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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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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没人应。
安予箫用胯把包抵在墙上,单手翻着包,另一只手腾出来给她妈打电话。
电话也没接,微信也没回。她终于在书包最底部摸到冰凉,捏住扯出整串钥匙。囫囵把东西全装在包里,才插钥匙打开门。
鞋柜前没有她妈的粉色拖鞋。
安予箫把背包放在鞋柜上,边在里面翻自己的拖鞋边往屋里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拖鞋被塞在鞋柜最深处,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扯出来换上,在洗手间洗完手时,她妈苏允娴和她妹从房里出来了。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苏允娴想去接她手上的背包,被她躲开了。
“还行,坐校车到地铁站挺快的。”安予箫错过她,躲过她妹扑过来的脏手,把包丢进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吃啥啊。”
“我也刚回来,还有一堆账没弄,哪有时间做饭。”苏允娴说,“你爸下班那个点儿,想着你回来咱们出去吃也不行,一天天在家不知道干啥就往那一躺,地也不拖衣服也不洗饭也不做……”
安予箫听着苏允娴絮絮叨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打开冰箱粗略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想念自己宿舍成堆的零食了。
“那你们晚上还吃不?”她打断她妈,“我下去买点东西带上来?”
“安溪棋说想吃汉堡,我正要点,你吃不。”苏允娴指挥着她妹把自己手机拿来,自己往沙发上一躺,剥着小桌子上的油核桃,“核桃吃不吃?妈给你剥点,本来脑子就不聪明。”
安予箫没应,从小桌子上顺了几个带壳的核桃:“汉堡随便给我点一个就行,我回去歇会。”
“歇啥不能在外面歇,也和你妈说说话啊。”
房门关上,隔绝了苏允娴的声音。
房间里还是那样,她走时很乱,回来时已经被她妈收拾整齐了。不过缺了一丝味道。
她坐在书桌前给沐锦时回信息,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血气似乎在一瞬间就涌上来。
“安溪棋!”安予箫大吼着摔门而出,几步走到她妹面前,拿着光秃秃的逗猫棒冲她妹喊,“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许进我房间,不许动我东西!”
安溪棋似乎被她吓到了,“噔噔噔”跑了几步躲在苏允娴背后,开始小声抽噎。
“你这么激动干啥,你吓到娃了……”苏允娴劝道。
“我走之前不是把门锁着吗?你们又给她打开了?”安予箫拎着逗猫棒的手在抖,狼耳上的毛都有些炸开了,“她弄坏我多少东西了?我说过多少遍了!”
看着安予箫黑着脸,苏允娴无奈不轻不重骂了安溪棋两句,反过来又劝安予箫。
安予箫知道自己再说多少次都没用,扭头走了。
她把自己摔在沙发上,看着明明自己保护了那么久的逗猫棒就在上学不到一个月被摧残成这样,心里火不断再烧。
这可是风筝的东西。
她把头埋进沙发里。
为什么总是不听她说话。
她不知道在那趴了多久,在将睡未睡之时,门被敲响了。
苏允娴小心翼翼喊她:“外卖到了,出来吃吧。”
安予箫埋着头拒绝:“你们先吃,我等会再吃。”
她只是不想又在餐桌上,听她妹撅着嘴道歉,但下次继续犯。
等了好一会,估摸着他们已经吃完了,安予箫才板着脸出房间把自己的汉堡拿回来。
两个人都在看她,但没人说话。
安予箫窝在沙发上啃汉堡刷视频,可心思早就不在手机上。
她是不是太凶了?
可是她真的和他们强调过太多遍了。
她摇摇头,没再放任自己内耗下去。三两口吃完汉堡在平板上查项目资料去了。
她爸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安城阳在外面和苏允娴说了两句什么,她没留心听。等她注意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吵起来了。
“你想离了直接说!我把两个娃带着,不需要你!”
“离!明天就离!天天把这挂嘴上。真以为谁不敢……”
安予箫闭了闭眼,有些看不进去了,塞上耳机让AI给她朗读网页上的内容。
“是近二十年来兽人、异兽、人类三方研究机构共同推进的核心技术之一……”
“两个娃你操心过多少?家里的钱哪一个不是我出的?”
