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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水有常性,人无常心   赵珈奈 ...

  •   赵珈奈原本只是起了玩心。

      看他被自己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看他耳根泛红,看他难得落下风的样子,心里头那点促狭便冒上来了。

      她原想着逗一逗便收手,谁知逗到一半,竟也给自己找了不痛快!

      元秉起身唤人备水时走得急,她还没来得及退开,手腕就被攥住了。

      水备在隔壁,他拉着她过去。

      门一掩,什么话也没多说。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笼罩在水汽底下。

      自元秉住进来后,这院里不知受了谁的指示,竟然夜夜都备着水。

      元秉得很近,气息全乱了,跟平日里那副沉静模样判若两人。

      起初她还嘴硬,说是元秉自己没有定力。

      说到一半便被元秉狠狠堵在浴桶边上。

      “珈奈,抓牢。”

      元秉的喘息声喷洒在她的脖间,作势欲吻她。

      赵珈奈扭过头去,还以为他要让自己抓住浴桶,赵珈奈手指刚攀上木桶边缘。

      便一边被元秉亲吻着一边扯下她刚放上去的手。

      赵珈奈的手被他攥着,按在什么地方。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脸烧得厉害,索性偏过头去不肯再看他。

      等到他终于缓下来,靠在她肩上喘气。

      水汽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湿了。

      她干嘛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元秉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笑着看着她。

      赵珈奈院子中的浴桶到底还是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的花样。

      自杏花村一事后,他们再也没有行至最后一步,即便赵珈奈好像并不抗拒。

      “珈奈,嫁给我吧。”

      他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他多么想让赵珈奈一直陪着自己。

      不知是刚刚嬉闹还是什么旁的缘故,听完元秉的话,赵珈奈感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

      元秉竟以中宫之位许她?

      皇后.......

      在她的印象里曾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见她不说话,元秉探过来笑着说道:

      “皇后在基层历练了一番,往后用起来,也更顺手了。”

      元秉的呼吸贴近她的耳边像是在玩笑。

      “怎么听起来还需要我签个契约书将自己卖了一般。”

      赵珈奈思考了半天,嘴里才蹦出一句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元秉边听赵珈奈说话,边拿起放置在通边的帕子替赵珈奈擦拭身子。

      赵珈奈则像是早就习惯了般任他摆弄。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元秉一开始还要她学着为他更衣?

      如今倒是伺候她得心应手。

      擦拭干净后,元秉抱着赵珈奈回到了榻上,随后熄了灯。

      两人静静的躺在榻上。

      “元秉,那我嫁给你后还能像现在这般吗?”

      赵珈奈扬起脸,在黑夜中一双水光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她是说还在前朝当差?

      “光一个后宫就够你管的了。”

      元秉说得很婉转,可赵珈奈听出来了,那话里头的意思,是不许她再干政。

      “那我不能当女官吗?”赵珈奈期待的问道。

      “当女官难道还比不上当朕的皇后吗?”

      女官可要受到皇后的管。

      “元秉,难道只能世家女才有资格当女官吗?”

      赵珈奈像是在追求什么答案一样继续问道。

      黑夜中,元秉原本闭上的眼睛睁开,看着眼前的人儿。

      以赵珈奈此时的品阶和在户部做出来的成绩,平调过去当女官是绝对够资格的,只不过史无前例。

      更何况她说的,若许平民女子也能当女官,分的是世家的利。

      顶着压力,将她调任到女官那边任职已非易事。

      从世家手上分这么大的羹汤,更是难如上青天。

      皇权仰仗天下,更仰仗世家。

      是夜,两人虽然躺在同一张榻上,谁却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第二天,赵珈奈在宫道上遇见了苏镜南。

      自从边关一别,他又瘦了一些。

      下颌的线条比从前分明,那件惯常穿的绛紫色官袍之下空了一层。

      看见赵珈奈,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远远地望着她,脸上还挂着一副苦涩的笑意。

      “苏大人!好久不见。”

      赵珈奈一路小跑着过去,笑着冲着他打招呼。

      “上回你在荒滩没了音信,我急得不行,本要即刻去寻你,却匆匆被陛下调回了京。”

      说到底是他没护住她。

      他知道,上次赵珈奈本可以不去的,是因担心他......

      “哎呦,怎么连苏大人你也这样,搞得我还得一一送上安慰。”

      说完赵珈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吧,我这小身板还是撑造。”

      回京后,他当即遣人去寻,消息传回。

      说元秉救了她,一路杀了不知多少人。

      他也算是放下了心。

      “因着那话本子,你的身份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听完苏镜南说完,赵珈奈原本好好放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然后一脸不自然地将手放了下来。

      听苏镜南话中的语气,他早就知晓自己是女子?

      之前听张载说,是清卓向元秉揭发了她的身份。

      那在此之前这么长的时间,苏镜南竟然一直替她保守着这个秘密?

