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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残响🩸 你想从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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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卡西安醒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是两点十七分。
窗外有外卖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楼下便利店的卷帘门拉到一半,有人站在门口打电话,声音大到这里都可以听见。
皇后区的气味从窗缝里钻进来:油炸、潮湿的墙皮、旧地毯,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金属味。他不太喜欢。
他坐起来,手腕上的蓝色纹路已经暗下去,只剩下一圈很浅的印子,像被什么烫过之后留下的旧疤。
昨晚从奥斯本大厦逃出来之后,彼得把他送到楼下就走了。
没有上楼,没有留电话,也没有说“有事找我”。
卡西安把桌上的东西看了一遍:路线纸、半瓶水、断腿蜘蛛钥匙扣、便利贴。
便利贴上还是那句:
“消防梯第三阶松了,别踩。”
他把钥匙扣攥了一下,又放回去。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本地推送跳出来:
“皇后区大桥附近昨夜发生短暂停电,损害控制局称系设备检修。”
卡西安点开。
新闻很短,没有提到奥斯本大厦,没有提到蓝光,也没有提到任何实验室。只有一句“相关部门已排除安全隐患”。
他往下翻。
另一条推送紧跟着弹出来:
“纽约大学附近出现异常人群聚集,警方提醒市民远离。”
配图里,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警戒线后面,背后是一栋灰白色的楼。
警戒线外停着一辆黑色厢式车,车门上印着损害控制局的眼睛徽章。
卡西安盯着那个徽章看了几秒。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琴·格雷”。
页面跳出来一堆结果:变种人登记法案争议、罗斯福岛设施扩建、损害控制局否认关押超能力者。还有一条被顶到前面的视频,标题写着“昨夜纽约大学附近神秘女子现身”。
视频很糊,拍摄者手在抖。画面里,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女孩站在路边,低着头,像没看见周围的人群。
她身边的几个人忽然停住动作,表情变得空白,又很快恢复正常。镜头晃了一下,画面断了。
评论区里有人说她是变种人,有人说那是特效,还有人贴出损害控制局的声明:“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超自然威胁,请市民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卡西安把视频又看了一遍。
女孩抬起头时,只露出半张脸。
很年轻。
眼睛很红。
不像在闹事,像在找东西。
他退出去,又搜“V-Max”。这次结果少了很多。大部分是通风设备型号、工业阀门参数,还有一条纽约大学实验室的旧招标信息,招标里提到一批天花板通风口更换工程,编号里带着“Vent-Max”的字样。
卡西安盯着那行字。
Vent-Max。V-Max。
他忽然想起昨晚奥斯本实验室屏幕上滚动的数据。那些频率、坐标、残响回收协议,全都很冷,很精确,像一台机器在计算某个人的最后痕迹。
如果琴·格雷要找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个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呢?
楼下又有人按喇叭。卡西安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楼买了吐司和水。
回来时,消防梯第三阶果然松着,他一踩就晃。
他绕过去,从第四阶爬上去。
窗缝里夹着一张新的便利贴。这次字更少:
“别查V-Max。”
卡西安站在窗外,看着那张纸。彼得来过。或者至少,他来过附近。
卡西安推窗进去,把便利贴压在路线纸下面。他本来打算继续查损害控制局的设施分布,但刚打开地图,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推送。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三点,皇后区公共图书馆,二楼靠窗。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卡西安盯着屏幕。
他第一反应是奥斯本。
但奥斯本的人不会用这种语气,也不会选公共图书馆。
奥斯本更可能直接派人堵在他楼下。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昨晚你手腕亮的时候,不止奥斯本看见了。”
卡西安把手机扣在桌上。
两点四十,他出门。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消防梯绕到后巷,沿着昨天彼得带他走过的路线往主干道走。
巷子里还是那股油炸味,垃圾桶旁边趴着一只瘦猫,看见人也不躲。
两点五十五,他到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夹克,短发,脸上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
卡西安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男人抬眼看他。
“卡西安·维尔。”他说,“比你照片上瘦一点。”
“你是谁?”
“弗兰克·卡塞尔。”
卡西安心里紧了一下。
惩罚者。
他来了之后,恶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他听过这个名字,不是新闻里的那种“纽约街头神秘义警”,而是彼得偶尔提到时那种语气:不信任,但不否认他有用。
弗兰克把报纸摊开,上面是损害控制局的新闻,标题还是那套“设备检修”。
“奥斯本昨晚报警了。”弗兰克说,“但他们没说自己丢了什么,只说有人非法入侵实验室,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今早派人去你楼下转了两圈。穿便衣,但鞋是统一的。”
卡西安心里沉了一下。“他们找到我了?”
“还没,但他们知道信号源在皇后区。昨晚那个频率很特别,像有人把五年前的缺口又撕开了一点。”他端起咖啡,又放下。“奥斯本以为你在他们手里。损害控制局以为你在奥斯本手里。两边都在找。”
“那你呢?”卡西安问,“你站哪边?”
