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艾瑟罗斯》七才亡

1、第 1 章 奉

　　奉阕静静地躺在坚硬的地板上，四周已经被冰块覆盖起来了。
　　冰层还在蔓延，冰雪渐渐覆盖了女孩小小的身体，这个世界再一次随她一起陷入了沉睡。
　　……
　　每一次死亡都将是新生的开始。
　　……
　　“近日，科学家观测到艾瑟罗斯冰原多处冰川坍塌，具体原因尚未调查清楚，但相关人士表示这极有可能是由气候改变引起的……”
　　爱瑟罗斯主峰卡塞轰然倒塌，巨大的的崩裂声在冰壁间回响，然后陷入了无尽的死寂中，没有一丝声响。
　　……
　　远在千里外的戈瑟尔实验室，一个个巨大的观测室中，形状各异的生物集体变得活跃起来，幽幽的蓝光在地面上流动着，如同一张没有边际的网，将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整个实验室内监测器警报声不断，现在是凌晨，实验室内留下来记录监测数据的人并不多。
　　……
　　在连轴转工作了一个多月后，克塞尔见实验室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便直接休假回到了家，实验室专攻变异生物方面的专家并不少，紧急状况他们完全可以应对。
　　美美睡上一整天，克塞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玻璃器皿里的绿色小怪物正眼巴巴得看着自己，他瞬间清醒了过来，难道没有食物了。
　　可别饿到这小东西。
　　连接观测箱的供给器依旧显示资源充足。
　　虽然不相信自己设计的装置会出错，但怀着怀疑的态度克塞尔还是将供给器打开了。
　　小怪物所需的各种资源都十分充足。
　　“埃拉诺，你这是在对我表示不满？”
　　克塞尔曲起指关节敲了敲防护玻璃，埃拉诺并没有被吓到，反而用绿色的小爪子也碰了碰玻璃。
　　它似乎想要触碰克塞尔。
　　翠绿色皮肤上两只圆圆的黑色眼球都快贴到玻璃壁上。
　　克塞尔又将循环装置和净化装置都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克塞尔与埃拉诺大眼瞪小眼时，警报器忽然传出警报声——“警报，大范围发生轻微地震，请注意……”
　　警报声随克塞尔关闭预警装装置后戛然而止。
　　“埃拉诺，这破警报真聒噪。”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艾拉诺伸出的黑色舌头在空中晃动着。
　　哎，忘记它只是一只蠢蠢的小怪物了。
　　它能醒着已经很值得夸奖了。
　　它克塞尔超乎家人的存在。
　　经过几天的观察，克塞尔发现埃拉诺似乎已经完全从休眠中苏醒了过来，身体各个指标活跃度均大幅度提高。
　　被搁置在一边的手环显示通讯申请，是研究室的号码，克塞尔顿感不妙，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研究员着急的声音：“克塞尔教授，实验室出现突发状况，请您尽快来一趟。”
　　……
　　“戈瑟尔未知生命研究实验室实验报告：……根据785692份样本研究结果表明，一切未知生物在感知到高等未知生物发出的信号后会进入显著活跃状态，并将自身所获取的一切信息共享给比自己高级未知生物，命名为刻托，列入持续观测高危动物名单……”
　　……
　　将大批次突然进入高度兴奋状态的观测生物进行半休眠处理，戈瑟尔实验室一众教授连轴转处理好采集样本。
　　克塞尔将研究数据导入实验室高保密系统后便打算离开实验室。
　　“克塞尔教授，我认为科学研究工作者精神应该不会允许我们将一个关乎人类命运的研究置之不理……”
　　“米尼希尔教授，首先，这不叫置之不理，我们的研究已经结束了，研究结果已经成功上传至实验室系统。”
　　米尼希尔将手中的资料递到克塞尔面前，克塞尔接过资料，但并没有半点要看的意思。
　　“你分明也知道它们这次的交流并未成功，但下一次呢？它们刚出现就强大到超出我们的预料，如果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还是希望您……”
　　“停停停，目前，据我所知刻托并未有伤害人类的行为出现，我也无法预测，但是，我们的研究成果从未被用在对人类有益的地方，我没兴趣成为帮凶。”
　　……
　　诡异而神秘的气氛在此地蔓延着，冰壁下是一片雪原。
　　一切好像都在默默地复苏。
　　一片幽幽的白光在破碎的冰层游动着，一路向下，穿过坚硬的冰层，进入冰冷的海洋，沉寂的海水中闪过丝丝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它们又积聚在了一起，然后沿着冰层回到了那片破碎的冰原。
　　然后缓缓熄灭。
　　奉阕睁眼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天空被嶙峋的冰原分割着，巨大的冰岩在坍塌着，崩裂的声音在冰川间回响着。
　　……
　　“教授，样本已经收集好了，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赵义翎看着装在箱子里刚采集的冰芯，缓缓开口道：“你带着队员把样品送到极地研究中心进行进一步的研究，我们其余人留下来进一步勘察。”
　　“可是教授，最近爱瑟罗斯冰带极度不稳定，你们留在这里风险太大了，研究所做出的决定是采集完样品立即返回，不可过多停留。”
　　“齐哲，这是我和其余几位研究员昨晚决定的。”
　　“可是……”
　　“没有可是，爱瑟罗斯冰原是全球仅剩的极冰，如果我们现在离开，那么我们就会失去研究它的最后机会，而我们的毕生心血也将毁于一旦。”赵义翎看着眼前的青年缓缓开口道。
　　……
　　赵义翎带着剩下的队员在这片冰原又呆了半个月。
　　粗糙干燥的雪粒被风裹挟着不断砸在防护服上，视野几乎完全被遮挡。
　　“该回去了，天气越来越恶劣了。”
　　才一会儿车身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雪层。
　　“为了避免意外发生，直接去最近的研究站。”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车突然停了下来，几个勘察员随即跳下了车。
　　一辆重型雪地车车身几乎全部埋在了雪里，队员费力清除车上积雪后确认车内没有人。
　　“教授，这里有一个人，还活着。”
　　……
　　克塞尔到戈瑟尔研究所时，已经有专门接待他的人等着了，戈瑟尔研究所保密等级很高，即使是各个实验室的骨干技术人员都需要进行严格检查，能让他免检进入，状况应该是很棘手了。
　　“教授，实验有新的进展，昨天晚上负责数据记录的研究员发现实验室出现了一种不明物质，然后实验室的观测生物就全部进入了兴奋状态，这与您之前提出的意识交流很相似。”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按规定进行询问。”
