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15、第十三章 碑碎秘泄

　　漫天仙术如星河倾泻，雷光、剑罡、符箓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狠狠砸向遗迹中央。

　　灰黑色烬火自江烬周身翻涌升腾，化作一道火墙横亘在前。仙法撞击火墙，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石如雨四处飞溅。江烬肩头旧伤再度撕裂，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落在地面古碑的裂纹里。

　　鲜血渗入碑体的刹那，古碑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眼黑光。

　　“不好！这石碑有古怪！”青云宗长老面色一变，挥剑便要直取江烬，“先杀魔种！”

　　数名青云弟子御剑包抄，剑光交错，直刺江烬周身要害。白薇衣袖轻扬，万千莹白花瓣凭空而生，花瓣如锋利刃片，迎上袭来的长剑，叮叮当当脆响不断，硬生生拦下一众弟子。

　　她白衣翻飞，声音清冷：“长老不妨静心听听碑上谶语，何为替天行道，别被天道蒙在鼓里。”

　　“妖言惑众！”长老掌心灵光汇聚，一道厚重山印腾空而起，带着万钧之力压向古碑，“此碑藏魔邪妄语，今日一并摧毁！”

　　山印轰然撞上古碑。

　　咔嚓——

　　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块碑身。古碑剧烈震颤，那些封存万古的符文纷纷从碑面剥离，漂浮在半空。之前断断续续的谶语不再破碎，洪亮的声响回荡在整片遗迹，传入每一个青云修士耳中。

　　天道塑界，以魔为薪。仙门执鼎，烹血固寰。

　　所有弟子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自幼诵读宗门典籍，所学皆是魔道祸乱天下，仙门斩魔护苍生。可此刻石碑传出的话语，颠覆了从小到大所有认知。

　　一名年轻弟子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迟疑着看向长老：“师尊……这话……”

　　“勿听邪祟幻音！是魔气扰乱心神！”青云长老厉声怒吼，强行稳住心神，“心魔幻术，诸位守住识海！”

　　可漂浮在空中的符文继续流转，无数尘封的画面，如同水镜一般在半空铺开。

　　画面里，千年前的魔道修士，没有烧杀抢掠。他们开垦土地，守护一方百姓。直到天道感知世界根基松动，授意各大仙门，挑起纷争，污蔑魔道为祸，发动灭魔大战。

　　一场大战，亿万魔道生灵被屠戮，神魂本源源源不断献祭天道，用来延缓天地衰亡。

　　所有青云弟子怔怔望着空中影像，不少人手中长剑哐当落地，信念开始崩塌。

　　长老见状又惊又怒。他知道，再任由秘辛扩散，门下弟子道心尽毁。他咬牙催尽修为，长剑裹挟璀璨白光，直刺江烬心口：“一切根源都在你这烬魔血脉！杀了你，幻象自消！”

　　剑光瞬息而至。

　　江烬眼底沉静，不再一味防御。掌心烬火收拢，凝聚成一柄狭长的黑火长剑。他迎着那道白光，正面硬撼上去。

　　两柄长剑相撞，黑白力量疯狂对冲，冲击波横扫四方。

　　江烬被巨大力道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但长老也不好受，手臂发麻，体内灵力一阵紊乱。烬火顺着他的长剑蔓延而上，灼烧他的灵力经脉。

　　“这火……怎么能焚我的仙元？”长老瞳孔骤缩。

　　江烬低声道：“烬火，焚的本就是虚假的天道枷锁。”

　　就在这时，古碑再也支撑不住。

　　轰然一声巨响，整块黑色古碑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石散落一地。残存的那道残魂虚影，随着石碑崩解，身形变得愈发透明。

　　残魂看向江烬，声音微弱：“碑已碎，秘辛现世。天道很快便会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它会亲自降下责罚。少年，前路凶险，切莫忘记你的本心。”

　　话音消散，虚影化作点点黑雾，随风消散。

　　古碑碎了。

　　秘密，再也藏不住了。

　　青云阵营人心涣散，一半弟子心神动摇，不再愿意出手。长老看着眼前局面，又忌惮江烬的烬火，又恐惧方才所见真相，进退两难。

　　江烬握着火剑，目光望向遗迹顶端的天空。云层深处，隐隐传来沉闷轰鸣，天地灵气开始躁动。

　　天道，已经察觉到了。

　　白薇走到江烬身侧，轻声道：“我们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江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神色复杂的青云修士，没有赶尽杀绝。

　　“今日，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亲眼所见，回去好好想一想，你们世代斩魔，究竟是护世，还是在帮天道收割薪柴。”

　　说完，江烬与白薇转身，向着遗迹后方幽深的地下通道掠去。

　　青云长老站在原地，想要下令追击，却看着满地发呆的弟子，迟迟发不出命令。头顶云层翻滚，一股恐怖威压，正缓缓笼罩这片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