。

　　对，就是新奇。
　　清冷的脸上挂着活泼的笑容，穿着黑暗轻亚风格的衣服，加上巨大的袋子。
　　几种突兀的元素撞在一起并不像‘车祸现场’，而是带着强烈的反差感。
　　它们杂糅而自洽。

　　啊，她果然是个天才吧。

　　“超真实，赛博朋克mmo游戏，《夏秋》10.1日新上线！”
　　广场上的大屏中显示出一款游戏的宣传动画从宣传片上来看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也是她的死党迟酒给她推荐的一款游戏。
　　什么还未上线，就引来了千万关注订阅。
　　燕雪对此嗤之以鼻。

　　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车道上的行车川流不息，似乎只有她们在这一刻停留，一起抬头仰望大屏CG。
　　没持续很久，毕竟燕雪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她注意到闻棠似乎对那款游戏很感兴趣。

　　“master，您想试试这个吗?”
　　仿生人对这种数据库中少有的元素很感兴趣，并乐此不疲的拉住自己的主人贴心询问。

　　燕雪沉默了，想起拒绝好友迟酒的话，
　　“这种游戏不是我的菜啊，下次吧下次。”

　　要被打脸了。
　　至于去说拒绝闻棠的话，燕雪只能表示：
　　搭嘎，口头瓦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