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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怜兮兮小舔狗 难得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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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上有舔狗之王,这个桂冠当之无愧要戴在路遥身上。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痴心不悔地将心挂在宗宁身上。
他可以为了宗宁五点钟爬起来,只为给宗宁准备早饭。也可以为宗宁一整宿不睡,在宗宁和一堆狐朋狗友喝得烂醉的时候冷脸洗内裤一般帮宗宁勤勤恳恳补着作业。
他自己可以穿二十块钱的衣服,却愿意一个月啃面包吃泡面给宗宁换一身名牌。
做家教的钱基本都贴了出去,因为宗宁是宗家的小少爷,礼物必须要贵的。
打零工攒下的钱除了吃饭和买日用品,也都给宗宁花了出去。因为宗宁是宗家小少爷,东西必须用好的。
“路遥,何苦呢?你可以beta,人家一个alpha,你这么苦苦追着别人,人家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路遥,何必呢?你和人家云泥之别,人家挥挥手一堆莺莺燕燕,你又算得了什么呢?”
“路遥,你这么上赶着讨好别人,除了作践自己,还能换来什么呢?”
滴滴点点的话语如雨滴,又如利刃,一下一下扎在路遥的身上。厌恶的眼神在路遥身上打量来,打量去。养父养母鄙夷的眼神,挑起他的下巴如同看待什么货品。
“遥遥,你要记住……你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张脸。这张脸让宗宁既厌恶你,又不想完全推开你。你要记住,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家里公司现在效益不好,你多去哄哄宗宁……”
路遥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他的人生如同一叶浮萍,风从这边吹,他就必须往那边走。家里人叫他喜欢宗宁,于是他就从高中一直追到了大学毕业,勤勤恳恳,不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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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提起路遥都只会有两个印象。
其一,是对宗宁穷追不舍,想法设法苦追多年的小舔狗。
其二,这是一个总是缀在别人的身后,不太喜欢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可怜蛋。
他从不大声说话,过长的头发总是遮住他的大半眉眼。脑袋低垂,衣服耷拉,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他吹跑。
他也从不拒绝别人,不管是多过分的要求,只要你语气一重,哪怕不愿意他也会马上改口。
就是这么一个如同校园幽灵一般的角色,追了学校里永远光鲜亮丽的宗宁七年,终于换来男神一次吝啬的回眸。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目前这位舔狗正在面临人生中一次史诗级的重大危机。
酒吧里的灯光有些昏暗,迷蒙灯光混杂着一阵一阵的说笑声,空气似乎都透着几分暧昧。
宗宁嘴上叼着烟,怀中揽着一个美人,手机的轰鸣声忽然响起。
他随手掏出手机,来电显示的路遥二字让他的心情糟糕了几分。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断,不到一秒钟,电话铃声又在包间内响起来。
宗宁烦躁地皱着眉,怀里的小美人醉眼朦胧地睁开眼睛,语气娇软,一双纤纤玉手在宗宁的胸口画着圈圈,“宗少,谁啊?”
宗宁又把电话挂断,揽着小美人,嗓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电话很快响起第三声。
他终于屈尊降贵地接了电话,语气里的不耐烦简直要透过手机传到另一边去,“你想干什么?”
路遥正脑袋发昏地缩在墙角里,他这会儿意识恍惚,糜烂的玫瑰花香气溢满整个房间,omega的情热期来得猛烈。一个月前,路遥迎来了二次分化,从一名beta变成了一位omega,beta的成长过程中是不需要学习如何处理情热期的,即使有了一个月的缓冲期,忽如其来的异样感觉还是让路遥莫名地想哭。
他高估了他对于第一次情热期的承受度,提前预习的功课这会儿一团浆糊一样搅在脑子里,他感觉自己好冷,又好热,浑身好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在咬他的肉。于是本能地将电话拨给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个人。
玫瑰花香气似乎在电话被接通时又浓厚了几分,狭窄的出租屋内荡漾着omega难以抑制的喘息,路遥几乎是说一个字顿一下,“我……我好像……”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有话直说。”
路遥咬了一下舌尖,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件有些发旧的外套,这还是宗宁以前给他的,“我情热期来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在极致诡异的沉默后,对方吐出的几个字几乎要宣判路遥的死刑,“别装。情热期来了就打抑制剂,你跟我打电话做什么?欲擒故纵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电话在下一秒被挂断,随后又响起,路遥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听到那边的人语气不耐烦道,“今天别给我打电话了,忙着呢。烦不烦啊你。我在工作。”
挂断电话的嘟嘟声在空旷狭窄的房间中被无限放大,路遥几乎是爬着从房间的角落里找到的抑制剂。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下,他用力地将自己裹在宗宁留下的衣服里,手机随着动作从床上跌落下来,无意间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清清冷冷的声音透着几分疑惑,“喂?您好?”
不过路遥听不清了,他这会正拿着抑制剂哆哆嗦嗦地试图给自己来一针。给宗宁打电话完全是下意识的事情,上次他去医院,医生告诉他,二次分化的omega第一次情热期会来得很凶,旁边最好有个信任的人看着,不然容易留下后遗症。
几乎是颤抖着将针头放在脖颈处,路遥忽然觉得手下一麻,家里唯一的一支抑制剂被摔在地上摔得稀烂。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呜咽,意识发昏地拽着一件衣服。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想着喜欢的人,他这会儿迷迷糊糊地就听到有人问他,“你还好吗?在什么地方?”
