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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局 我跟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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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细碎阳光泼洒在沈宁恒清俊的侧脸上,在他高挺的鼻梁下投射出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缓缓睁开眼。
沈宁恒从床上坐起来,棕色的瞳孔还有着刚睡醒的涣散,他茫然看向身下柔软的被褥,脑子里残存的记忆碎片还停留在昨夜——他明明浑身疲惫,蜷在冰冷地板上昏睡过去了。
微微蹙起眉,指尖抚过床单。
他清楚自己睡觉一向不太老实。
只能是嫌地板太膈人,半夜睡着睡着爬床上来了…
沈宁恒用手搓了搓脸,把纷乱的思绪压下,下床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他先是将散落在地上的抑制剂捡起来装进盒子,接着起身环顾了一圈。
自己的卧室并不整洁,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杂乱,各种小零件会随机刷新在一些意想不到的位置,但沈宁恒从来不在这种身外事物上给自己增添压力。
他给自己找到理由就是,每天都出门打工,根本没有时间收拾屋子,客厅之所以整洁那都是沈忘的功劳。
至少表面功夫是做好了的。
沈宁恒跨越重重难关,终于费力的从卧室一个角落里翻出了个黑子背包。
接着把装抑制剂的盒子放到最里面,随便从衣柜拽出几件衣服塞进去,背起包便准备将熟睡的沈忘叫醒。
“小忘,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
半响,听到呼唤的沈忘,声音闷闷的回应道:“好,这就起。”
“我在外面等你。”
沈宁恒退回到客厅,四下张望了一下,想到厨房还有些蔬菜没有吃完,扔了也浪费。于是收拾收拾,准备将厨房里的食材全部送给隔壁的老奶奶。
毕竟今天落了锁,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就没有定数了。
老人家觉浅,早上起的都很早,沈宁恒出门敲响了隔壁邻居家的门,顺便等沈忘。
门后缓缓传来脚步声,一声苍老却温柔的声音从门后响起:“是谁啊。”
“我,奶奶,小恒,给您送点菜,”沈宁恒对着门口喊话。
下一刻,门打开,一个老奶奶探出头,看见是沈宁恒,顿时展颜,侧身招呼着:“小恒啊,快快快,外面冷,进屋坐坐。”
沈宁恒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奶奶平行,“奶奶,今天就不进去坐了。”
接着双手将菜递过去,“我要出趟远门,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是家里还新鲜的菜,就交给您解决了。”
“哦,哦,要出门......小恒你这是要去哪啊,还回来吗。”老奶奶略微担忧的问道。
沈宁恒牵起老人粗糙的手,让她先拎着袋子。密训基地肯定是不能给别人说的,思索了一下回道:“是要去上学。”
老奶奶听后欣慰的拍了拍沈宁恒的手,“上学好,上学好。”
“小恒很聪明的,要认真,以后有出息的”。
老人是一个普通的Beta,小时候没有机会读书,到现在都大字不识,对着能去上学的人总是抱有崇尚的尊敬。
沈宁恒眼眸低垂,静静注视着老奶奶,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的沈忘慢慢从家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羽绒服穿在身上,裹成了一幅雪球模样。
“哥哥,我好了,我们出发吧。”
沈宁恒听到一旁传来声音,侧身看过去,唇角微微扬起,眉眼间泛起柔意。
放开了牵着奶奶的手,“外面冷,我们要走了,您赶紧进屋休息吧。”
“哎,哎,我这就回屋,”老奶奶笑着答应。
沈宁恒,牵起小孩微凉的手,锁好家门。
在老奶奶无声的注视中踏上新的旅途。
昨夜又下了雪,积雪覆盖了路面。
这个城市的雪总是多的下不完。
每当这时候,沈宁恒就控制不住的想,想弟弟要是没有生病,想先生要是没有离他而去,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正与他们一起堆着雪人,打着雪仗。
而不是独自带着弟弟去面对一场没有尽头的沉睡......