“其基本原理是在大脑皮层与外部机械之间建立一条双向神经信号通路……”
“我咋没操心?报名是不是我报的?是不是我送去学校的?我咋没出力?!”
“机械传感器的信号也可以编码为神经脉冲,反馈给大脑。”
“要不是为了俩娃我早就和你离了,躺在那都不知道干啥,就刷手机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操心……”
等外面渐渐安静了,安予箫才摘下耳机。
其实她根本听不进去。
其实她全听完了。
她敲着桌子数着时间,不出所料,不过一分钟她妈便推门进来了。
苏允娴一屁股坐在她的沙发上开始抹眼泪:“我真是嫁了个王八蛋……”
安予箫没办法躲了。她只能拿着一包抽纸,坐在苏允娴对面。
“你看他现在上班这个时间,下午两点去早上九点回,能指望他啥?每次我都要偷跑去接娃,都被扣了几次工资了。”苏允娴擤了鼻涕,“今天指望你给咱接娃呢,你也指望不上。这个家就我一个人能干是吧?”
安予箫被方面骂了,想解释自己五点半才下课,从学校坐公共交通回家要两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在五点四十接上她妹。
可她终究是没多说,又抽了一张纸给她妈。
“你奶也指望不上,三天两头要回家。你爸周末还上班,你妈不仅要挣钱,周末还要洗衣做饭带娃,谁能受的了?”
安予箫只“嗯嗯”得听,几次开口想劝离,咬咬牙,又把这话吞下去了。
说了又能怎么样。她妈会说离了她们俩跟谁,会说以后娃她一个人不好带,会说她在学校指望不上。
没什么意义。
“家里开销这么大,你光学费就7000块钱,每个月还要2000的生活费。还有你妹的学费也是我出的,4000块,你爸一点都没出,他光还个房贷车贷,剩下家庭开销都是你妈出……”
苏允娴鼻涕一把泪一把:“你下个月就问你爸要生活费,别问你妈要了。你妈也不容易……”
安予箫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她妈:“那小学初中你们不就说给我攒上大学的钱吗?不是还说给我一个月3000吗?”
她妈的哭声短暂顿了一下。
其实这个问题他们都心知肚明。
所谓的那些上大学的钱,最后都成了安溪棋的奶粉尿布钱,和他们这套房子的首付。
“你以为挣钱那么容易?”苏允娴又哭起来,“我早上八点起,六点下班回来做账坐到凌晨两点。你知道那天我在大房子做账你爸说啥不?说我灯光太亮让他睡不着觉!要是我不做,你看看你现在能拿到1000的生活费不?!”
安予箫闭嘴了。
她早就知道是这么个下场。
苏允娴泪流满面得又抱怨了半个多小时,怪她爸,怪她奶,怪她天天在学校乱花钱,说自己养不起两个娃。
好几个时候,她都想问她,养不起两个娃,为什么当初不听她的反对意见,还要生安溪棋。鉴于之前出声已经被骂过,安予箫很有先见之明的在话出来之前闭上嘴。
苏允娴终于抱怨够了。她最后擤了一把鼻涕,说了句“你妈也很累。你妈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了”似乎才抱怨爽了,擦着眼泪心满意足出了安予箫房间。
看着房门完全闭上,安予箫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要把心里面的闷气全都呼出来。
可那些东西梗在心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LED灯发了会呆,去看墙上挂着的照片。
那是一只三花猫。那是风筝。
她有点想风筝了。
安予箫把手机摁亮,点进沐锦时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说出口。
她不想抱怨。
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忽然在通讯录底部的一个聊天框处停下来。
备注:彦学姐。
最新一条是她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对方的好友资料。这人的朋友圈依旧空空如也,根本捞不到任何信息。
安予箫顺手把手机丢在一边,手腕压在眼睛上,想回学校了。
在这时,房间里忽然有了另外一个声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