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寻芳》霜晨月璇

4、老思想 “你有没有

　　随后3人说说笑笑，身影逐渐融入黑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站台内只剩下那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他静静伫立，目光扫过四周昏黄的灯光和空旷的月台，对着身后空空如也的黑暗轻声问：“怎么样？”
　　话音刚落，身后草丛中悄然走出一条狗，在昏黄灯光映照下，身形逐渐拉长、变幻，缓缓化为人形，低声回应：“和那个道士里说的一样，机缘未到。”
　　回到住处，阿玄取出钥匙打开门，房间内的声控灯应声亮起，玄关处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灰尘，明显被人打扫过。
　　“玄，这房子是你买的吗？”李慧贤轻声问。
　　“我可没有那个实力，家里人给买的。”
　　“你还没毕业他们就给你买房子？”
　　“哎，我家的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跟你讲。”
　　随手将买来的吃食放在茶几上，女生间的茶话会一直持续到将近8点才渐渐收尾。苗源毫不犹豫的站起身要走，阿玄自知寝室马上就要锁大门，也没客气挽留，目送室友离开后锁好门，转身回来就见李慧贤，满脸八卦：“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感觉你总是神神秘秘的，反正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大家都一样的，你怎么这么可爱。”阿玄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钱是我自己赚的，至于爸妈那边偶尔会补贴我一些，就是过程有些崎岖。”转身回房间，换好睡衣从卧室出来，见李慧贤正在接电话。
　　没想到用的还是那种老人机，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被很大声的传了出来：‘今天为什么没去打工，你要记得，及时女孩子，要贤惠，以后你的婆家才不会嫌弃你，还有啊，你这几天打工的地方有没有给你工钱。’
　　“给了。这次这家每个月多150块。”
　　“什么才150？”大嗓门给站在旁边的阿玄吓了一跳，男人的语气有些不太客气：“一个年还不到2000。”
　　虽然语气有些失望，电话那头还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很小，但也能听得比较清晰：“少点就少点，总比一分钱没有要好的多”
　　李一堂轻咳一声：“你记得无论上学，还是打工一定要本本分分干活，只要你多干活，老师以后就会给你安排工作。”
　　“嗯。”
　　“一定要听老爸的话，我不能害你，别人都是看中你的钱，跟别人少来往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李慧贤没有反驳，轻轻抿了抿嘴，默默挂上电话，阿玄也无奈的耸耸肩。
　　李慧贤抬起头，语气故作轻松：“我爸就是那样，一辈子抠抠搜搜，就怕我乱花钱给他添负担。”
　　阿玄没接话，只得将好友安排在次卧后，来到书房，翻开小说默默读起来。
　　刚刚读到一半，嗅到很淡的檀香味，刚刚还有些困倦顿时变得精神，手表上时间还不到9点，心想：这个地方很久都没有修道人了。
　　她放下书本，缓缓起身，心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恍惚感。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被遗漏了，可再次翻开书包仔细检查，无论重要与否的物品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不多不少。然而，这份齐全反倒加深了那种莫名的缺憾，任她如何努力伸手去捕捉，都始终触碰不到。
　　阿玄紧紧皱起眉头，双腿盘坐在蒲团上，目光低垂，心中默念口诀，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随着咒语的流转，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也随之慢慢放缓。
　　校园的职工宿舍里，男人刚洗完澡，水珠还顺着发梢往下滴，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热气，光着脚走到客厅。抬眼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户，瞥见那贴着符咒的风铃，正无风自动。
　　男人低声问道：“残魂到了人间，还会有灵力吗？”
　　沙发上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影子十分恭敬的回答：“主人，这样的先例倒也不是没有，不过也得是渡过劫之后的残魂才行。至于能不能有人在修仙，这得看机缘和造化了。”
　　“凡人修仙，别再走火入魔了。”说完男人不在理会，影子吐了吐舌头轻轻呼出一口气，男人笑着摇摇头，看着漆黑色的月空，原来不只是人间有疾苦，神仙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身不由己。
　　阿玄一夜无梦，睁开双眼想站起身，发现盘坐的双腿已经有些麻木。