　　奉阕并未开口说话，她静静地坐在年轻女人的对面，低垂的睫毛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长时间的沉睡让她有些混乱，脑海中冰川在一瞬之间坍塌，岩浆从地下奔涌而出，冰封于深海的意识开始破冰而出。
　　见奉阕没有开口说话，对面的女人缓缓起身，片刻后将一杯温水放在了奉阕面前。
　　“我叫莉娜，是1032实验处的记录员。”
　　女孩脸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我叫奉阕，一个月之前和我的父亲前往爱瑟罗斯主峰勘察，冰岩坍塌后我便和他们走散了，后来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赵教授他们遇到你时，你已经陷入了昏迷，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大量前往此地勘察的研究员，但很遗憾，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此外，爱瑟罗斯冰原已经彻底封禁了，遇难者尸体因为检测出可能携带某些古老病毒，所以已经集中处理。”
　　莉娜顿了顿继续开口道，看着奉阕略微有些迷茫的神色，她也不禁有些同情，但是记录才是她的本职工作，有时候共情是会坏事的。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医疗部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很幸运，除了有些虚弱外，你的身体并没有任何问题。”
　　莉娜淡蓝色眼眸中带着笑意。
　　“谢谢。”奉阕感觉混乱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莉娜整理好了资料就领着奉阕走出了登记处。
　　过道十分昏暗，显得十分压抑，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
　　奉阕感觉这里并不像是实验室，如果不是还有活人存在的话，她可以合理怀疑这只是一片废墟。
　　莉娜停在了一扇门前，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即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仿佛那只是错觉一般。
　　她抬手“你在这等一下，待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安排接下来的事宜，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莫名透露出一丝慌张。
　　奉阕静静地坐在桌前，脑子十分混乱，关于自己的记忆一帧帧闪过，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也叫奉阕，而她却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她并未表现出异常，她当然没有蠢到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板块运动越来越活跃，陆地间的联系被削弱，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人口逐渐减少。
　　生物变异频发，学术界经过研究后一致认为是各大冰层破裂使得一些远古生物复苏，但是普通民众并不清楚这些生物到底指的是什么，是病毒细菌抑或是其他人类从未设想过的生命。
　　奉阕看见深不见底的海底，巨大的生命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伸展着，随着冰川的碎裂，无数的生命争先涌入这颗破碎的星球。
　　“咔嗒”
　　开门声将奉阕的视线吸引至门前，一个精瘦的女人打开了门，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个子很高，但是眉眼间却冷峻如冰霜。
　　她抬头看了奉阕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并未有片刻的停顿就迈步走向奉阕对面坐下。
　　她并未与奉阕有半分交流，拿起了那份莉娜留在桌上的资料看了起来。
　　看完后便放回了桌上，抬眼对上了奉阕打量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你的资料我已经基本了解，接下来我会和你商量一下你的安置问题。”
　　“根据1032研究所的条例规定，我们会将遇难者送至人口集中区由当地负责人安排。”
　　她微微一顿。
　　“负责接送的船只每各两个月会来一次，但是很不巧，两个星期之前救援船只刚走，而1032研究所地理位置偏远，船只并不会按期到达，两个星期之前是这两年唯一一次到这。”
　　“莉娜会将你的信息传输至最近集中区的救援系统，但是并不会有确定的救援时间，所以你暂时只能呆在这里。”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的话，签完这份协议我送你去暂住区。”
　　说着就推过来了一张纸，视线落在她苍白的手指压着的签名单上，入目就是几条零星的条例，显得整张纸空落落的。
　　似乎是看出了奉阕的疑惑，她又缓缓开口道。
　　“1032实验所并不涉及核心机密，因此并没有太多限制。”
　　奉阕接过她递过来的签字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奉阕将签好字的文件递了回去，开口问道。
　　“请问怎么称呼你？”
　　“我叫边寜，你直接称呼我名字就行。”
　　说完就将奉阕递过来的文件和莉娜放桌上的文件装进了一个文件袋中，起身将文件袋放进旁边的柜子中。
　　“走吧，我送你去暂留处。”
　　奉阕跟着她走向通道深处，她心中暗暗猜测她们现在多半是在地下，这里规模很大，修建的与普通研究所也有很大区别，按理来说应该是一个重要研究所，但是事实相反，这里基本是处于荒废状态。
　　随着边寜输入密码后，一扇笨重的金属制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建筑群映入眼帘，与记忆中的居民小区大差不差，当然前提是你得忽略掉它被修建在冰被之下。
　　边寜在一间小屋前停下，屋内是一个守卫模样的人。
　　示意奉阕稍等片刻后，边寜就独自走进了小屋，透过透明的窗口，只能看到她不知道在于那个守卫模样的人交涉些什么，只能夸一句这屋隔音效果一绝，外面的人完全听不到一点。
　　奉阕见边寕示意她进去才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