弗兰克笑了一下,很淡。
“我谁都不站。我只对一件事感兴趣: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你。”
卡西安看着他。“你昨晚在奥斯本附近?”
“在。我看见你从侧门出来。也看见蜘蛛侠把你带走。”
卡西安的手指收紧。
“别紧张。”弗兰克说,“我要是想动手,昨晚就动了。”
“那你想要什么?”
“信息。”弗兰克顿了一下,“你手腕上的东西,和损害控制局关着的那个人有关。”
卡西安没有立刻回答。
弗兰克把报纸翻到另一页,上面是琴·格雷的照片,很模糊,像是从监控里截出来的。
“她叫琴·格雷,损害控制局说她危险。纽约大学说她失踪了,也有媒体说她不存在,众说纷纭。”他停了一下,“但她昨晚通过别人的意识看过你。”
卡西安想起走廊尽头那个穿损害控制局制服的女人。
那双眼睛不像她自己的。
“她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弗兰克说,“但她找的一定不是奥斯本,奥斯本可能只是刚好在同一个频率上亮了一下。”
他把报纸推过来,手指点了一下照片下方那行小字,罗斯福岛设施。
“损害控制局在罗斯福岛有个设施。琴·格雷被关在那里。”
卡西安看着那张照片。女孩低着头,手腕上有一圈很浅的淤青。
“你想让我去那里?”
“不。”弗兰克说,“我想让你别去。至少现在别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奥斯本的装置把你标记了,损害控制局的系统也在找你,琴·格雷能感应到你,你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信号。”
他说完,从夹克内侧拿出一张很小的存储卡,压在咖啡杯下面。
“这里面是损害控制局最近三个月的车辆调度记录。有几辆车频繁往返罗斯福岛。时间、路线、车牌都在里面。”
卡西安没有碰那张卡。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昨晚奥斯本实验室里,你差点被他们带走。而蜘蛛侠选择先救你。”
“所以呢?”卡西安看着那张卡,没有伸手。“你给情报从来不是白给的,你想从我这拿什么?”
弗兰克看着他,眼神没变。“你身上有五年前的残响。奥斯本和损害控制局都想抓住你,搞清楚那是什么。我也想知道。”
“所以你是想利用我当诱饵?”
“我在告诉你谁在追你。”弗兰克说,“信不信随你。”
卡西安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存储卡拿起来,很小,黑色,边缘有一点磨损。
“如果这是陷阱,”他说,“我会让你知道。”
弗兰克笑了一下。“我等着。”
他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往外走。到楼梯口时,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昨晚你看见的那个穿制服的女人,不是琴·格雷本人。她只是被琴用心灵感应链接了意识。琴的能力有距离限制,但她能把自己的感知像信号一样传出去。”
“像昨晚奥斯本那个装置?”
“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机器,一个是人。”
他走了。
卡西安坐在窗边,很久没动。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空调的低鸣。他把存储卡攥在手里,没有立刻离开。
三点四十,他走出图书馆。
街角停着一辆黑色厢式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旁站着两个穿便衣的男人,手里拿着平板,卡西安看见他们时,他们也看见了他。
他没有跑。
跑反而像承认了什么。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经过便利店,经过修鞋铺,经过那家永远放着拉丁音乐的理发店。黑色厢式车没有跟上来。但后视镜里,有一个人下车,远远跟在后面。
卡西安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里堆着纸箱和坏掉的自行车。
他加快脚步,听见身后的人也跟了进来。
他刚要回头,头顶忽然落下一道蛛丝。蛛丝粘在他肩上,轻轻一拽。卡西安被拉得往上一抬,脚离地半寸。
下一秒,红蓝色的身影从防火梯上翻下来,落在他前面。
彼得没说话,抬手射出一道蛛丝,粘住巷口那人的手腕。
那人手里的平板飞出去,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别动。”
那人想跑。彼得又一道蛛丝过去,把他整个人粘在墙上。巷子里安静下来。
卡西安站稳,看向彼得。彼得的面罩拉下来,白色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着。
“我说了别查V-Max。”
“我没查太久。”
“你去了图书馆。”
“你怎么知道?”
“你楼下那两个人是我盯走的。他们走后,我看见你往图书馆方向去了。”
卡西安愣了一下。彼得没有看他,蹲下去捡起那块碎屏幕。上面是损害控制局的内部界面,已经黑了。
“他们开始用民用平板追踪信号。说明昨晚的事让他们急了。”
“奥斯本也急了。”
“奥斯本一直急。他们五年前就没关掉那个东西。”他把碎屏幕塞进口袋。“弗兰克找你了?”
卡西安点头。
“他给了你什么?”
“一张存储卡。损害控制局的车辆调度记录。”
彼得看了他两秒。“给我。”
卡西安把存储卡递过去。彼得接过来,没有立刻看。
“他有没有说琴·格雷?”
“说了。她昨晚通过别人的意识看见我了。”
彼得沉默了一下。“她不是故意吓你。她现在很乱。损害控制局关了她很久,她姐姐也死在里面。”
“你知道她姐姐的事?”