　　终于能够颤颤巍巍地站稳了，我不禁苦笑着自语：“都是因为想得太多，下次打坐时一定要挑个好地方，在地板上睡觉太难受。”
　　打开卧室的门，李慧贤已经开始洗漱，阿玄揉揉肩膀也同时挤进卫生间。
　　“你有没有觉的最近有点不一样。”李慧贤凑到阿玄身边。
　　阿玄一愣，短暂的思索了一会：‘该不会她也感觉到什么了吧？’扭过头看向李慧贤：“怎么呢？”
　　“没怎么，就是觉的我爸最近怪怪的。”
　　阿玄长须一口气，想告诉她：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父亲丧偶多年，这期间应该会有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斟酌了一下问到：“就只是这样？”
　　李慧贤很犹豫的回答：“总是自己对着电视笑，有时候好像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有点不太正常，你明白吗？”
　　“其实我没太明白。”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公寓大楼，一路上一直斟酌怎么才能说清楚，阿玄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是想说遇见鬼了吗？”
　　李慧贤顿时挺住脚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四周，只有闹哄哄的人群，紧走几步好友轻声说：“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不外乎就是闹鬼而已都不知道真假，去就去呗，就当花钱买安心。”
　　还没等到放学，李慧贤的手机出现了夺命连环短信，在寂静的教室显得格外突出，计算机课的老师站在讲台上，满脸嫌弃的看着慌张埋下头将手机调成静音的李慧贤，
　　指尖攥着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老师转身继续讲课，她才偷摸点开短信，一行字赫然映入眼帘：“好几天没回家了，你要干什么？别以为上了大学家里的事就能不管。”
　　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文字，指尖微微发僵，半天没打出一个回复字，只悄悄把手机塞进桌肚，鼻尖泛着点发酸的涩意，整节课剩下的时间都攥着笔杆走神。
　　一直到放学李慧贤都心不在焉，没有什么心思去打工索性休息一天，直接坐车回家。
　　农村的土路上晃悠的人有些难受，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下车，带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家，刚推开门，就看见父亲坐在客厅中看电视，都没抬眼睛说道：“大学生回家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做饭吧。”
　　“好。”李慧贤放下书包直接来到厨房，熟练的开始烧火做饭，不多时，餐桌上出现3菜1汤，李一堂才懒懒站起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点点头算是认可。
　　“你上大学了都要住宿舍吗？”李一堂扒拉了一口米饭，没等李慧贤开口，又接着说：“你也是大人了，要是不用住宿舍的话，就回家给我做饭。”
　　“我得打工。”李慧贤小声说。
　　“打工了不起吗？比给你爸做饭还重要？”
　　李慧贤停住夹菜的手，看着父亲，想起阿玄说过的话：要求如果很过分，可以适当拒绝，索性说：“我尽力，但是我也不能保证每天都能按时回家。”
　　李一堂第一次见女儿这样和自己说话，虽然有点没反应过来，脸却一下子沉了下来，嗓门陡然拔高：“你长本事了？我养你这么大，让你给我做顿饭都不行了？我看你就是在学校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
　　李慧贤捏着自己的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才硬生生憋了回去，低声应道：“我没学坏，就是……我就是想攒点钱。”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自己看着办，别说我没告诉你，不孝顺的人是要下地狱的。”
　　李一堂“啪”地放下筷子，碗碟碰撞出刺耳的声响，噎得李慧贤说不出半个字，扒拉完碗里的饭，默默收拾了碗筷进厨房，凉水顺着指缝流过冻得指尖发红，眼眶才终于褪掉那阵热意。
　　夜里在土炕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渐渐地时钟指向晚上10点，此时院子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响声，女人踩着高跟鞋扭捏地走进院子，鞋跟敲在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李一堂穿着拖鞋乐呵呵地从屋里迎出来，将大门仔细锁好，还顺手接过女人手里的包。
　　“慧贤。”随着一声招呼，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李一堂搓着手笑道：“这是你王阿姨，爸爸的好朋友，今天晚上住在咱家里。”
　　“好，那我收拾一下。”李慧贤应了一声，起身从炕上的柜子里取出被褥，抖开后铺平，动作麻利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