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60、第 60 章 暮色彻

　　暮色彻底沉落，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整片教室浸在温柔又惨白的灯光里。

　　晚自习预备铃响过，喧闹瞬间被斩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整齐又安静。班里所有人都埋着头刷题、整理错题，偶尔有极轻的翻页声，飘在寂静的空气里。

　　春日的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带着入夜微凉的潮气，轻轻掀动桌角的试卷，也撩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许彧收好了那张纸条，压在错题本最底层。

　　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字迹的余温，心口软软胀胀，连刷题的思路都比平时顺畅许多。他垂着眼落笔，字迹利落规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扫过身侧的少年。

　　陆蘅洺坐得端正挺拔，眉眼清冷，专注地盯着卷面，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这般冷静自持、不为外物所动的模样。

　　可只有许彧知道，这个清冷克制的人，会在大巴的死角悄悄牵他的手，会在漫天落花里温柔告白，会字字郑重地告诉他，永远只对他偏爱。

　　前两节晚自习平稳度过。

　　直到第三节，值班老师巡完楼层离开，隔壁班级的灯光陆续熄灭，整栋教学楼越来越安静，大半走读的同学提前离校，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人，分散在教室各处，安静得落针可闻。

　　后排的同学收拾书包离开时，轻轻带上教室后门，彻底隔绝了走廊的声响。

　　偌大的教室，灯火通明，却只剩下他们两人挨在一处，守着一方课桌。

　　独处的静谧骤然笼罩下来。

　　没有喧闹遮掩，没有人群伪装，空气里隐秘的氛围慢慢升温，说不清的暧昧缠在晚风里，丝丝缕缕，绕着两人纠缠。

　　许彧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紧，心跳悄悄提速。

　　身边太静了，距离太近了，所有刻意的疏离都没了借口，心底藏不住的心动，快要顺着眼底漫出来。

　　他假装演算压轴题，盯着密密麻麻的题干，视线却一次次涣散，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腺体安安稳稳，没有半分躁动，唯独满心满眼，都是身侧的陆蘅洺。

　　忽然，身侧的人停下了笔。

　　陆蘅洺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许彧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走神恍惚、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漾开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微微倾身，借着课桌的遮挡，慢慢靠近。

　　微凉的气息先一步覆过来，带着干净清冽的杜蘅香，温柔裹住许彧周身。

　　下一瞬，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极低、极轻的嗓音贴在耳边，哑得细碎，专属于独处时的私语：
　　“走神多久了？小彧。”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酥麻的触感顺着耳廓蔓延至四肢百骸。

　　许彧浑身猛地一僵，笔尖狠狠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滚烫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路蔓延到脖颈。

　　他从未和陆蘅洺靠得这么近。

　　不是擦肩的距离，不是对视的咫尺，是完完全全的近身相贴，呼吸相融，光影相依，连对方眼底细碎的温柔，都看得一清二楚。

　　教室里空荡荡的，晚灯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温柔缱绻，无人窥探。

　　许彧僵着身子，不敢转头，生怕稍微一动，就撞上对方的眉眼，就藏不住满心的慌乱和欢喜。他硬撑着装淡定，声音微微发飘，带着一丝嘴硬的别扭：“谁走神了？我在看题。”

　　陆蘅洺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缓，震在耳边，酥得人心头发颤。

　　“是吗？”

　　他故意又凑近半分，距离近得几乎相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戏谑，依旧贴着他的耳廓，轻声细语：
　　“那这道题，看了五分钟，怎么还没动笔？”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敏感的耳尖，许彧浑身都软了，所有的倔强和逞强全部土崩瓦解。

　　他再也装不下去，微微偏过头，想要躲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一转头，咫尺相望。

　　两人的鼻尖堪堪差一寸，眉眼相对，呼吸彻底交融。

　　灯光落在陆蘅洺漆黑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亮，盛满独独对他的温柔，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许彧的心跳瞬间炸得乱七八糟，瞳孔微微发颤，呆呆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忘了所有反驳的话。