向来不敢违背宗宁的路遥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地址报出来。电话那头的人又问他,“发生什么了?需要叫救护车吗?”
还没被情热期折磨得晕过去的路遥跌跌撞撞地回复,“不……了。太贵……”
他家里只有一支抑制剂,工作赚的钱一部分拿去还助学贷款,还有一部分则存起来打算给宗宁买东西。他的工资不算高,因此留给自己的钱很少。
电话那头又问了几个问题,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的回复,路遥将自己缩在墙角里,意识昏沉地咬紧牙关,用自己已经混乱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思考怎么办。他现在在考虑一头撞到墙上撞晕自己的可能性了。
这份打算在听到电话那头宗宁安抚性的“不要怕,我马上来”后瞬间被打消,代价是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这会儿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要说撞墙了。
门被打开了,路遥几乎是下意识地跌入一个怀抱。照理说他现在是宗宁的男朋友,宗家小少爷再怎么样也不会住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出租屋里的。理论上来讲,作为路家的养子,也不应该住在这么一个狭窄的小出租屋里。
现实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宗宁虽然答应了和他在一起,但是嫌他上不得台面,他对于路遥的定位大抵是一名随叫随到的保姆,因此宗宁住在郊区的一间别墅里,每日莺歌燕舞快活极了。路遥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被勒令自己寻找住处。
家当然是回不去的,养父养母看他的眼神如同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巴。弟弟看到他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其中一个原因相当狗血且离谱。
宗宁身边舔狗一堆,精贵的小少爷当然不会注意到有一个同样精贵的少爷背地里在关注他。宗宁和路遥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路遥被弟弟路羽命令去给宗宁送情书,这份情书忘记了署名,漫不经心的少爷还以为是路遥喜欢他,难得好心地为他赏了个面。
彼时的路遥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人是谁,只想送了情书赶紧跑。结果没迈出一步就被宗宁的人拦住了。
那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路遥目光惊恐地看着宗宁——身后不远处咬牙切齿的路羽,吓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那道轻浮中带着潇洒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喜欢我呀?”
他咬着牙猛甩脑袋,眼泪啪嗒啪啦落下来。宗宁似乎轻笑了一下,“我同意了。不过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得追着我。”
他弟弟爱对方爱得死去活来,路遥亲眼看见那份情书路羽在背地里改了十八遍,这会儿被路遥截胡了,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路羽留。
现在他还莫名其妙成了宗宁的正牌男友,路羽见到他都恨不得直接把路遥撕了。路遥可不敢回家。
结果就是他拿着所剩不多的钱去租了一个廉租房,刚搬来不久,剩下的钱只够买一支抑制剂,抑制剂还碎了。现在泪眼茫茫地被一个带着青柠檬香气的人搂在怀里。
路遥艰难地抬起下巴,想要看看搂着自己的人是不是宗宁。他上个月因为突然分化直接住了半个月医院,宗宁一次也没来瞧过他,他连宗宁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都还不知道。
当对象当到这个份上实属有些悲哀,但是路家父母让他把握好机会,争取把宗宁拿下后把婚结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宗宁这么多年莺莺燕燕不断,人家能正眼看你一眼是你的福气。小遥啊,人都是这样的,有了这个就喜欢那个,吃着碗里就看着锅里。你看看,我当年也是这样的,不都那么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尤在耳畔,路遥有些结结巴巴,“妈……妈妈……”
娇贵优雅的女声一下子不满了起来,“叫什么妈妈,我是你妈妈吗?叫我路太太。”
“路……路太太……”
路遥其实很想跟对面的女人解释,宗宁选择跟他处对象主要还是宗家那边催得紧,他顶多算个挡箭牌。结果他话还没出口就被女人打断。
“诶,好孩子。宗宁现在对你态度是不怎么样,不过以后就好了嘛。你看小羽想上都没你这个福气,你要懂得珍惜,知道不?人家不主动你就主动一点,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初次打抑制剂可能会有些痛,痛就跟我说,知道了吗?”
耳畔边温润如水的声音又响起来,路遥晕晕乎乎地闭上眼睛,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大概是宗宁,好像也只能是宗宁,因为他记忆中就给宗宁打过电话。
心里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暖意,乱成浆糊的脑子隐约记起对方原本还在工作。
……是……是推掉了工作来找的他吗?
干涸得要碎掉的一颗心像是被人用羽毛轻柔地抚摸了一下,然后从内里涌上点点清泉。路太太的话犹在耳边。
“人家不主动你就主动一点,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
清瘦得不成样子的青年红着脸,不甚熟练地攀着怀中人的脖子,颤颤巍巍地在对方嘴角落下一个吻。
他从未和人亲密过。往日里宗宁宁愿打电话让他帮忙给情人买套都不愿意碰他一下。但今天的宗宁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
苍白的皮肤因为生理原因染上病态的薄红,路遥的睫羽微颤,整个人止不住发抖,却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一瞬间停滞。
他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紧闭着眼睛不敢动作。却感到有人正在轻柔地拍他的背。
好温柔……
宗宁……宗宁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怪不得那么多的人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