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戬恋爱会犯天条吗》七月幺四

11、第 11 章 真君从前熏

　　蘅芜飞升不易。

　　玉鼎真人掐指算了算，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惋惜地看了眼蘅芜，又看了看杨戬，然后寻了个借口，给了蘅芜块玉珏，把她打发走了：
　　“你确实和牡丹仙子更有缘分。”

　　蘅芜骤失机缘，心下茫然，但也不做失落沮丧之态，很快就坦然接受，行礼离开了。

　　等蘅芜离开，玉鼎真人问杨戬：
　　“眼巴巴把人送来拜师，怎么也不先打探清楚人家有没有师父？差点叫我做了恶人。”

　　杨戬抿唇。

　　好一会儿，他才懊恼地道：“……是弟子疏忽。”

　　玉鼎真人摆摆手。

　　“回去吧。你们俩的事，我帮不了你。”他说。

　　杨戬于是不甘心地抱着哮天犬走了。

　　他一只脚差点就要踏出殿门，忽然听见玉鼎真人道：
　　“你既然自觉和人家两情相悦，何必使这些手段？尽管堂堂正正叫她重新看见你就是。”

　　杨戬还没开口回答，玉鼎真人又啰啰嗦嗦地唠叨了下一句：
　　“还有，我先前叫你去华山看好妹妹，她百年之内必有劫数，你真的看顾好了吗？”

　　提到世上唯一剩下的至亲，杨戬一下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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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玉鼎真人处回来之后，蘅芜失眠了。

　　神仙本来不用睡觉，但漫漫长夜实在孤寂，不睡觉休息，实在想不到该干些什么。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养成了安寝的习惯。

　　蘅芜的作息向来规律，按旧例，入夜之后不久，她就该躺下入梦了。

　　可今夜不知道为何，她的心情就像摇曳的灯火，飘摇不定，蘅芜不想躺下。

　　经过了白天的反思，她突然有些怕在梦里又遇见木二郎。

　　她真的该忘记他了。

　　但是蘅芜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就这么挣扎着坐在床边，枯等天明。

　　第二日一早，她又听说，二郎神下界去了，不住府上了。

　　“怎么突然又下界了？”蘅芜不解。

　　“真君大人从玉鼎真人处回来便神思不属。”同僚八卦道，“许是听说了什么，赶着回去处理。”

　　蘅芜若有所思：“那哮天犬也一并带走了？”

　　“是。”同僚道，“一早就一起走了。”

　　蘅芜没再吭声。

　　真君不在，她要忙的时候就更少了，每日略微照顾一下庭院就可以下值，多余的时间都由自己分配。

　　管辖芳菲苑的牡丹仙子，她的师父，也是她原本的上司，恰巧这时从瑶池回来了。

　　蘅芜渡劫前，牡丹仙子被王母娘娘叫去修缮瑶池，蘅芜渡劫回来，被调入真君府，一直到现在，牡丹仙子才结束任务回到芳菲苑。

　　她召见了蘅芜：“你现在在清源妙道真君府上？”

　　蘅芜说是。

　　牡丹仙子颔首表示认可，又问：“你先前下凡，可有收获？”

　　蘅芜下凡磨练道心，就是牡丹仙子指的路，她是为蘅芜好。

　　蘅芜有些心虚，眼珠子转到牡丹仙子身旁的屏风图案上：“略有些感悟，但没什么突破。”

　　牡丹仙子点头：“不管怎么说，你眼下得了新差事，是好事，修炼的事不急，先在真君府呆着好好干。真君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蘅芜说好。

　　牡丹仙子没看出蘅芜的心虚，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蘅芜回到真君府里以后，打算按照牡丹仙子的话大干一场。

　　但是府里确实没什么好干的。

　　蘅芜只能勤勤恳恳又种了几日草。

　　某一日，一个清俊少年火急火燎地闯进了蘅芜种草的院子里，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要往外走。

　　蘅芜吓得一掌拍过去，对方灵敏躲过，对她汪汪两声。

　　蘅芜愣住。

　　少年狗吠一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咳咳两声，清清嗓子，道：“我系哮天！打！不要！”

　　蘅芜疑惑：“哮天犬大人，您这是？”

　　“下凡！主人！你！”哮天犬手舞足蹈，一通比划，“下去！”

　　蘅芜努力理解：“您是说，真君大人吩咐，我和您一起下凡？”

　　发现蘅芜能听懂，哮天犬高兴了，情不自禁撅起嘴筒子，嘴里又吐出一连串优美的狗叫。

　　少年清秀可爱的脸庞和粗犷的狗叫形成极大的反差，蘅芜不忍再看，忙道：“那我们下去吧。”

　　哮天犬点头，接着带蘅芜往凡间去，一路上的风景越看越眼熟，蘅芜越眼熟越心惊。

　　等到了地方，哮天犬一落地，蘅芜也从云端一头栽倒，她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历劫三世的所在地，华山！

　　二郎神正不远不近站在山头的庙宇下等着她和哮天犬，蘅芜心想坏了，自己思凡的事难道这就暴露了？

　　她来不及多想杨戬是怎么发现此事的，正要行礼求饶，坦白从宽，就听杨戬抢先道：
　　“你过来，认真看过三圣母神像，”

　　蘅芜不解，抬头，注意到杨戬身后就是华山三圣母像。

　　杨戬朝她走来，他身量高大，蘅芜不抬头，就看不分明他的五官，只能看见他刀削斧凿般的下半张脸。

　　他抬起大手，按在她头顶，她不敢躲，在真神无意流露出的骇人威压下，也生不出躲的心思。

　　但他的手落下来轻轻的，某种力量从他手掌处传来，包裹着她，流动着，像水和风一样轻柔，拉扯着她的仙力，与之纠缠。

　　“三圣母性格温柔娴静，不喜言语。”二郎神的声音模模糊糊从身前传来，这是蘅芜听过他话最多的一次，她又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了，乍听之下和木二郎很像，但没有对方那么柔情蜜意，“……我要你暂时假扮三圣母，守在华山之中。你可能做到？”

　　三圣母是二郎神的妹妹。

　　他要她假扮自己的妹妹。

　　蘅芜大着胆子问：“假扮真神，若是被其他神仙知道了，恐怕不妥。请问大人为何需要小仙假扮三圣母？”

　　杨戬默然片刻。

　　哮天犬早已变回细犬，盘在他脚边，挠挠自己的脖子，嗤嗤地响。

　　好一会儿，蘅芜才听见杨戬说：“她不见了。”

　　蘅芜怀疑自己没听清：“啊？”

　　杨戬重复：“她不见了，我的妹妹，三圣母。”

　　然后那只属于清源妙道真君意外温柔的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落到了她下巴处。

　　蘅芜的下巴被拇指和食指捏起，往上抬。

　　意识到危险，蘅芜赶紧垂下眼，不敢与二郎真君对视。

　　而他俯下身来，不依不饶凑近了她耳边，轻声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我找到她之前。”

　　蘅芜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屏息。

　　他的手落到了她脖子上，指腹摩挲。

　　“怎么样，愿意吗？”她听见他问自己。

　　言语间，一股淡淡的冷香味涟漪一般晕开在空中，薰得蘅芜头脑发胀。

　　真君从前熏香吗？

　　蘅芜忍不住地想，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