　　近看的陆蘅洺，眉眼温柔得过分，褪去了年级第一的耀眼锋芒，只剩下心上人独有的缱绻深情。

　　“慌什么。”陆蘅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瞬间软下来，收起所有戏谑，温柔又认真，“没人。就我们。”

　　整层楼安静空旷，晚风温柔，晚灯绵长。

　　这里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旁人的目光，没有死对头的伪装。

　　只有他们，只有卸下所有防备、坦诚相对的彼此。

　　许彧喉结轻轻滚了滚，压下心底翻涌的甜热，小声嘟囔：“你靠太近了。”

　　“以前不敢。”陆蘅洺坦然看着他，嗓音轻得像晚风，字字真心，“现在可以了。”

　　以前只能远远看着，只能克制隐忍，只能在底线处悄悄兜底，连一丝多余的靠近都不敢有，怕惊扰他的骄傲，怕戳破平衡，怕让他别扭难堪。

　　如今心意落地，双向奔赴，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偏爱，明目张胆地温柔。

　　许彧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软软的甜。

　　他不再躲闪，微微放松身子，默许了这份过分亲近的距离，甚至悄悄往他那边，又靠近了一点点。

　　书页被晚风轻轻吹翻，寂静的教室里，只剩两人轻轻交织的呼吸。

　　“陆蘅洺。”许彧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软，是只对着他才会露出的温顺模样，“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人前针锋相对，人后温柔相拥。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水火不容、分毫不让。
　　只有我们知道，满心皆是彼此。

　　“不奇怪。”陆蘅洺轻轻摇头，目光牢牢锁着他，温柔笃定，“最好的样子。”

　　最好的我们，是棋逢对手，是势均力敌，是并肩登顶，也是隐秘相爱，岁岁相伴。

　　他垂眸，看向许彧微微泛红的耳垂，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软糯欢喜，犹豫半秒，极轻极轻地，抬手。

　　指尖微凉，轻轻蹭过发烫的耳尖。

　　动作极轻、极柔、极尽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许彧浑身一颤，闭上眼，彻底卸下所有防备。

　　腺体温顺地舒展，淡淡的Omega气息漫出来，和身边清润的杜蘅香紧紧缠绕，百分百契合的温柔包裹全身，安稳、心安，是世间最极致的归宿。

　　“别闹。”他小声撒娇似的抗议，却半点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陆蘅洺听话地收回手，却依旧维持着近身的距离，舍不得拉开。

　　“不闹你。”他轻声说，“就想对你好。”

　　晚风穿过窗棂，携着夜色的温柔，裹住两个少年相依的身影。

　　题海漫漫的深夜，不再是孤单的追赶和枯燥的刷题。
　　枯燥的晚自习，因为身边藏着一个秘密的心上人，变得滚烫又温柔，漫长又值得。

　　不知安静对视了多久，远处忽然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是巡楼老师快要过来的动静。

　　陆蘅洺瞬间拉开距离，回归端正坐姿，眉眼重新覆上清冷淡然，速度快得滴水不漏，瞬间变回那个正经自律的年级第一。

　　完美伪装，无懈可击。

　　许彧也立刻回神，压下满脸的滚烫，低头假装刷题，笔尖稳稳落在卷面，只是耳尖迟迟褪不去的红，出卖了刚刚所有的暧昧心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灯光扫过教室门口。

　　老师探头扫视一圈，看着两人认真刷题的端正模样，点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危险落幕。

　　许彧余光悄悄瞥向身侧。

　　陆蘅洺恰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眼底含笑。

　　无需言语，心照不宣。

　　人前千百次疏离克制，都抵不过人后一秒的近身温柔。

　　题海无尽，岁月绵长。
　　从此每一个深夜自习，每一寸同桌方寸，每一次目光交汇，
　　都是属于他们，隐秘又盛大的热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