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戬恋爱会犯天条吗》七月幺四

8、第 8 章 你怎么偏对

　　二郎神杨戬修的是□□玄功，自带七十二般变化。

　　可他的妻子不知道，她还笃定地以为他是华山脚下一个普通的凡人，现在寿命到头，又成了鬼魂。

　　杨戬靠在蘅芜怀里，察觉到了蘅芜隐隐流露出来的，对弱者的怜惜与纵容。

　　她抚摸着他披散的长发，柔软又纤细的手指按过他毫无防备的命门。

　　杨戬一动不动，任她摆弄，甚至还更往前贴了些，方便她把玩自己的脖颈与喉结。

　　她揉完他的后颈，又把手探向他的臂膀，抚摸，搓弄，又掐又捏。

　　用力狠了，杨戬便抬手拍拍她的背。

　　“变呀。”她玩腻了，干脆趁势收回手，撒娇道，“我要看看，你会变什么。”

　　他从她怀中起身，圈过她腰身的手臂扑簌簌变作毛茸茸的翅膀，浑身长满羽毛，两只锋利的爪子略微动作，就险些划破仙子珍爱的崭新被褥。

　　一只老鹰。

　　蘅芜惊讶地睁大眼睛，昔日千变万化与齐天大圣斗得有来有回的二郎神，就没出息地跳上她的肩头，收敛利爪，化作一只墨玉垂珠的狸奴，没有一点杀伤力。

　　他伸出尾巴，圈过她的手臂。

　　“好可爱……”蘅芜眉飞色舞起来。

　　她一把把他从自己肩头薅下，把脸埋进他身前，掐着嗓子，甜甜地“咪咪”、“喵喵”叫了一通。

　　这就不对了。

　　杨戬抖了抖耳朵，伸出爪子踩了踩蘅芜，没舍得下重手，使了巧劲，轻盈一甩，从她怀里钻出来，一跃而下，到了帘帐外。

　　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了人形，隔着帘纱的背影，朦朦胧胧有些熟悉……蘅芜还没细品，杨戬掀开帘子，玉佩在帘帐上荡阿荡。

　　他俯身入帘，眼中烛光也晃啊晃：
　　“满意了？”

　　“还想看。”蘅芜仰起脸来，柔声好气地道，“二郎——”

　　他捏捏她的脸，直起身来，顺手扶过帘帐上的玉佩，唇角微勾。

　　“今夜就到这里吧。”他说，“你往日不总喊着累，要好好休息么？”

　　蘅芜可怜巴巴地伸出手，揪住他的衣袖：“不累了，还想看……”

　　“嗯？”他发出鼻音。

　　蘅芜倏地预感到危机。

　　他们在凡间朝夕相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床共枕，从不分离。

　　他只是一挑眉，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闹下去，前面保准是火坑。

　　二郎又要耍坏心眼了，可不能依着他。

　　于是蘅芜连忙收回了手，团过被子，背过了身，急急道：“……没事了，我要睡了，你走吧。”

　　一只宽大的手温柔的从枕头下穿过，在缝隙间小心翼翼的捞出她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发，然后他替她将乌发梳开，轻轻铺在枕边。

　　“别压着自己了。”他说，“半夜又要被扯醒。”

　　“才不会呢……”蘅芜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声，“你走吧，我的床太小，你留下来睡不好的。”

　　“要换吗？”他摸摸她耳后的肌肤。

　　“不要，我才换过被褥……没东西可以再换了。”蘅芜嘟囔。

　　天庭居，大不易。

　　神仙不缺金银财宝，但珍贵的法器，绝妙的丹药……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同等价值的宝物交换。

　　杨戬每旬给真君府的仙侍两枚下品金丹。

　　十枚这样的下品金丹才能勉强换来半匹彩霞仙女织就的流光缎。

　　床榻的价格只会比流光缎更贵。

　　说到这里，蘅芜突然想到，木二郎身世飘零，他双亲已逝，孤身到华山寻亲，也不知道找到没有，就被她拐到家里成亲了。

　　她死后在天庭做神仙，托了清源妙道真君的福，有了稳定的职位和俸禄，可木二郎呢？作为他的妻子，她却从未祭拜过他，他在地下的日子，是怎么捱过的？

　　我可怜的夫君呀，蘅芜心酸起来，想到自己刚才还没心没肺，贸然指责木二郎偷吃香火，就愈发愧疚。

　　明明是她没有祭拜他，他把自己养得壮壮的，她怎么能反过来嫌弃他呢？

　　“二郎……”蘅芜泪汪汪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杨戬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不似活人，她愈发感到怜惜。

　　“这些天我竟是忘记问了，你在地下还好吗？缺银钱吗？鬼差有没有难为你？……我给你烧些东西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说。

　　杨戬暗自觉得好笑。

　　他刮刮她的脸，说：“一切都好，就是想你。”

　　蘅芜坐起身子，左顾右盼，忽地拿起一把剪子，杨戬眼疾手快拦下，问她要做什么。

　　蘅芜道：“我预备绞了头发给你。”

　　杨戬安慰她不用：“那带簪子就不好看了。”

　　蘅芜却问：“你嫌我不好看了？”

　　“你当然是最好的。”杨戬说。

　　蘅芜泪汪汪：“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给你什么。”

　　她实在不是很愿意在丈夫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落魄神仙，但事实如此，不知如何遮掩。

　　杨戬不在乎，趁着蘅芜恍神，他自然地拿过剪子，放回台上。

　　然后对蘅芜道：
　　“好了，你快歇息吧。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能见着你就好了。”

　　蘅芜于是又问：“你怎么偏对我这么好？”

　　“你又为何偏偏非我不可？”他问起过去她对自己的纠缠。

　　蘅芜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英俊夫君的面容，实话实说：
　　“因为我一见着你就欢喜……虽然我很希望你忘了我，我不想耽误你，但能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是很高兴的。”

　　“我亦如此。”杨戬答。

　　在凡间的时候，最开始，杨戬是不喜欢蘅芜的。

　　可她总是追着自己跑，总是笑得开开心心。

　　他不懂她这是怎么了，但又慢慢开始想知道她的感受。

　　越想越难耐。

　　于是杨戬在某一日向月老讨了一段红线，趁着还是凡人的蘅芜不注意，将这一截红线分别绑到了两人小指上。

　　此后她心动，他亦心动。

　　慢慢的，他发现，当她不在了，自己那颗属于神明的、本来不该跳动的心，竟然也会缓慢地泛起微澜。

　　那涟漪实在太小，小到他尽管坐拥天眼，也险些察觉不出它的存在。

　　但它确实是存在的。

　　不然，了解她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他为何偏偏选择在二人之间连上红线，感她所感，思她所思？

　　千言万语，到了唇边，最后依然化作一句：
　　“快休息吧——”

　　杨戬如此对蘅芜道。

　　梦境无风，玉佩摇曳，蘅芜闭上了眼。

　　她最爱的二郎一言不发地替她掖了被子，随后又隔着被子，伸手落在她肩上。

　　在庭院里忙了一上午，这里应当累了。

　　在书房里不能问，在梦中也没来得及开口。

　　他想替她揉揉肩的。

　　她那时候怎么就不愿意抬头，多看他一眼呢？

　　杨戬有点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