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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晨 寒叶也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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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天真的以为寒叶没有感觉到。
寒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恒能睡的更舒服,随后轻轻撕下了沈恒贴在后颈的阻隔贴。
不一会,屋内骤然被一股清凉的信息素覆盖,没有过分浓郁的味道,只有鼻尖能捕捉到淡淡的湿凉,干净的近乎虚无。
思绪浮浮沉沉,像是漂泊在大海上的孤帆。寒叶毫不吝啬释放的信息素给足了沈恒安全感,腺体像是干涸了太久的大地终于被雨水浸透。
沈恒很久没有这种安心的感觉了,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寒叶的腰。
寒叶整个人僵住,低头看着腰间那只手,半天没动。
腰间渐渐传出均匀的呼吸,沈恒睡了过去。
寒叶感受到腰间有一股热气,透过衣服浸了过来……深吸了口空气中散逸的信息素,断眉控制不住的抽了抽。最后带着点怨气,伸手掐了掐沈恒的脸。
沈恒皱着眉躲开,发出了一声轻哼。
寒叶的手停在半空。
他听见了,沈恒能发出声音。
说明嗓子没有坏,可在清醒时却不能开口讲话……
心理上的问题往往才是最难解决的。
寒叶慢慢把沈恒放下,从一旁下了床,给他盖紧了被子。
走出卧室观察起了这间小房子。
客厅放着一个软乎乎的沙发,窗户上还摆着几盆多肉。整个屋子被沈恒布置的很舒服,
寒叶走向窗边,指尖捏了捏多肉的绿叶。目光再次扫视整间屋子,渐渐瞥起眉。
太整洁了。
放在别人身上很正常的表现,却不能适用在沈恒身上。
沈恒在生活上是很草率的人,甚至是有些小邋遢,从前在宿舍,他连一双一样的袜子都配不齐。多年的生活习惯不会突然改变。
还有最后一扇门,在卧室的对面。
寒叶穿过客厅走过去,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果然,被锁住了。
接着他从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张卡,整体呈黑色,代表着帝国高级将领的身份。
身份卡是帝国军官荣誉的象征,一旦损害丢失,补办十分麻烦,中心系统还会暂时撤销本人军官的身份,极容易对生活造成影响。
这要是让别的年长些的老军官看见了,一定会跳脚指着寒叶骂他不懂珍惜。
可寒叶根本不在乎那么多规矩,他一手按着门把手,一手拿卡沿着门缝使劲滑动了几下。
“咔嚓——”
门被撬开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屋子里,门后的场景也顺势呈现在了寒叶眼前。
是个空间很大的卫生间,洗漱台上防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上呈现出繁多手印,密集的有些骇人。
寒叶走进去,脚下传来一声金属声,踢到了什么东西,视线向下看去,是一支针管。
顺势看向了洗漱台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竟然装满了抑制剂,有些还滚落到了周边,弄的到处都是。
这才是沈恒真正的生活方式。
寒叶似是有些恍惚,原来喘不气的感觉还会传染。
有些地面和针头上还带着暗红干涸的血迹。
寒叶背靠墙,无力的滑坐到了地上,硬生生被气笑了。
他坐了很久。
久到瓷砖的凉意渗进骨头里,久到指尖掐进掌心的痛感变成麻木。
他盯着那一地针管,脑海里反复转着一副画面。
当年,沈恒是医学部出身。
在军校,沈恒操刀的手稳的惊人,还洞悉各种前沿医学知识,是基地里面医学部老师们的香饽饽。寒叶追求他的时候,曾装病去找过他,沈恒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没事,但还是惯着他,让他留了下来,给他挂了瓶水。
沈恒在往他手上扎针的时候,自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看他被自己炙热的目光盯的耳尖缓缓泛红,最后气愤的抬起头瞪自己。
唇角紧绷,眼尾染着红晕。
连生气的表情都这么动人。
寒叶舍不得他瞥眉,于是哄着他,说他这双手天生就是来拿手术刀的,说他以后一定会成为帝国最优秀的医师。
沈恒一脸正经,让他少贫嘴。
可寒叶知道,沈恒只是口是心非,他心里明明开心的很……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连针都打不好。
除非他是故意的。
因为他又扫见墙角有几片锋利带红的玻璃碎片。
寒叶闭上眼,后脑勺抵着冰冷的墙面。胸腔里有一团火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了下去,压成了一块沉甸甸的铁,坠的他喘不上气。
他想冲进卧室把人摇醒,想掐着他的脖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想问他这一年多到底是怎么过的——但他不能。
沈恒刚在自己怀里睡着,他舍不得。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有些发软,他扶着洗漱台稳了一下,镜面上那些手印近在眼前,有些指节的位置甚至被反复磨的发亮。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其中一个。
……
寒叶回到卧室的时候。沈恒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皱着眉头,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才轻轻掀开被子躺上去。
没开灯,寒叶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描绘着沈恒的轮廓,释放着安抚的信息素,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沈恒没有醒,只是在被挪动的时候本能往热源处靠了靠,娴熟的将额头抵上了寒叶胸口,呼吸又渐渐均匀了。
寒叶鼻尖萦绕着清透干净的信息素,低下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顺势拉起沈恒的左手,就着微弱夜光,把袖口往上推,看清后还是控制不住的瞳孔一震。
针眼。
密密麻麻的针眼,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肘弯。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泛着青紫,层层叠叠像是某种无声的记录。
寒叶的拇指停在那些痕迹上,轻轻揣摩,不敢用力。
他又想刚才沈恒环住他腰的那个动作,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安心。
寒叶慢慢把他的袖子放下了,抚平。然后收紧手臂,把他紧紧裹进怀里。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寒叶就这样睁着眼,一遍遍数着沈恒的呼吸,累极了也只是浅眠,怀里的人稍有一动就会立刻被惊醒。
他怕极了沈恒在下一刻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又过了不知多久,天边渐渐泛起白,沈恒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双眼。
……
入目是一片黑色的布料。他一时没缓过神,愣了一下,才对上寒叶的目光。
寒叶一晚上都没合上过几次眼,眼里布满了细小的血丝,意识却清醒的吓人。
昨晚的回记忆重现涌入脑海,他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回答寒叶的问题,就昏睡了过去。
沈恒下意识摸了摸耳钉,掩盖般用手挡住脸,从指缝间偷瞄着寒叶,见他没反应,慢慢蹭着床,离开眼前的温暖向后退。
可床毕竟就怎么小,身后就是墙。寒叶也不会给他第二次逃避的机会,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醒了?”