——
冬日的清晨寒气刺骨,行人寥寥。
葛店长的酒吧距离并不算远,但沈忘从小就很少出门,此时蔫蔫的没什么力气,大半重量都轻轻靠在沈宁恒身上。
沈宁恒牢牢握着弟弟的手,踏着薄雪,一路沉默的走向葛店长的酒吧驻地。
白日的酒吧,和夜晚喧嚣混乱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地。
再次穿过安静的大厅向走廊尽头走去,这次办公室的大门没有锁,指尖轻轻一推便开了。
听到声音的葛店长放下手里的报纸,已然等候多时,“来了。”
“来了,已经准备好了。”
沈宁恒带着沈忘走到桌子前面。
“那行,我这也准备好了,”葛店长起身,将一杯温水推到沈忘的面前。
“小孩,喝了这杯水,好好睡一觉吧。”
沈忘胆怯的往沈宁恒身后面缩了缩,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一双杏眼不安地望向他。
沈宁恒朝他鼓励的点了点头。
得到准确的回应,沈忘这才从他背后出来,端起面前的水杯。
杯中平静的水面泛起一阵涟漪,沈忘清楚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早有预感。
他清楚自己的心脏情况很不好,清楚哥哥没有跟他说实话,他接受一切结果,不想看到哥哥伤心。
于是犹豫着开口:
“哥哥,下次醒过来,你要第一个出现在小忘的面前。”
“好吗。”
“...”
沈宁恒没有立刻应答。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刺得他心底阵阵发酸。
沈宁恒缓了一口气,抬手抚上沈忘的头顶,低声许诺:“哥哥保证。”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沈忘好似卸下沉甸甸的心事,转过头最后冲沈宁恒笑了笑,便仰头一口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
至少让小忘带着些希望,这样在漫长的黑暗中才不至于太难熬。
沈忘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如是想到。
下一秒,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脱,哐当落在了地面上。
少年单薄的身体无力的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沈宁恒快步伸手将他接住,安置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沈忘呼吸渐渐趋于平缓,带着浅浅笑意,进入了漫长的沉睡。
身后,葛店长看着小孩安静的睡了过去,再次开口对沈宁恒讲道:
“组织已经同意你成为计划的执行者,稍后会有人将你弟弟带去休眠仓。”
“多谢,”沈宁恒起身。
“不过”
“你前往帝国,还需要一些外力帮助。”
沈宁恒眉梢微抬:“什么外力。“
葛店长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拎上来一个小行李箱,放在桌面上输入密码后打开。
“这个箱子给你带去,联盟很重视这次行动。”
他从左边拿起一瓶白色药瓶递给沈宁恒:“这个,每日服用一粒,可以用来压制你血液里omega的信息素,让你彻彻底底伪装成一个beta。组织最新研发的,就算面对军校体检,也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沈宁恒接过药瓶,摸了摸,瓶身光滑没有任何标签。
“确实是个好东西。”
“你可以从今天就开始吃,提前适应。”
随后葛店长指了指行李箱的另一侧:“这边放的是高浓度抑制剂。维伦斯军校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Alpha,你一个Omega混在里面,要是失控了,他们发起疯,一定会一口吞了你。”
葛店长神色骤然严肃,“宁恒,你要知道,军校信息素交织混杂,曾经一针抑制剂可以让你撑够一个月,但在那里行不通,你必须加大药量,一个月至少要注射两针抑制剂,听明白了吗。”
“我明白。”沈宁恒应声。
“哎,你小子就答应的干脆,”葛店长挪揄了一句。
沈宁恒听罢只能带着几分无奈道:“你就放心吧店长,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不会敷衍的。”
虽然不清楚彻底失控会有什么下场,但他绝不想因为少打几次药,就出现像昨天一样连站立行走都做不到的窘境。
沈宁恒垂眸暗自思索。
葛店长将行李箱盖好,递给了沈宁恒。
随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手表样式的终端,跟一张机票。
“这个终端给你,是组织专用的,种子计划有什么任务,都会发送到这个终端上面,只有你本人能打开查看,密训基地的报道文件也在终端里,到时候就拿他报道就行。“
”还有这张机票,两个小时后起飞,得飞六七个小时,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在飞机上补个觉,按照时差计算,你落地那边应该才是早...”
