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有人记得潮汐 沈砚舟回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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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回海州的消息，是程栀先告诉姜宜的。
他带着工作室参加一场行业交流，顺便约了几位以前的同学见面。姜宜收到邀请时正在整理新一轮样品，消息里还附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她站在毕业展的角落，头发乱，手里举着半卷双面胶，身后是一块终于没再倾斜的展板。
姜宜看见就笑了。
“你到底留了多少这种照片？”她回。
沈砚舟发来一句：“有用的没几张，这种倒很多。”
他们这些年并非完全没有联系，只是各自忙起来，消息常常隔很久才回。沈砚舟知道她结婚，寄过祝福和一份很有分寸的礼物，也因为展览安排没能到婚宴现场。
姜宜答应了聚会，随后把时间告诉谢承屿。那天他也有晚餐安排，两人约好各自结束再联系。
见面的地方是新开的一间展览咖啡厅。姜宜到时，沈砚舟已经在了。他穿浅灰西装，里面是深色上衣，手腕上的表不张扬，身边放着一只装满材料的旧皮包。
看见她，他站起来，笑得和从前一样自然。
“结婚的人还是这么爱迟到。”
“我提前五分钟。”姜宜把手机时间亮给他，“是你来得太早。”
他接过她带来的作品册，侧身让她坐。桌边还有两位认识多年的同学，聊天很快从近况跳回当年的毕业展，每个人都记得不同的狼狈。
姜宜原本只准备坐一个小时，听到后来，连茶凉了都没留意。
沈砚舟提起她那件名叫潮汐的毕业作品，说当年最难的其实不是最后那版工艺，而是她始终不愿意放弃的曲线。
“老师说可以简单一点，你非要再试。最后把整个桌面铺满纸。”
“因为画出来好看。”
“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姜宜笑了，接过他翻开的旧册子。那一页里，她的字比现在潦草，旁边还有一处沈砚舟写的提醒：先想清楚它戴在哪里。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恍惚。
当时她很年轻，觉得只要作品好看，其他问题总能找到办法。沈砚舟比她早几年进入真实的客户工作，替她提醒过许多她不愿意耐心考虑的事。
“现在还会忘？”他问。
“现在轮到别人提醒我少做几款。”
她把宜光的新图给他看。沈砚舟先看了整体，再细看连接部分，几次提问都落在她最近反复考虑的地方。
这种交流很熟悉，不需要先解释一长串背景，对方便能顺着图往下走。姜宜一时讲得起劲，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两次，连自己刚才说过要早走都忘了。
手机亮起时，她才看见谢承屿的消息。
“我这边结束了，要不要来接你？”
姜宜抬头问大家是否差不多，随后给他发了地址。
沈砚舟看见她拿手机的动作，笑意稍稍停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自然。
“谢先生？”
“嗯，他正好在附近。”
“改天找机会正式认识。”
她点头，收起图纸。沈砚舟将那张旧照片原图发给她，提醒她回去别把自己脸裁掉，只剩下作品。
姜宜笑着说尽量。
谢承屿推门进来时，她正坐在窗边，低头看手机里那张被放大的照片，沈砚舟侧过身，指着屏幕里的某个位置说话。
两人之间留着正常的距离，神态却很熟。
姜宜先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这么快？”
“刚好走到这边。”
她替两人介绍。谢承屿和沈砚舟握手，客气地交换了几句近况。沈砚舟提起工作室和展览，没有刻意炫耀，只说改天有机会可以一起看。
谢承屿应下，目光掠过桌上那本翻开的旧册子。
照片里有个很年轻的姜宜，笑得比现在更毫无顾忌。她现在也会这样笑，只是站在那张照片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在看毕业作品？”他问。
“潮汐。”沈砚舟说，“她那时候为了这一版，熬过好几晚。”
姜宜把册子合上：“现在说起来，好像我那几年只会熬夜。”
“你还会请人吃特别难吃的夜宵。”
她笑出声：“那家店已经关了，你放过它。”
谢承屿站在旁边，听他们把一个自己不知道的故事轻轻带过去。话里没有任何不妥，正因为如此，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问题把自己放进去。
告别时，沈砚舟替姜宜拿起作品册，她接过来，说过两天把修改后的图发给他。谢承屿等她说完，才伸手接了她另一侧的手袋。
走出门，晚风迎面吹来。姜宜向车旁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比平时安静。
“累了？”她问。
“还好。”
她坐进车，把作品册放到腿上，继续说起当年那家已经关门的小店。谢承屿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们认识很久了？”
“大学认识的。”
“经常联系？”
姜宜转过头，看见他望着自己，神色很淡，像只是问一件普通的事。
她却隐约察觉，这两个问题下面，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有人记得潮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