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修女》Constantinus_III

11、女妖1/5 “今晚

　　“今晚地下街角斗场，报上蓝党头头‘肥牛’赛萨托斯名字！自然有人找你！”

　　这是神秘人给阿狄娅留的话。

　　蓝党是个颇具历史感的名词，这个头头想必不是一般粗野之人。

　　地下街不难找，她去地下票号取钱时就曾数次到访。但那里的角斗场，她连一瞥目光都没给过。

　　帝国正颂教的教义明确反对角斗这样野蛮暴力的杀戮，尤其是角斗士与形态畸形的魔兽之间的斗兽比赛，无疑是亲近恶魔的严重异端行径。

　　然而现实中越是禁忌，大众就越趋之若鹜，带动的灰色利益就越大。今时今日，在阳光和教法照射不到的地下街，小规模的角斗赛依然盛行。

　　阿狄娅找昂纳克点了两个狼血帮的亡命徒，跟在身边充作保镖，又挟带些钱币，鼓着胆子去角斗场。

　　她穿过聚集在角斗场门口的臭气熏天的人群，找到角斗场看门的打手，开门见山道：

　　“‘肥牛’赛萨托斯请我来的，他不是那种请客还要我买票的货色吧？”

　　胡子拉碴的打手只是聊天，根本不搭理阿狄娅一介女子。

　　阿狄娅手指一弹，一个小东西不偏不倚砸到打手的脑袋上。

　　那汉子刚要发作，但是看到飞来的小东西居然是一枚银币，只好又恨又笑地问：“你他妈谁？”

　　“你姑奶奶，修女阿狄娅。”

　　“见鬼，修女也来看角斗，”两个打手轻蔑地笑道，“找赛萨托斯老爷？来吧。你的跟班不能来，让他们在外面呆着。”

　　“我给他们买票。”阿狄娅又扔两枚银币。

　　打手收下钱，却摇摇头说道：“两克朗只够一个人。”

　　阿狄娅见他们蹬鼻子上脸，便对两个狼血帮跟班说：“去，给我把他俩那鬼话连篇的舌头拔下来。”

　　两个打手急忙道：“诶诶诶，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女士您今天不用买票了，肥牛今天确实在这里，您找对了。”

　　看样子酒馆那个神秘人还真不是在骗她钱，确实有肥牛这个人，那人有想出手的情报，也是多半真的。

　　他们走进人声喧嚣、狭小逼仄的半圆形角斗场。

　　天花板很低，灯光昏暗，通风差，烟味缭绕，汗味酸臭。

　　说是角斗场，实际上跟地面上那些屹立千年不倒的宏伟角斗场根本没有相似之处，只是在地下墓穴里挑个大点的洞道，凿凿挖挖便成。

　　阿狄娅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类、兽人和哥布林挤在一片地方，他们之中或是脸上有逃犯的烙印，或是肩胛骨上穿着象征奴隶的锁环，个个都是烂命一条的法外狂徒。

　　“碰上魔鬼大蜘蛛，这回‘女妖’怕是要栽跟头啦，我这回得卖她输了。”

　　“兀那畜生，听说前两天发了狂，不光是杀光了一整队历年冠军角斗士，还把黑龙帮的老大‘血鸦’洛克都给吃了！狗日的，竟然还敢拉出斗兽，反正我这把也押‘女妖’输。”

　　打手把阿狄娅领到第一排，一处离舞台近得伸伸脚就能踩到的位子。

　　只见位子上坐个汉子，四十来岁，肥如肉山，一脸无赖相，躺在位子上喝酒。身下两个长着山羊角的半兽人女奴，都在动作顺从给他喂酒。

　　阿狄娅刚要上前道日安，一个手下直接抢在前面点头哈腰地说这有关角斗比赛和赔率的事情。

　　肥牛和那人耳语一阵，摆摆手，“不就一点钱吗？我们不下注哪有人会跟？”