“停。”
沈宁恒忍不住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叮嘱,“打住一下店长,我都记住了。我想说,咱们这小地方可没有机场,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动身了”
葛店长顿时醒悟了过来,低头扫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对对对,那确实,你赶紧去吧。”
沈宁恒微微一颔首,将终端带到手腕上,拉着行李箱,准备动身前往机场。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沈宁恒脚步猛然一顿,回过头。
葛店长连忙说道:“我听传闻,说你这一届,元帅之子跟帝国的二皇子也去了,不知道这两个人瞎凑什么热闹,你在学校里面,千万不要跟他们两个人有交集,更不要起冲突,知道吗。”
沈宁恒愣了愣,他本以为是什么天大大危机,结果就这个。
回应道:“嗯,知道了,您还是少听点这种莫须有的八卦吧。”
借此最后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弟弟,便转身继续向外走去。冷冽的声音通过空气传回葛店长耳边。
“放心吧,我跟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葛店长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又没在意。
“他们一个叫寒叶!另一个叫莱昂纳·维...”
“砰!”
厚重的门被关上,沈宁恒扬长而去。
“维尔...”
葛店长哑声,顺势挠了挠头,“臭小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沈宁恒自然没有听见他们的名字。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两人会在他的生命里刻下多么深的痕迹。
当下他正站在路边焦急的等待前往机场的直通车。
街道上,冬风卷着细碎残雪扑在脸上。
凉意刺骨。
不多时,大巴车准时抵达。沈宁恒弯腰上车,将行李箱放到脚边,捂了捂被冻红的耳朵,等体温缓过来,随意拨弄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钉。
车门闭合。
隔绝了这座小城市的风雪与温度,也彻底隔开了他从前安稳平凡的人生。
一路疾驰。
抵达机场时,天光彻底放亮。
沈宁恒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安检,登机平静的异常。
他似乎把情绪全部寄存在了这座小城市。
坐在机舱上,感受着飞机腾空而起,冲破云霄。
前所未有的体验。
从窗户看去,密引市越来越渺小,最后缩成一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沈宁恒收回视线,从兜里拿出白色的药瓶,拧开盖子,往手心倒了一片,仰头干吃了下去。
静默了一会,意识便渐渐发沉。
耳边声音逐渐失音。
他望着窗外茫茫云海,阖上双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能是吃了药的缘故,他竟不知不觉昏睡了一路。
等他再次睁眼,机身轻微震颤,已然到达目的地。
下飞机,切实踩在地上,陌生的帝国疆域,带着些独有的庄严气息。
但沈宁恒目前的感受是。
好热啊。
葛店长竟然忘了告诉他帝国这边才刚入夏。
沈宁恒撩了一把湿露露的粽发,将外套脱下塞进背包里。
走出接机口,跟随终端指引,一辆黑色大巴静静停靠在路边。沈宁恒对着终端的照片看了一眼,是基地派来接人的。
朝车走过去,驾驶员核对完身份,沈宁恒再次拎着行李箱坐上了大巴车。
大巴穿过规整庄严的城邦街区,一路驶向城郊。沿路的人烟越来越稀薄,氛围越来越沉。
最终稳稳停在一个巍峨耸立的大门前。
沈宁恒拎着行李下车,抬头望向前方。
直到站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真实感才翻涌上来。
冷白的石墙一望无际的向前铺展,泛着冰冷的哑光,一栋栋楼宇笔直的刺破天际,没有多余装饰,沉默的伫立在大地之上,压迫感沉甸甸笼罩下来。
基地里全是帝国军方的预备役,极受重视,建筑成这样倒也说得过去。
随后沈宁恒调出终端上的报道文件,拉着行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