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捡猫 被小猫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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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锁好猫咖门锁，看了眼手机，九点二十，差不多每次都是这个点打烊。
送走店里最后一波顾客，她才开始清理吧台、打扫卫生、给猫猫们添粮加水、更换猫砂，最后检查门窗水电。
店铺门头的“猫言喵语”四个字在夜晚发出微微亮光，沈清许按下开关关了灯箱。
说起来，这家猫咖是她和好友姜宁一起开的店。姜宁是个小富二代，出的大头。沈清许占小股，主要负责店铺日常运营。听起来像半个老板，实际上干的也是店员的活，每天给猫喂饭铲屎、招呼客人、做咖啡饮品，扫地擦窗。
姜宁倒是当得甩手掌柜，偶尔来店里看看，拍点照片视频发小绿书，美其名曰“品牌推广”。瞅瞅猫咖还缺什么，大笔一挥补充日常物资。有大小姐出资，猫咖完全不怕倒闭的。之后就潇洒离开了，据说她还在追自己“嫂子”，留下沈清许一个人面对周内猫咖惨淡的客流。
沈清许不后悔，甚至还享受这样的生活。比起前两年对着电脑前的Excel表格一坐就是一天，到头来还要被领导批斗的日子好多了。虽然现在收入少些，日子至少过的踏实。每天就是磨磨咖啡豆，看着小猫们在阳光下打盹儿，心里难得生出一份安心。
沈清许按灭手机，继续往回走。她住的小区离店铺不远，穿过两条马路和一个小巷，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九月中的夜晚还有些闷热，路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固定的小吃摊子。
沈清许走的很快，累了一天，想着早点回去洗漱上床，躺平刷会手机后睡觉，完美的晚间计划。
快到巷口的时候，沈清许隐隐约约听见猫叫。
“咪嗷……喵……咪嗷……”
前两声动静还大些，随着沈清许靠近，猫叫声变小了。从实声变成了虚浮的叫唤，很轻，仿佛用尽全身气力才能发出一点动静。
沈清许的脚步顿了下，本能的要往巷子里走。
这条街周围小区多，因此流浪猫也不少。光开猫咖这两年救助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可惜猫咖的容量已经到上限了，她能力有限做不到每一只都救。而且现在领养环境差，万一小猫长的别致一些，很大概率会“砸”手里。
但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可怜了，像一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沈清许皮肤上，不疼，但难以让人忽视。
她还是狠不下心。
算了，大不了先养在家里，等后期慢慢找领养。
沈清许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巷子里的垃圾桶旁有一坨被泥巴糊住的小东西。凭着小东西凄惨的叫声，沈清许判定那是一只猫。
小猫浑身被泥巴粘着，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有些费力。小家伙嗅见有人来了，四肢爪子胡乱蹬起来，一副要往沈清许身边靠近的样子。
沈清许这才注意到，小猫左后腿有一片鲜红色，毛一缕一缕皱着。伤口在路口的灯光下看不太清，但这么大的出血量，难免让她心揪。
沈清许脱下外套，小心翼翼把小猫裹起来。
小猫抬起头看着她，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小脑袋拱了拱，蹭掉脸上的泥，又盯着她看。玻璃珠般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清澈得几乎不真实，沈清许能看见那像霜花一样的眼纹，琥珀里掺着灰蓝。
然后它又轻轻叫了一声。
“咪嗷……”
小猫很会，知道怎样把握长期饭票，叫声很软，甚至还带着些颤音。恰到好处的声音配上可怜兮兮的眼神，一副你不救救我，我就要不行的样子。
沈清许立刻缴械投降了，因为这只小猫在说：人美心善的人类，可怜可怜我吧。
她摸摸小猫脑袋，这才发现小猫脖子上还戴着个小纸片，用红绳穿着，纸片上用黑笔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她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是岁岁。
岁岁，是你的名字吗。
小纸片上面也没有其他信息，沈清许本以为能翻到主人的联系方式，现在看来这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而且看字迹，估计是哪个熊孩子心血来潮养的，热度过去不想要了，就把小猫扔在垃圾堆里。
“岁岁？”沈清许轻声念出来。
小猫耳朵尖动了一下，尾巴跟着轻轻摇了摇。
它好像能听懂自己名字，是一个有灵性的小家伙。
她又把小猫往怀里靠了靠，小猫正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脑袋垫在沈清许手臂上，发出一声满意的哼唧。
沈清许低头看着怀里这团脏兮兮的小东西，叹口气。
“走吧，先带你去看看伤。”
附近的宠物医院倒是不远，大概七八分钟路程。沈清许走的快，小猫一路上很安静，偶尔从外套缝隙探出脑袋，望一下路过的街景，又盯着沈清许看一阵，才慢慢缩回去。
这家宠物医院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与她们猫咖有多次合作，在这嘎蛋的猫不计其数。前台小姑娘正坐着玩手机，听见门铃抬头看见是沈清许，心里了然。
“沈姐又捡流浪猫了。”小姑娘目光落在沈清许怀里那团泥糊的小东西上。
“嗯，后腿上有血，好像受伤了。”