　　“万一‘女妖’真打不过那魔兽咋办······”

　　“叫你去就去，屁话那么多！”肥牛一脚把手下踹走，又叫来另一个角斗场的管事，命令他把擂台好好加固，切莫再像几天前那样出了意外，害死一个黑龙帮老大。

　　阿狄娅看了眼那个管事的，瞧见身边还有个矮小的哥布林混种。

　　哥布林混种也看了过来，对阿狄娅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想必就是那个粪坑里和她对话的神秘人。

　　这个杂种弓腰驼背地摸到肥牛赛萨托斯身边，跪在地上叽里呱啦说了一阵，肥牛看了眼阿狄娅，眉头一皱：“妈的怎么是一娘们？你搞笑？”

　　哥布林混种只能灰溜溜地回到阿狄娅身边，“咱家老大忙，你先等会。”

　　这一等就是老半天，阿狄娅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尴尬得像个送错地址的信，内心是怒火冲天却也无可奈何。她给身后俩保镖一点钱，要他们自行去寻快活，不用管自己。

　　老半天后，角斗场已经人满为患，肥牛赛萨托斯朝一个角落挥挥手，那边的庄家立刻停止接受下注，猪首人身的半兽人裁判把喇叭插进鼻孔中奋力吹响，全场即刻鸦雀无声。

　　帷幕拉起，角斗士和蜘蛛魔兽一同登场。

　　阿狄娅这才看明白，原来是所谓魔鬼大蜘蛛是一头长着人的身体的蜘蛛，是一种兽人。

　　不过人与蜘蛛的形态在它身上已经杂交得非常混乱。在角斗士出场前，比赛刻意给观众留出了观察的时间。阿狄娅仔细观察了它的形态，尤其是那两个长在蜘蛛身体上的人类。

　　这些半人不人的东西低垂脑袋，双手紧紧抱住属于女性的胸部，表情痛苦扭曲似是深受病痛折磨。她们像是被一起嫁接在蜘蛛魔兽身上的。

　　在她们腰部与蜘蛛身体的连接处，紫黑色的虫卵和腐肉旺盛生长，阿狄娅作为修士几乎看得见灰黑色的气相灵魂从中溢出。

　　明显不是自然杂交发育而来是兽人！可能是炼躯术。与炼金术齐名的秘术体系，但因其残忍的实质，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角斗场的一个小门打开，参战的角斗士被人架进了战场。这位角斗士根本没有半分古典时代角斗士的孔武霸气，只穿套破烂皮甲，手拿简陋木盾和阔剑。

　　角斗士杂乱须发中藏着一双惊恐瞪大的双眼。很明显他是半推半就上场的（欠债？违反帮规？）

　　他一看到马车般大小的蜘蛛就吓破了胆，转头往场外跑来，不过被祷告生成的空气墙给挡住，只能趴在空气墙上哭嚎：“救救我啊！救命啊啊！看在天主的份上啊，兄弟们！！”

　　那蜘蛛魔兽态度消极，站在十步开外打磨着口器，仿佛是这两天吃的有点太饱。

　　观众们嘘声一片。台下的伙计急忙往蜘蛛脑袋上砸了一罐红辣椒粉，这头魔兽才被激怒。

　　六只长毛的大腿唰唰攒动起来，那人只回头看一眼，蜘蛛的庞大身体就扑了过来，尘土飞扬地轰然撞在空气墙上，离最前排竟只有咫尺之遥，一声震响吓得阿狄娅差点屁股窜天、脑袋抢地、双手双脚各奔东西。

　　角斗士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四周，他的下半身被巨大的蜘蛛重重压住，只露出个上半身在胡乱挣扎。

　　那蜘蛛怒而失智，在原地一顿乱爬，寒光闪闪的口器对着空气和地板狂啄。横梁般的长足在角斗士背上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刚毛如钢钩铁刺，把角斗士裸露的后背剐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啊啊啊——！！！”角斗士如遭千刀万剐，阿狄娅惊得退了一步。肥牛则心不在焉地品着酒。

