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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负荆请罪 程似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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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似谨回来的时候,赶上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他没有提前递拜帖,没有走正门,就这么直直地闯进了盛公馆。门房认识他,下人认识他,没人敢拦。
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前厅、影壁、抄手游廊,直闯到了内院。管家急匆匆地赶出来拦他,说先生已经歇下了,程少爷您改日再来吧。
程似谨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盛颖初卧房门口,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外面。
地砖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冰冷的湿意隔着裤子的布料渗进膝盖里。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管家进去通报了一次,出来的时候脸色为难:"先生说了,天冷,让您回去。"
程似谨没有动。
雪在入夜后开始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沉甸甸地落下来,落在他肩头发顶,落在他膝前的青石板上,很快就积了一层。
程似谨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打颤,可他没有动。他就那样跪在漫天的大雪里,像一座快要被雪埋住的雕像,固执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
盛颖初披了件外袍,头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站在门廊下,看着台阶下那个跪在雪里的人,皱了皱眉。
"起来。"
程似谨抬起头来,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细碎的水珠,他眨了眨眼,那些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不知道是融化的雪还是别的什么。
"先生。"他的声音冻得发哑,像是很多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程似谨膝盖冻得几乎打不了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推开门进去,卧房里暖烘烘的,炭盆烧得正旺,和外面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像是隔了一重天地。
盛颖初坐在床沿上,穿着单薄的寝衣,肩上披了一件外袍。他看着程似谨满身风雪地走进来,看着他冻得发白的脸,看他膝盖处裤子上洇开的深色水痕,沉默了几秒钟,起身去桌边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暖暖身子。"他把茶盏递过来,"然后回去。"
程似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着那盏茶,看着蒸腾的白色雾气扑在他冻僵的指节上,那些原本已经快要没有知觉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知觉,开始感到疼,感到针扎一样的麻,感到那盏茶的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再到胸口。
他忽然就受不了了。
"先生。"他的嗓子哽住了,声音在风雪里碎得不成样子,"你都不想我?"
盛颖初没有回答。
程似谨把手里的茶盏放在台阶上,倾身向前,一把攥住了盛颖初的手腕。他的手冰凉,指节也僵硬,可他攥得很紧,紧到盛颖初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很凶。程似谨整个人像是被大雪冻住的心脏忽然重新跳动了,跳得又重又快,带着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的疯狂。
程似谨把人按在身下的时候近乎蛮横,盛颖初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开,程似谨反而把他的手攥住按在枕边,
"先生。"他又叫了一声,"先生。"
他眼泪蹭了盛颖初一脖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先生对不起"和"先生我想你"和"我以后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