小姑娘点点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张医生，有急诊。”
很快，一个看着大概四十多岁的女医生走出来，瞧见沈清许又抱着一只脏猫，熟练的伸手要去接，显然对这种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咪嗷！”
看着自己要被沈清许递出去，小猫又装模作样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爪子死死勾着沈清许的衣服。
“好了好了，只是看看医生，不会丢下你的。”
沈清许试图安抚小猫，但小猫完全不接招，瞟了她一眼，脑袋往后仰起，叫的更大声了。
一时间医院里满是小猫杀猪般的嚎叫，惹得隔壁住院部的狗狗们跟着一起犬吠，声音此起彼伏。
“岁岁，乖。”
不知是这次沈清许表情太严肃，还是这声“岁岁”起了作用，小猫总算是安静下来。
张医生把猫抱到了诊台上，小猫趴在台面上，环顾一圈四周，安静趴着不动了。并没有像其他小猫一样惊慌失措的想要逃跑，或是炸毛阻止医生靠近，乖巧的仿佛刚刚嚎出杀猪般叫声的不是它。
张医生抬起小猫尾巴看了眼，说是个妹妹，小猫不满的抓了她一下，没露指甲。
张医生戴上手套，凑近去检查那条受伤的后腿，小猫还配合她伸直了爪子。
“它倒是镇定。”
“我还以为它会挣扎呢，可能太虚弱了。”沈清许也觉得意外。
张医生拿湿巾擦掉伤口周围红色的泥巴，又拨开猫毛按压伤口旁的皮肤，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了，很严重吗？”沈清许很快靠近。
小猫的腿被擦得干干净净，哪有什么吓人的大伤口，只有一道被某种利器划伤的小口子，甚至已经结痂愈合了。而那些红色的东西，是某种颜料，糊在腿上看着吓人罢了。
“腿没问题，估计是被熊孩子抓去恶作剧，弄了这么多红颜料唬人。”张医生又扒拉着小猫到处看看，“小家伙看着挺健康的，就是太脏了，建议擦洗一下，顺便做个体外驱虫，再做个常规检查看下有没有其他毛病。”
沈清许点点头：“都做吧。”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猫被抱了出来，身上的泥巴已经被擦洗干净。沈清许这才看出来，是一只狸花加白的长毛小猫咪，肚子和四肢是白色的，背上是鱼骨狸花纹，脸上花纹八字开，四个爪子上的小肉垫粉粉的，长的很标志的小家伙。
沈清许接过小猫，小猫伸展下四肢，四爪朝天窝在她怀里开始打呼噜。她挠了下小猫下巴，“心这么大呀。”
“小家伙非常的健康，一点问题没有。”张医生手里拿着一本橘色宠物证， “看来是专程碰瓷你的，真会给自己找长期饭票。要养吗？”
沈清许看着怀里开摩托车的小家伙，心里叹气，又栽了，对毛茸茸没有一点抵抗力。
“证上名字写岁岁吧，岁岁年年的岁。”
沈清许付了医药费，杂七杂八算下来差不多三百块。之前买的猫粮大部分都放在猫咖储物间，家里留着的都是她在各个平台薅羊毛拿来喂小流浪的。也不知道小家伙肠胃如何，沈清许还是买了袋肠胃处方粮，又顺手挑了个大号猫砂盆，再加上前台小姑娘的推销，最后拎着一堆东西走出医院。
小猫被她重新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歪头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光，亮闪闪的。
“走啦，我们回家。”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沈清许住的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把小猫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拿碗给它倒水，又把处方粮拆开放在碟子里，转头招呼小猫过来。
“岁岁吃饭啦，一定饿坏了吧。”
小猫从沙发上跳下来，哒哒走过来，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猫脸皱在一起，露出个难以言喻的表情。爪子还配合的在地上刨两下，仿佛在埋屎。
“不喜欢？”沈清许看了眼猫粮袋，“是鸡肉口味的，适口性应该不错。”
看着小猫转身要走，沈清许抓住小猫把它放回猫粮前，恐吓道：“别的流浪小猫都吃不到的，怎么能挑食呢，这可比在外面捡垃圾好多了。要做听话小猫，才会有很多的罐罐、冻干、猫条……”
小猫被按着不太舒服，扭动身子咪咪叫了两声，最后两眼一闭心一横，一头扎到碟子里猛吃起来。哼哧哼哧，不一会儿猫粮就见了底。似乎吃太急了，又转身用爪子扒拉着水碗喝水。
小猫把整个脑袋栽进碗里，不仅弄的脸上毛全湿了，鼻子还在水里吐泡泡。
沈清许赶紧把小猫捞起来，用纸给它擦干净。
怎么感觉这只猫行为有些怪异呢，下次打疫苗时顺手查查大脑发育吧。
安置好小猫，沈清许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累了一晚上她已无心享受夜生活，胡乱洗把脸换了睡衣，明天还有的忙的。
出来时小猫不在沙发附近，她四处找了找，发现小猫已反客为主睡在卧室床上。小猫靠在枕头最中心，占据床铺的核心地带。
见沈清许过来，它夹着嗓子咪咪叫两声，用爪子拍拍枕头，似乎在说：这里这里，快来睡呀。
“这是我的床。”沈清许见状哭笑不得。
小猫不为所动，又拍拍枕头，叫声更夹子了，甚至还配合着翻身露出白嫩嫩的肚皮。
“咪……咪嗷……喵……”
实在是太可爱了，沈清许又一次向毛茸茸妥协。她掀开被子躺下来，小猫立刻凑过来，在她颈窝蜷成一团，两只前爪按在她锁骨上，一下下有节奏的踩奶。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振动着贴着脖颈一路向上，传到耳朵里，像一台小型的发动机。
沈清许的眼皮开始打架，她低头埋把脸到小猫的绒毛里，温热柔软的、带着小小心跳，烘得人昏昏欲睡。
“晚安，岁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捡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