声音哑的不像话,像是压了一整夜的火。
沈恒张了张嘴,他想坐起来,但寒叶没有松手,反而翻身把他压在了床上。他抓着沈恒的一双手按在床头,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宁恒。”
沈宁恒是谁,不认识,我又不叫这个名字。
别开眼。
寒叶捏住他的下巴,没有很使劲,轻轻的把他的脸转了回来。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卧室里很安静,呼吸与信息素无声交织在一起。
纠缠不清。
寒叶松开他的下巴,撑着床的手向上摸上了他的袖口。
沈恒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用惊诧的眼神看寒叶,猛的挣扎起来。但寒叶的力气远在他之上,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沈恒只能感受着寒叶慢慢拉开了他的长袖。
沈恒不动了。
他闭上了眼睛。
晨光里要比夜里看得清楚的多,寒叶看着那些针眼,青的紫的红的,新旧交叠,有些地方甚至密集的找不到完整皮肤。
他沉默的看了很久,久到沈恒忍不住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寒叶松开了他,接着把胳膊拿到身前,俯下身,嘴唇贴上了那片满是伤的皮肤。
很轻,像是被羽毛拂过。
沈恒瞬间有些红了眼眶,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寒叶拽着没让,羽毛从一个针眼轻拂到另一个,像是要把那些痕迹一个个吻掉。
寒叶……
寒叶抬起头,重新把沈恒的手腕按回床上,盯着他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沈恒轻轻摇了摇头。
寒叶的手从他手腕上挪开,转而按住了他的后颈,那里空荡荡的,阻隔贴已经被撕掉,腺体暴露在寒叶炽热的手心里,沈恒脸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手机就在旁边,寒叶示意他想说就拿手机写下来。
沈恒太久没获取过信息素,脑子被刺激的融成了一滩泥。
更何况一年前自己精神状态不好,当时的记忆很模糊,没有明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时间。只记得难受时打一针就会舒服的多。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无法给寒叶答复。
寒叶看着他,胸腔里似燃起了一团滚烫的火焰,烫的他喉咙发紧。
“好。”他声音沉下来,“你不说,我自己查。”
寒叶松开沈恒,翻身下床,“从今天开始,我住在这里。”
什么?
沈恒听罢坐起身,猛的摇头拒绝,
“你这小房子,锁着的暗间还不少。”寒叶语气平静,丝毫不理会沈恒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头,“我全撬开了。”
沈恒瞪大了眼睛。
“还有。”寒叶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大衣,从口袋摸出身份卡放在床头柜,“你的那些抑制剂,我全部收走了,以后要是难受……”
寒叶顿了顿,神情有些变幻莫测,“主动来找我,我亲自给你打抑、制、剂。”
沈恒顿时感觉后颈一痛。
“你只有两个选择。”寒叶一字一句,“要么我帮你,要么,咱们去医院。”
“你知道我家私人医院不少的,自己选。”
沈恒张着嘴,发不出声,他不想被关起来,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寒叶看着他这个样子,胸腔里的那团火突然就散了,只剩下一片烧过的灰烬,又酸又涩。他蹲下来,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
“沈宁恒。”
……
挣扎慢慢停了。
“你弟弟的事情……”掌心里的手猛的一颤,他握的更紧了,“我知道。”
沈恒僵住。
寒叶抬起头,目光沉甸甸落在沈恒的脸上,“一年前就知道了。”
沈恒嘴唇动了动,寒叶看懂了,他在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不起。”寒叶摇摇头,“你不需要道歉。”
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寒叶伸出手,把沈恒整个人揽进了怀里,沈恒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心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侧。
“你要好好活着,沈忘,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不要在让自己受伤了。
沈恒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他有多长时间没听见弟弟的名字了。
沈忘……忘……
本意是忘掉一切痛苦。
可痛苦却伴随了你短暂的一生。
寒叶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雪也停了。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