　　蜘蛛再次跳起，退到一边，拉开距离。蜘蛛身体上的两个女人仍是作昏迷状。

　　地上，角斗士被压扁的下半身露了出来，原本的屁股和双腿变成了抹在地上的肉酱，他一边乱叫一边乱爬，粉扑扑的肠子和黄灿灿的脂肪从腰间伤口中咕噜噜掉出来，看得阿狄娅胃中翻江倒海。

　　“垃圾！不会打就下去！”

　　“这人来搞笑的吧？”

　　“滚滚滚！”台下的观众纷纷嘲笑濒死的角斗士。

　　那个角斗士拼命抬起头，对观众嘶哑地喊道：“救······命······”

　　说罢，气绝身亡。

　　阿狄娅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庆幸自己现在心力坚毅，铁石心肠，换做以前那个被打入修道院的贵族少女，只怕要吓得灵魂出窍，在黑老大肥牛面前露了馅。

　　接下来，又有几名角斗士轮流被推上场，有人类也有半兽人，无一例外都是去送死，权当暖场，一直没有出现那个观众们期待已久的“女妖”。

　　肥牛仍是把阿狄娅当空气。期间他的位子上来了个客人，也是肥头大耳，肠肥脑满的一路货色，客人笑呵呵地走过来，淫邪地拍了两下半兽人奴隶的屁股：“哟，新面孔，最近进了不少好货吧。”

　　肥牛朝奴隶头顶吐了口臭痰，“原来那俩不怎地害了花柳病，被我弄死了。这两个也就看着好看，床上功夫一塌糊涂，呸！”

　　“嘿嘿，还是‘女妖’好玩，是吧？”

　　肥牛没好气道：“买回来后干了没五百回也有三百回，鸡眼也变仙人洞，差不多该腻了。”

　　寒暄几句，话题便进入正题。

　　那客人开口问道：“狗东西，咋惹上了克洛托斯那秃驴了？”

　　肥牛这时倒关心起斗兽来了，他看向比赛，就是不回答那人。

　　斗兽场上早已是一派惨烈景象，接连十一二个角斗士死在蜘蛛魔兽手下。肝脑涂地，披肝沥胆，残肢遍布，原本墓穴灰色的地面有大片被染成血红。铁锈的腥味弥漫整个空间。

　　最后一个普通角斗士早已在血腥变态的场面中失了神志，嘴里哇哇乱叫，扛着圆盾挺起钢矛就冲向蜘蛛魔兽。

　　那魔兽懒洋洋地抬起一腿，横向刺去，不料那锋利的足刺撞在盾牌上被支开，又撞在角斗士的护臂上，生生擦着那人肩膀刺空了，竟放任角斗士把钢矛硬邦邦地扎进自己那肥大的腹部。

　　“喔——！”观众席响起一阵惊呼。

　　声音未落，蜘蛛把身子一扭，咔嚓一声，钢矛木制的杆体竟被折断。角斗士被打到一旁，看着矛头插在蜘蛛身上却没造成伤害，那兽人依旧生龙活虎，顿时绝望大怒：“武器给我拿好的啊！操······”

　　操字没说完，蜘蛛就扑到他背后，明晃晃的口器在他背上上一咬，一扯，一嘶，身子里的胃肠脏器就跟枕头里的天鹅绒一样，稀稀拉拉地散落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天主啊！！！”

　　“喔——”观众们白欢喜一场。

　　“S级蛛人哪是那么好杀的，呸！”肥牛吐了口痰。

　　他身边的客人小心地附和道：“那么，女妖有把握把它干掉吗？”

　　“那骚驴蹄子，干不掉算她倒霉。”肥牛似乎是很抗拒这个话题。

　　阿狄娅察觉到一点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