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27、来自学长的邀请 沈砚舟来工

　　沈砚舟来工作室时，手里拿着一份青年设计联展的资料。

　　姜宜刚结束一轮试戴，耳边还挂着其中一件样品。她听他介绍完展览规模，第一反应是问参展费用和需要准备多少件作品。

　　沈砚舟笑了：“现在比以前务实多了。”

　　“以前没给别人发工资。”

　　她把方宁叫过来，三个人一起看资料。联展面对的不全是行业内的人，也有普通观众和买手，场地不算大，给每个品牌的空间很有限。沈砚舟的工作室已经确定参加，他认为宜光目前的方向适合试一试。

　　“先让人真正戴一下。”他说，“图看得再多，也不如知道对方为什么最后没有买。”

　　姜宜认同，但没有立即答应。她把已经排好的制作时间列出来，发现如果同时准备展览，拍摄与少量库存都要往前赶。

　　资料里有一张场地图。最靠入口的位置看起来最显眼，她用笔圈了一下，随后发现那里正对进出的门，人停下来试戴，很容易挡住后面的观众。

　　方宁翻到费用页，提醒运输、现场人员和临时增加的制作都要算进去。几项单独看并不多，加起来，已经比姜宜刚才心里估的数高出一截。

　　她又把那个圈划掉了。

　　沈砚舟看见她的小动作，笑着抽出一张空白纸。

　　“第一次参展，我也挑最显眼的位置。”

　　“效果怎么样？”

　　“前面的人只顾进门，后面的人只顾找人。我们做了一面很贵的背板，挡住了自己最小的那组作品。”

　　姜宜想起他从前发过的一张现场照，背景是一片近乎发光的白，作品摆得疏朗，画面漂亮得像杂志。她那时还认真研究过那张照片。

　　“就是那次？”

　　沈砚舟看懂她的表情，点头：“照片拍完，下午我和同事一起把背板挪了。那天穿的那件外套，袖口磨得再也洗不干净。”

　　他今天穿一件薄的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松着，腕表在翻纸时露出一角，看上去仍是她记忆里游刃有余的学长。姜宜忽然觉得，那些她从前仰望过的人，也未必只拥有照片里的时刻。

　　“我可以先把这面省下来。”她在预算边上写，“少磨一件外套。”

　　沈砚舟笑出了声。

　　他们把座椅、镜子和储物的位置分别放上去，发现她原先想象的从容展示，实际只够两个人稍微错身。漂亮的落地花艺需要腾地方，过大的说明牌也得缩小。

　　姜宜看了一会儿，把画着花的位置抹掉。

　　她仍然想要一个好看的展位，只是这个好看，得容得下真正来看的那个人。

　　“我需要算一下。”

　　“可以。还有时间，但别太晚。”

　　沈砚舟说完，拿起桌边的新样，看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把原先那个转折去掉了。姜宜点头，向他说明返工原因。

　　他听完，没有遗憾那一点表面上的变化，反而夸她比过去更敢于改自己的作品。

　　“以前你会和那条线较劲很久。”

　　“我这次也较劲了。”

　　“但最后愿意动笔。”

　　姜宜笑了，将那张被划掉的旧图拿给他看。沈砚舟翻过，指尖停在一处标注旁，随口说这几个字像谢先生的笔迹。

　　她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给我看过确认的那份资料，旁边有他签的字。猜的。”

　　姜宜点头：“有一天他陪我理东西，替我记了两句。”

　　沈砚舟的动作停了很短的一下。

　　他很快将图放回去，继续聊展览，语气仍然自然。但姜宜隐约感觉到，关于她婚后的生活，他似乎有一些想问却没有直接问出的东西。

　　午后程栀过来，听完联展的事，也很感兴趣。她准备经营自己的买手店，希望趁这次活动看看真实客户会为什么停下。几个人聊到后来，决定如果姜宜参展，程栀可以帮忙做现场陈列测试，但涉及销售和客户信息，仍由宜光自己负责。

　　方宁把各项任务写到纸上，问最坏的情况能接受怎样的结果。

　　姜宜想了想：“先别把它当成一定能赚钱的事。至少得知道，产品的问题是不是已经真的解决了，观众愿不愿意试，价格他们能不能理解。”

　　沈砚舟看着她，眼里有了更认真一点的欣赏。

　　“那你去，会有收获。”

　　傍晚，他离开时，在门口停住，问谢承屿是不是支持她继续这样做。姜宜原本正在整理资料，闻言抬起头。

　　“为什么这么问？”

　　“有些家庭对婚后的安排，会有不同想法。”

　　她明白他是在关心，也听出其中一种预设：她似乎需要先证明自己在这段婚姻里没有被勉强，才好继续讲接下来的工作。

　　姜宜没有生气，只很认真地说：“这件事，我们结婚前谈过。”

　　沈砚舟点了一下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告诉她，如果需要行业上的帮助，可以随时联系。

　　她答应了，将人送到楼下。

　　回工作室后，姜宜重新打开那份联展预算。她不想因为有人支持，就忽略自己能否承受，也不想因为怕麻烦，就放弃一个值得去试的机会。

　　她和方宁算到晚上，删掉几项过于昂贵的布置，把可用于试戴的数量与正式可售的数量分开。计划终于从一份看着热闹的邀请，变成了可以逐项执行的事。

　　回家时，谢承屿正在小客厅等她。她坐到他身边，把联展邀请递过去，眼里有一点没完全藏住的期待。

　　“我想参加。”

　　他看过前两页，问了一句地点和时间，随后抬起眼。

　　“沈砚舟也参加？”

　　姜宜看着他，先点头，又主动补充：“他邀请我，但方案和费用都是我自己确认的。”

　　谢承屿顿了顿，似乎也听出自己第一个问题问得过于直接。

　　他将视线落回资料，认真看了后面几页。

　　“你准备展哪几件？”

　　姜宜笑意慢慢回来，挪近一点，翻到自己做的那张清单。

　　她愿意带他走进自己的世界，也希望他先看看里面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