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我偏要他动心》南稼

22、照片里的人 谢承屿到河

　　谢承屿到河边时，演出刚结束。

　　姜宜把外套搭在臂弯，正和程栀站在门口讨论一家铺面的门头。裴渡在旁边听，偶尔补充一句租客更换后的实际客流，神态很轻松。

　　看见谢承屿，他先抬了抬手。

　　“忙完了？”

　　“嗯。”

　　姜宜转过头，眼里还有刚才聊天留下的笑。她今天的裙子很衬身形，站在灯下，整个人明亮得让谢承屿心里那点没散的情绪又轻轻紧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接她的手袋。

　　“回去吗？”

　　“等程栀的车来。”

　　他点头，站到她身边，没有催。

　　裴渡看了一眼他，又看看姜宜，神情里有一瞬明白，随即将话题接回刚才那家铺面。程栀想把门头做得显眼一点，他则提醒那条街的客人多半步行经过，招牌之外，橱窗里的东西才更容易让人停下。

　　姜宜认真听着，给了一个关于展示高度的建议。谢承屿站在旁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她在自己不在场的几个小时里，也有许多值得投入的话题。

　　不只是坐着等一场约会。

　　程栀的车很快来了。姜宜替她把样册放好，两个人约了第二天继续谈，随后向裴渡道别。裴渡让她早点休息，经过谢承屿身边时，却很轻地说了句：“今天这局是我请程栀来的。”

　　谢承屿看向他。

　　“我知道。”

　　裴渡点头，没有再解释。多说一句就像在替谁证明清白，而他并不认为今晚有任何人需要这样做。

　　姜宜已经走到车旁，回头等谢承屿。夜风有点凉，他过去替她把外套展开，她穿上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停了一瞬，又很自然地落下。

　　上车后，两个人有一小段沉默。

　　谢承屿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镯，想起自己原先订好的餐厅。那家店的位置和菜品都提前确认过，她说想认真庆祝时，他也是真的想陪她去。

　　可今晚的结果并不会因为他原本用过心，就自动变得没有遗憾。

　　“今天抱歉。”他说。

　　姜宜点了点头：“你刚才说过了。”

　　“我原本以为再二十分钟就能结束。”

　　她转过头：“后来你也知道结束不了。”

　　谢承屿没有立刻回答。

　　姜宜望着他，声音并不高：“你如果六点就告诉我，今天大概去不了了，我会有点失望，但也可以自己安排。后来每次你都说再等一会儿，我就不知道该不该动。”

　　她说完，把目光放回前方。

　　谢承屿终于听明白，那句“二十分钟”对两个人并不是同一件事。对他，它只是忙乱中一个尚未确认的估计；对她，却是一段已经交出去的时间。

　　他低声说：“下次我会先说清楚不确定。”

　　姜宜应了一声，没有立刻笑，也没有故意把委屈拉长。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从那个等了很久的傍晚里走出来。

　　到了云栖路，她先上楼换衣服。谢承屿站在门厅，给裴渡回了一条消息，说明他们已经到家。

　　裴渡很快发来一句：“我今天没讲你的坏话。”

　　他看了半天，回道：“你可以少讲两句笑话。”

　　对面先发来一个问号，随后像终于明白似的，连着发了两条大笑的表情。

　　谢承屿把手机收起来，却没有因为朋友的调侃就觉得自己那点醋意变得轻松。

　　他以前很少认真嫉妒谁的闲暇。今天看着那张照片，却竟然羡慕裴渡能够在那几个小时里坐在她身边，听她说工作室的新进展，再让她笑起来。

　　姜宜下楼时，手镯还戴着，换成了柔软的家居衣服。她倒了一杯水，站在桌边，见他一直看自己，终于忍不住问：“还有话？”

　　谢承屿沉默片刻，开口道：“照片里，你很开心。”

　　她看着他，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立即意识到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补上后半句。

　　“我有点遗憾，没在那儿。”

　　姜宜的神情停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问她和谁更熟，也没有把问题藏进冷淡里。他只是承认自己不在，承认那段开心让他感到错过。

　　她放下杯子，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本来是想和你一起开心的。”

　　谢承屿望着她，胸口那一点说不清的情绪终于有了明确的名字。

　　他想成为她许多好心情里的那个人。

　　而今晚，他让她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