“知道一点。她姐姐叫萨拉。损害控制局用她做实验,最后没救回来。琴一直在找她留下的东西。”
“V-Max?”
“不是武器。至少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武器。”他顿了一下,“V-Max是纽约大学实验室的通风系统代号。萨拉死的那天,损害控制局的人进去,把通风口全部换了一遍。琴怀疑萨拉最后留下的东西被藏在里面。”
卡西安忽然明白了。奥斯本实验室屏幕上滚动的“残响回收协议”。
那不是回收武器,是回收萨拉最后留下的痕迹,而琴·格雷反复劫狱,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回去找。
损害控制局、奥斯本、琴·格雷,三方都在找同一个东西。
只是目的不同:奥斯本想研究它,损害控制局想销毁它,琴想把它带回家。
“那我现在怎么办?”
“先回407。今晚别出门。”
“那你呢?”
“我去罗斯福岛附近看一眼。”
卡西安立刻说:“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过去,等于把自己送到他们面前。损害控制局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奥斯本也在找你。琴·格雷还能感应到你。你跟着我,只会让事情更糟。”
卡西安没说话。
彼得把那张存储卡收进战衣内侧。
“这张卡我拿走,如果里面真有调度记录,我能比对出他们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运输物资。”
“那我能做什么?”
彼得看着他。巷口的风把一张废报纸吹进来,贴在他们脚边。
“活着。别一个人去奥斯本,别去图书馆,别在窗边站太久。如果有人敲门,先确认是不是我。”
卡西安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劲。“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敲门?”
彼得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你住哪片区域了。昨晚的信号源范围不大,但足够缩小到几个街区。”
他射出一道蛛丝,身体被拉起来。
“还有,如果琴·格雷再试图链接你的意识,别回应,别盯着任何陌生人的眼睛太久,这很危险。”
“为什么?”
“她现在分不清谁是自己人。你越回应,她越容易锁定你。”
卡西安点头。
彼得荡出去之前,又回头。
“吐司别买太便宜的,难吃。”
卡西安怔了一下。彼得已经消失在防火梯上方。
巷子里只剩那个被粘在墙上的男人,还有一地碎玻璃。
卡西安弯腰把那块废报纸捡起来。报纸上是损害控制局的声明,措辞很官方:
“近期纽约出现多起未经证实的超常事件,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请市民保持冷静,勿信谣言。”
下面配了一张罗斯福岛设施的远景照片。灰白色建筑,高墙,铁门。像一座关着秘密的盒子。
卡西安把报纸折好,塞进口袋。
回407的路上,他刻意绕了两条街。楼下没有黑色厢式车了。
但一楼走廊里,有人用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很小的眼睛图案。很淡,像刚画上去不久。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几秒,然后上楼,开门,反锁。
房间里还是那股旧地毯味。
断腿蜘蛛钥匙扣还在桌上。他把钥匙扣拿起来,放进外套内侧口袋。
窗外,皇后区的天彻底黑了。远处奥斯本大厦的蓝光没有亮。
但更远的地方,罗斯福岛方向,有一片很低的云层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像有人在那边点了一把看不见的火。
卡西安坐在桌前,把路线纸翻过来。他没有再画奥斯本大厦。
他在纸中央写下三个名字:
琴·格雷。
损害控制局。
萨拉·格雷。
写到最后一个名字时,他停了一下。昨晚奥斯本实验室里的蓝光、走廊尽头那双不属于本人的眼睛、弗兰克放在咖啡杯下的存储卡、彼得说“她姐姐死在里面”时的语气,全都连到了一起。
琴·格雷不是在找武器。她在找一个人最后留下的痕迹。而损害控制局和奥斯本,都想把这道痕迹变成自己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一句话:
“罗斯福岛今晚有运输。别来。”
卡西安盯着屏幕。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没有再回。
几秒后,另一条短信跳出来。这次是彼得的号码。只有四个字:
“别看窗外。”
卡西安猛地抬头。
窗外,对面楼顶站着一个人。
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
她站在夜色里,像已经站了很久。
风掀起她的衣角。
她没有看卡西安。
她只看着罗斯福岛的方向。
但卡西安知道,她已经感应到他了。
他的手腕忽然烫了一下。
蓝色纹路在皮肤下面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对面的楼顶,女孩微微侧过头。
隔着两条街,隔着夜色,隔着玻璃和黑暗,卡西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意识。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只是一种很轻的、像水一样的触碰。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楼顶边缘。
卡西安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他没有回407。
他抓起外套,把断腿蜘蛛钥匙扣塞进内侧口袋,从消防梯翻下去。
彼得让他别去。
弗兰克让他别去。
短信也让他别去。
但卡西安知道,如果他今晚不去,他就永远只能被动地等别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奥斯本在找他,损害控制局在找他,琴·格雷在找他,而他连自己在找什么都还不知道。
他沿着后巷往主干道走。皇后区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片。
他没有打车,也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河边的小路往罗斯福岛方向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两个字:
“回头。”
卡西安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手腕上的蓝色纹路又亮了一下,这一次,没有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