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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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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高一大多数学生都选择走读,所以有些宿舍人数并未排满。
进到宿舍,没见人影。且除了他的床铺之外只有和他在同一侧的床铺上有东西。
看样子这个宿舍只有他和另一个舍友了。
谢榕躺在床上将手背覆盖住双眼,今天早餐时和汪宁芮女士的对话再一次涌现在脑海。
“是今天开学吗?”
“嗯。”
“高中是打算住校还是……榕榕,妈不是不想管你,你多理解理解妈妈,你弟弟的病你也知道,医生说了需要长期依靠药物和手术治疗,我和你冯叔叔也是分身乏术,顾不太上你……”
“住校,住宿申请已经写好了,不用操心。”
汪宁芮略微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刚来到这里也不太熟悉周边的情况,住校也方便些……”
“嗯,我都知道,我快迟到了,就先走了。”
……………
谢榕的亲生父亲是名医生,在谢榕八岁那年因医闹被患者家属一刀刺穿肺部,经抢救无效,而肇事者在行凶之后选择了自杀。
医院为保名声全面封锁消息、撇清关系,对谢父的死亡拒不负责。
任汪宁芮如何起诉都无济于事,只得到了一张谎称谢父因自身疾病在工作时间突发离世的死亡证明。
谢父去世之后谢榕母子的生活变得异常艰难,平日里还能维持表面和谐的亲戚对他们母子两避之不及,断断续续都没了联系。
后来,汪宁芮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工作出差来邬菱暂居且刚离婚不久的冯昀杰,二人相遇相识相恋相爱,迅速走向了婚姻的殿堂并在不久后迎来了属于他们爱情的结晶。
也许上天从不成人之美,他们的儿子冯邵筠五岁时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代谢障碍,需要长期的特殊饮食,药物治疗以及监测。
谢榕进入到初三下半学期时,冯邵筠病情恶化,需加以手术修复,恰巧冯昀杰在邬菱的工作接近尾声,便提出让汪宁芮搬到他的老家宜夏生活,也好让冯邵筠接受更好的医疗资源和系统治疗。
夫妻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搬去宜夏居住。
汪宁芮低价卖掉了在邬菱居住的房子,带着弟弟先一步回到冯昀杰的老家宜夏,独留谢榕一人在邬菱继续上学。
等到了中考结束之后才把谢榕接到宜夏和他们一起居住并且在这儿读高中。
但因户籍问题,根据当年政策要求,谢榕想要转去公办学校有些困难,只能退而求次找些关系去往私立高中,索性谢榕足够争气,中考成绩相当理想,优质生源没有学校会选择拒绝,谢榕顺理成章的转到了恒楚中学。
“咔哒——”一声,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榕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门口处的身影,光线模糊闪烁,他并未看清那人的五官长相,只是觉得身形有些许熟悉。
他再次闭了闭眼,再睁眼看去时直接与宋樾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
“呦嚯”宋樾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咱两挺有缘分啊。”
他边说边往里走来,“开学第一天,班里我认识的第一个新同学就是你,而且咱两又是同桌又是舍友的,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什么?”
宋樾抬眼看向他,嘴角微扬,掷地有声:“这就说明——我们简直是命中注定的天选之友。”
“……”谢榕静默无语,“我困了,睡一会,别吵。”
宋樾点了点头,“那行,你先睡吧,天选之友。”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谢榕的侧脸,他眯了眯眼睛,长舒一口气。
高中生活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谢榕初中就长期住校,对于住宿生活还算习惯。他本以为自己会和以前一样,独自走完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涯。
但……他的新同桌兼舍友宋樾属实是一个意外,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没脸没皮成这样。
“这首词上篇基调沉闷压抑,表达出作者报国无门,壮志难酬的抑郁不平之情……”
早上八点的语文课总是那么的令人困倦,空气中仿佛喷满了强效催眠剂。
放眼望去,班级里一多半人都已经伴随着语文老师动听的声音陷入了深度睡眠。
谢榕利用最后一排的地理优势,借助前排人的死角挡住自己,一手压在头下面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
宋樾原本和大多数人一样,在又一个巨大的哈欠来临时,无意间瞄到了他趴在桌子上睡得非常惬意的同桌。
“???”
宋樾觉得极其不可思议,多年来他深谙上课纪律及学校各种规章制度,上课睡觉?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他这个前几天刚信誓旦旦跟林女士保证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决定遵规守纪的好学生眼皮子底下?
