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的誓言》若能与水鉴心

13、终于勇敢一次 第十三

　　第十三章第一次，我护住了我们的秘密

　　感情回暖的这一周，是我们这段秘密恋情以来，最安稳平和的日子。

　　我彻底改掉了从前敏感矫情的毛病，不再患得患失，不再揪着细碎情绪内耗。每天认真上课刷题，闲暇时主动惦记江屿、关心他的状态。

　　他也慢慢卸下了前段时间的疲惫克制，回复不再敷衍冷淡，偶尔会主动分享刷题遇到的难题，会随口说一句今天的天气、食堂的饭菜。

　　没有轰轰烈烈的甜蜜，却有一种细水长流的安稳。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稳走下去，我可以慢慢积攒勇气，慢慢克服心魔，循序渐进地走向他。

　　可我忘了，藏在暗处的喜欢，永远最怕旁人的目光与口舌。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大部分同学四散跑去打球、散步、闲聊，操场喧闹热闹。我和林知夏坐在看台台阶上吹风晒太阳，聊着最近的复习节奏。

　　刚聊没几句，身后传来几个同班女生结伴闲聊的声音，话题猝不及防落到了我身上。

　　“你们发现没，苏晚最近怪怪的，不怎么凑热闹，也不爱闹情绪了，安静好多。”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傍晚放学总拖到最后走，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啊？”

　　“我猜也是，我好几次看见她往对面教学楼方向张望，对面三楼好像有个长得很帅的男生。”

　　几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像细小的针，狠狠扎进我耳朵里。

　　背脊瞬间一僵，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在此之前，所有的恐惧都只停留在我的想象里。我怕流言、怕曝光、怕被老师发现，可从来没有真正遭遇过旁人的试探与怀疑。

　　这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张胆地猜测、议论、盯上了我的异常，甚至精准联想到了对面楼的江屿。

　　换作以前的我，一定会慌到手足无措，会心虚低头，会慌乱解释，越解释越像掩饰，越紧张越让人起疑。

　　可这一秒，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被发现，是——不能连累江屿。

　　他已经为我隐忍了无数次等待，承受了无数次落空，默默迁就我的胆小、守护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他从来没有让我受过一点舆论委屈，一直小心翼翼护住我的名声。

　　现在，轮到我护住他，护住我们的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微微侧头，语气平静又自然：“你们别瞎猜，哪有什么谈恋爱，最近学习压力大，只想安安静静刷题。”

　　我的语气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的破绽。

　　女生们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淡定直白，随即笑着打圆场。

　　“开玩笑的啦，就是觉得你最近变化好大。”

　　“就是就是，别紧张。”

　　我浅浅勾了勾唇角，不辩解、不搭腔、不继续延伸话题。

　　最好的遮掩，从来不是拼命解释，而是坦然淡然。

　　林知夏坐在我身边，全程沉默配合，不动声色帮我稳住场面。等那几个女生走远，操场喧闹的人声隔开，她才压低声音对我说：“刚刚反应可以，换以前你早慌神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口依旧发紧，手心微微冒汗。

　　“我真的吓死了。”我轻声坦白，“刚刚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不能暴露他。”

　　“你看，你真的在长大。”林知夏看着我，眼底带着欣慰，“以前你只害怕自己被议论、自己被发现，你所有的胆小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你下意识想保护他。”

　　这句话，精准戳中我的心事。

　　是啊。

　　从前我的怯懦，是自私的、自保的。

　　我怕流言伤害我、影响我，所以我逃避奔赴、逃避公开、逃避所有风险。

　　可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勇敢，是为了他。

　　我不怕自己被调侃、被议论，我怕因为我的慌乱、我的破绽，让别人盯上江屿，让他无辜卷入流言，被揣测、被针对、被老师约谈。

　　我第一次，把他的处境，放在了自己前面。

　　体育课结束，解散回教室的路上，我心绪依旧起伏不定。

　　原来我们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早就有了破绽。只是旁人没有实锤，只是随口揣测，只是没有深究。

　　一旦哪天有人刻意留意、刻意起哄，这段小心翼翼维持的安稳，瞬间就会崩塌。

　　回到教室，我平复好久，才鼓起勇气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

　　【刚刚体育课有人闲聊，猜我谈恋爱，还提到了对面教学楼。】

　　我没有夸张渲染恐慌，只是如实告诉他风险。

　　没过多久，江屿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人起哄为难你？】

　　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担心我、在意我，从来不是担心自己被牵连。

　　我心口一软，打字回复：【我没事，我稳住了场面，没有暴露你。你放心，我护住我们的秘密了。】

　　隔了两秒，他发来一句：【辛苦你了。别怕，有我。】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抚平了我所有的慌张。

　　我盯着屏幕，心里百感交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为我兜底、为我退让、为我等待、为我收敛所有热烈。

　　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他撑起一次保护伞。

　　我继续打字，很认真地告诉他：【以前都是你保护我、迁就我。今天我才发现，我也可以保护你。以后我会更小心，不会让别人影响到你。】

　　江屿回复得很慢，字句温柔又动容：

　　【苏晚，你真的在一点点变好。我看得见你的努力，看得见你的成长。】

　　看见这句话，我鼻尖微微发酸。

　　我的勇敢依旧有限，我依旧不敢跨楼奔赴、不敢公开爱意、依旧害怕人群与目光。

　　我没有瞬间克服心魔，没有一跃变成大胆坦荡的人。

　　但我突破了最自私的自己。

　　从前的我，爱自己胜过爱他。

　　现在的我，学会了爱他、护他、优先考虑他的处境。

　　傍晚放学，秋日夕阳温柔洒落，我依旧等到人潮散去，独自走到香樟树下。

　　江屿早已站在那里等我。

　　看见我走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眼底藏着温柔的赞许。

　　“今天吓到了吧。”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老实承认：“刚刚真的很怕，怕说漏嘴，怕连累你。”

　　“你做得很好。”他看着我，语气郑重，“你护住了我们，我很开心。”

　　风穿过树叶，落在我们肩头，安静温柔。

　　我抬头看着他，心里无比笃定。

　　我依旧胆小，依旧有跨不过的距离。

　　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只会享受偏爱的小女孩了。

　　我开始有了爱人的模样，有了守护的担当。

　　这是我成长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不是突破心魔的勇敢，

　　是我第一次，下意识护住了我们的感情，护住了默默爱我的他。

　　而我清楚，这只是开始。

　　往后还会有更多试探、更多流言、更多考验。

　　我会一点点突破胆怯，一点点走向坦荡，一点点配得上他长久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