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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九百二十七号 迟见微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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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见微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
没有地面，没有天空，连方向都辨不清。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皮肤偏白，指甲修得齐整。是她的手，又不完全是。记忆里这双手的虎口处该有一道浅疤，多年前留下的，现在没有了。
“醒了？”
一个声音从脑子里炸开，透着按不住的雀跃。
迟见微没动，把手放下，目光在这片虚空里扫了一圈。
“谁？”
“我是你的系统搭档，代号小九。”那声音语速很快，“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辅助工具，负责提供信息、解答疑问、陪你走完每一段任务。我权限有限，有些事答不上来，但我会尽力。”
“任务。”迟见微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尾音拖着一点懒意，“什么任务？”
“你被轮回系统选中了，是执行者，去不同的平行世界修正那些走偏的命运。”
迟见微沉默了一瞬。
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想不起来了。记忆像被人从中间裁走一截，前半段零散，后半段空白。她知道自己叫迟见微，生前是个犯罪心理学家。除此之外，父母、朋友、住过的城市，全都没了。
只剩一件事，像枚钉子，钉在最深的地方。
她在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是谁，为什么重要，都想不起来。可那种必须找到的执念清楚得反常，比任何一段完整的记忆都清晰。
“我为什么被选中。”她问。
“灵魂频率特殊。”小九答得干脆，“具体怎么特殊，我也说不清，反正系统认准了你。”
“哦。”迟见微点点头，“所以新手引导、装备、奖励什么都没有？”
“你怎么张口就猜到这个。”小九噎住，“我们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记住任务目标就行。”
“目标是谁。”
“第一个世界：现代校园
目标人物：傅明澜
核心任务：阻止她黑化。”
迟见微刚想再问，脚下忽然一空。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人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里。课桌摊着课本，空气里是粉笔混着阳光晒过灰尘的味道。低头看自己，蓝白校服，袖口洗得发旧，口袋里一张学生证：迟见微，高二（3）班。
普通小城，普通高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身份。
“这身份适合你，不起眼，方便观察。”小九说。
迟见微没接话，抬起眼，目光在教室里慢慢移过去。
然后是那一瞬。
教室角落，靠窗，坐着一个女生。低着头，侧脸朝着窗外。周围有种和所有人都不同的东西，不是孤僻，是把自己整个收进去、防备到极点的安静。
迟见微的心口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几乎要当成错觉。
可立刻就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感觉太具体，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拨了一根弦，嗡的一声，从骨头缝里震出来。
她见过无数张脸，分析过无数个人，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检测到任务目标。”小九的声音响起，“傅明澜。当前黑化值，百分之八。好感度，零。”
迟见微收回目光，翻开课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三个字。
傅明澜。
笔迹很轻，收笔处微微上扬。
几乎同一时刻，教室另一头，那个女生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一整间教室，直直落在迟见微身上。
那是一双很黑的眼睛，里面没有情绪，像结了冰的湖。冰层底下压着什么，迟见微看得清。
没躲，而是迎着那道视线，唇角弯了一下。不深，也不刻意，就是很安静地看着。
傅明澜的呼吸滞了一瞬，蹙起眉迅速移开视线，手指却在桌沿上收紧了。
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和那些或怜悯或厌烦的眼神，都不一样。
放学铃响过，这个世界的底细也摸清了。父母在外地打工，一个人住学校附近的出租屋，成绩中等人缘寡淡，干净得像张白纸。
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楼梯口传来吵闹声，是从楼下巷子里传来的。
“你们凭什么拦我。”
女生的声音，压着怒意。
迟见微走到楼梯的阴影里，往下看。
教学楼后的巷子，四五个女生围成一圈，中间被逼到墙角的是傅明澜。
“凭什么。”带头的女生冷笑，“就凭你是个私生女，你妈当年怎么进的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别以为长得好就能横着走。”
傅明澜没出声，靠着墙，目光从几张脸上冷冷扫过。
“还瞪。”带头的上前一步，抬手要推。
迟见微站在楼上，没有下去。
“你不帮她？”小九急了。
“帮。”迟见微掏出手机，打开录像，“但帮对地方，现在冲下去，她们会散，换个时间、换个地方，从头再来一遍，这种治标不治本。”
巷子里，那女生推了傅明澜一把。傅明澜撞上墙，没倒，抬起眼，声音平静得反常。
“闹够了吗？”
“你还敢顶嘴。”
“我说，”傅明澜重复了一遍，“闹够了，就滚。”
几个女生愣了半秒，随即被激怒，一起扑上去。
迟见微手指在屏幕上一按。
发送。
“等等。”
她下了楼梯，走到巷口。
几个人回头。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站在那里，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她们。
“你谁啊。”带头的皱眉。
“路过。”迟见微声音不疾不徐，“刚才你们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录下来了。霸凌，人身侮辱，动手伤人，够不够记过你们自己掂量。”
几个女生的脸色变了。
“视频我已经发给班主任，十分钟内她到。”迟见微继续，“你们可以继续，也可以现在就离开。”
笑了一下，笑意很浅，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不过建议你们离开，备份我留着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两个人。
傅明澜靠着墙，看着她。
“谢谢。”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来。
“不用。”迟见微收起手机，“路过。”
转身要走。
“等一下。”
迟见微停下，没回头。
“你叫什么。”
“迟见微，高二三班。”
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身后，傅明澜站在原地，看着背影消失在巷口。那双眼睛里的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又快又浅，连自己都没察觉。
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你为什么不冲上去抱她一把，演个英雄救美。”小九问，“她好感度才涨了零点一。”
“零点一已经很多。”
“啊？”
“她要的是有人把她当普通人，不是被人可怜。”迟见微说，“怜悯和施舍她见得太多。”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过谁。”
迟见微没答。
往前走，那栋楼是傅明澜住的地方。
“顺路。”
【好感度：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