      赵珈奈看着他,眸中感激,“苏大人,多承你替我遮瞒。”

      “洛逸格的事,你知道了?”苏镜南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一身绯红官袍在身,可那张脸到底藏不住女儿家的清秀。

      眉目疏朗,眼尾微长,抬眼时瞳仁里又是干净利落的亮。

      下颌的轮廓清瘦却不锋利,被官袍的领口一衬,愈显得那张脸生得好看。

      赵珈奈说:“听说了一些。他被关在府里。”

      “洛中书辞了官,保了他一命。”

      “名义上是闭门思过,其实就是软禁一辈子。人还在府里,命是留下了。”

      “我能去看看他吗?”赵珈奈看了苏镜南一眼问道。

      苏镜南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如今洛府里下人裁了大半,洛中书搬去了城外别院,闭门不出。

      洛逸格一个人住在府中后院,日常起居有人照看。

      但府上有看管,不许出府,也不许见外人。

      苏镜南没有急着进,回头看了赵珈奈一眼,才朝门房开口:

      “我是奉旨来核洛府旧账的,这是刑部的手令,你自己看。”

      苏镜南说着将自己腰间的吏部腰牌一并递了上去。

      门口的侍卫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苏镜南。

      犹豫了一息,到底还是让开了,

      “苏大人,早些出来,还请不要让小的为难。”

      赵珈奈忍不住疑惑,苏镜南怎么有刑部的手令?

      难道是张载给他的?

      屋里光线不算差,窗纸是新换的,透进来一片白蒙蒙的日光。

      洛逸格坐在靠窗的一张榻上,身上穿的袍子虽然比以往素净了不少,但仍然压不住那张脸,反倒把轮廓衬得更分明。

      一派落拓不羁的气度,看着倒比从前那副锦衣玉食的模样更有几分味道。

      “是你啊。”

      洛逸格端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赵珈奈站的方向指了指。

      赵珈奈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但还是强作镇定。

      她后悔来看洛逸格了,一见到他,就勾起了对这疯子的不好回忆。

      她转身往外走,苏镜南看了一眼洛逸格,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有个老相识来看我,赵大人,这么快就要走啊。”

      见赵珈奈在门口处止住了步子,洛逸格又接着说道:

      “要说外面的故事这么精彩,我在这一方之地都听说了,要说这洋洋洒洒的一笔还是我助表兄添上的呢。”

      赵珈奈袖袍露出的手指攥成拳头状。

      “赵大人,皇后这个位子,从来都是靠人赏的。赏你的人哪天不赏了,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从小是姑姑养大的。她走的那天,我就在火的另一头。”

      洛逸格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却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看戏的促狭。

      似表兄这般事事如意的人,他倒真想看看,他求而不得时是什么模样。

      苏镜南低头看向赵珈奈,带眼神里带了一丝关切。

      赵珈奈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

      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即使知道洛逸格有意挑拨,但是他的话,感觉还是橡根刺一样插进了她的心里。

      皇后之位,听着是天大的恩典,可这恩典能长久吗?

      倒不如她如今在户部做着的事来得踏实。

      元秉给的位置再尊贵,管的也是后宫里的那摊子事。

      她真正想要的,是让天下女子都能凭本事入仕。

      偏偏这一点,恰恰是他昨夜“别让朕为难”的态度所不许的。

      若真如此,这皇后当得又有什么滋味?

      赵珈奈只觉得心口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涩意,像含了一枚没熟透的果子。

      咽不下去,也不舍得吐出来。

      “苏大人,你也觉得,我欲改这女官制度,是痴心妄想吗?”

      出了洛府后,赵珈奈在前面走着,试探着问道。

      苏镜南没有立刻答,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觉得。”

      “我起初留意你,是因为你在地方时写的那篇治水策。那时我在吏部翻旧档,翻到一篇论河工的条陈,行文利落,见解也扎实,跟那些只知引经据典的文章不一样。我看了两遍,记住了你的名字。”

      “治水者,不与水争地。”

      别人论治水,多好提及加筑堤坝。

      她偏说水要有去处,人不能把河的路全占了,得给水留出泄的路,才谈得上治。

      “水有常性,人无常心。”

      堤能挡一时之水,挡不住需要年年加修的人心。

      “珈奈,你是女子,才干却不输任何男子。

      这世上有才干的女子,原不止你一个。所以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应该。”

      况且是她,他如何不愿。

      听闻他所言,赵珈奈只觉鼻子发酸,眼眶也跟着热了一回,停下步子伸出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看到赵珈奈如此,苏镜南感觉自己的心口像是被谁攥住般。

      伸出了手想要上前却又缩了回去,挪了一下身子替她遮住了太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水有常性,人无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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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一般都会凌晨十二点五分更新。快完结啦~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小天使的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