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们的气泡水》许萧叶

1、青柠气泡水 A变成O

　　南川一中的九月还热得离谱。

　　林郁青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转着瓶矿泉水。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也不擦，眯着眼看场上那帮人打球。

　　"郁哥，歇会儿吧？"旁边有人递毛巾过来。

　　"不打，没意思。"林郁青把水拧开灌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

　　他今天状态不太对。

　　从早上开始就浑身发烫，后颈腺体那块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他以为是昨晚打球太猛，没当回事，结果到了下午体育课，那股燥热越来越明显，连信息素都压不住地往外漏。

　　旁边的兄弟吸了吸鼻子："郁哥，你信息素怎么——"

　　话没说完，林郁青自己先闻到了。

　　不是以前那种锋利的青柠薄荷味。

　　是甜的。

　　像便利店冰柜里刚拿出来的青柠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的那种清爽甜意，软得不像话。

　　林郁青脸色一沉。

　　他转身就往医务室走，步子又快又急，外套从肩上滑下来都没管。走廊里几个低年级学生被他身上的信息素扫到，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O的信息素？"

　　"林郁青？他不是A吗？"

　　医务室没人。林郁青反手锁上门，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呼吸有点乱。他抬手按住后颈，指尖都在抖。

　　分化异常。

　　他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拳头已经攥紧了。

　　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A转O，概率极低，但确实存在。他以前还当笑话听，没想到轮到自己头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郁青立刻绷紧了身体，抬眼盯着门把手。

　　"林郁青？"

　　是江逾白的声音。

　　林郁青没应声。

　　门把手转了一下，没转开。江逾白停了两秒，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开门。"

　　"滚。"

　　"你信息素漏到走廊了。"江逾白说，"再不开门，我就叫校医了。"

　　林郁青咬了咬牙，起身拉开门。

　　江逾白站在门口，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银框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他泛红的眼尾和汗湿的额发，没多问，侧身进来，顺手把门重新锁上。

　　冷杉雪松的信息素漫开来，清冽、克制，像冬天松林里吹过来的风，把满屋子甜腻的青柠气泡水压下去大半。

　　林郁青后背抵着墙，别过脸："你来干什么？"

　　"路过，闻到了。"江逾白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抑制剂，递过去，"自己打，还是我帮你？"

　　林郁青盯着那支抑制剂看了两秒，一把抢过来，自己挽起袖子扎进胳膊。动作干脆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

　　打完他把针管往桌上一扔，抬眼瞪江逾白："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

　　"不说。"江逾白打断他，语气很淡，"但你以后体育课别一个人乱跑。"

　　"要你管？"

　　江逾白没接话，低头看了眼他滑落在地上的外套，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搭回他肩上。

　　指尖擦过林郁青的后颈。

　　林郁青浑身一僵。

　　"走了。"江逾白转身去开门，"下节课是数学，老周点名。"

　　林郁青站在原地，后颈那块被碰过的地方还在发烫。他抬手摸了摸，耳根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走廊里风穿过来，吹得他校服外套晃了一下。

　　青柠气泡水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里，混着一点冷杉雪松的余韵，甜得有点过分。

　　林郁青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