他觉得自己很有义务制止这种违背课堂秩序的不良行为,于是他决定要好好敲打一下谢榕,给他送上春天般的温暖关怀,做到一个互帮互助、关心同学学习情况的国民好同桌。
说干就干。宋樾先是用笔戳了戳谢榕的胳膊,没反应。又用自己的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谢榕的身子,依旧没反应。
“……”宋樾深吸一口气,慢慢凑近谢榕脑袋,小声说道:“喂,老师看你呢。”
谢榕依旧睡得花好月圆。
宋樾变本加厉:“老师走过来了。”
纹丝不动。
宋樾忍不住了,直接动手揉了揉那颗趴在桌子上圆圆的脑袋,“上课呢,别睡了。”
“唔——头发还挺软。”宋樾揉完还不忘感叹一句。
这下谢榕终于有了反应,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却准确无误的拍走宋樾的手:“……干什么?”
“干什么?”宋樾睁大双眼,一脸义正言辞:“当然是让你好好听课了。上课睡觉,你怎么对得起讲台上辛苦讲解的老师?怎么对得起社会对国家未来花朵殷切的期盼?怎么对得起…”
谢榕不耐烦地打断道:“反正对得起你。”
宋樾装腔作势的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毕竟我是一个不求回报、团结友爱、无私奉献的大好人,老师刚罚站了个睡觉的同学,我这是帮你挡着才没被发现。怎么不识好人心呢?”
谢榕略感无语:“……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宋樾摆摆手:“这么说就太客气了。这样吧,我要求不高。把语文老师刚才留的作文帮我写了就行。”
谢榕又把头重新埋回臂弯,丢出了一句:“做梦。”
过了两秒,谢榕叹了口气,又认命的抬起头来,一手拿笔,一手杵头,认真听起课来。
半小时后,悦耳的下课铃声拯救了班级里所有的瞌睡虫。
宋樾贱兮兮地笑着说:“同桌,现在可以放心睡觉了。”
“滚。”谢榕没好气的说。
“要不要去楼下小卖部?请你喝汽水。”
谢榕正好打算醒醒盹,便点头同意了,“可以。”
两人一人拿了一瓶冰镇可乐,冰凉的汽水灌进肚子,人顿时清爽不少。
宋樾结完账刚走出来。谢榕便问:“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请你喝的。”刚说完又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可以叫声哥来听听。”
“谢你大爷。”
“啧,你人还挺有礼貌,不仅谢我还附带谢我家里人。”宋樾挑了挑眉,“我替我大爷跟你说声不客气。”
谢榕没再理他,转身就走。
两人回到教室,正好碰到纪向明洗完脸从厕所出来,“宋哥,你两去超市了?”
“对啊。”
“那怎么不叫我一起?”
“你刚刚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你?”宋樾一脸嫌弃。
“……”
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辛苑刚走进教室,就宣布了一个让所有学生都痛心疾首的消息。
“据各年级老师对同学们上几节课的课堂表现来说,状态极其差劲,因此学校临时决定明天开设一场开学考,调整一下你们的状态,大家好好准备一下。”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哀嚎一片。
“no——怎会如此?”
“不是,这都开学快三天了,还搞什么开学考啊?”
纪向明身子往后靠,微微偏头:“我靠,这什么惊天大雷?录取了就代表有能力,考我是几个意思?不信任我的中考成绩?”
“你那个成绩能上高中也确实很难让人信服。”宋樾拆台道。
“哥,你还好意思说我。咱两半斤八两。”
宋樾一脸嫌弃:“谁跟你半斤八两?我中考可是超常发挥。”
“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问问了,你中考是怎么比我多出整整四十七分的?咱两不一直都是一个水平线的吗?”
“难不成林阿姨给你搞得什么菩萨佛祖加持真有点说法?大师发力了?佛祖显灵了?”
“滚蛋。哥们儿纯靠自己实力。”
当初宋樾中考时,林女士如同大多数家长一般,死活不信自家孩子的实力,只能转求神佛庇佑,斥888元巨资请佛堂的师傅给宋樾烧香加持。
大概真有点玄学因素,宋樾的中考成绩竟然比之前任何一次模拟分数都高。
因此,林女士对佛祖力量的信任更加深信不疑,还专门跑去佛堂寺庙吃斋祈福了三个月用来还愿。
宋樾头往旁边靠了靠:“怎么样,同桌,对于明天的开学考作何感想?紧不紧张?”
谢榕头也不抬:“无感。”
“?”
“小同学,我发现你这个人说话很狂啊,这样很容易拉仇恨的你知不知道?”
“所以呢?”谢榕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语气。
“嗯,好狂,更爱了。”
“…有病。”
一上午的课程摧残终于画上了句号,宋樾拉起谢榕就要往食堂狂奔,“走走走,去吃饭。”
“你是不是还不太了解咱们学校食堂的饭?问我啊,我可太有研究了。”
“是么?”
“当然了。哥的实力,你意想不到。”宋樾的骚话张嘴就来。
谢榕嘴角微抽:“……去一楼还是二楼?”
“都可以。毕竟学校食堂的一楼和二楼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楼兰美女和干尸二号的区别。”宋樾发自内心地评价道。
“……”谢榕提议道:“二楼人少,去二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