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痕纪元：茗凌篇》瑶芒

1、夜袭 战队被教会

　　战痕纪元·夜袭

　　---

　　洛茗的笔尖在通讯蚀阵上轻轻一敲，声音压得很低。

　　“黑桃队长，久仰。今晚月色不错——可惜你看不见我的人已经把你的宿舍围了三圈。你那把长枪确实锋锐，但蚀能从来不是靠硬碰硬取胜的。你猜……我带了几个人来？”

　　话音落地的瞬间，十二道蚀能气息从不同方位同时亮起，像一张逐渐收拢的网。

　　宿舍方向没有立刻回应。

　　赤骨站在训练营方向的矮墙后，拳头垂在身侧，等着。毒迹伏在宿舍东侧的矮树丛里，针已经夹在指间。骨笛在更远的坡下，笛子横在唇边，没有吹。庭雅苑立在北侧的月影里，伞面敛着。梅煌的花环垂在脚边，枯藤贴地，一动不动。深渊的位置没人看得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儿。言和希晴被留在据点外围，没有参与这场夜袭——洛茗没有让他们靠近。

　　洛茗要的是活捉。活捉一个神痕圆满，十二个枢使全出动，不算多。

　　“黑桃队长？”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温和，“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不在了。”

　　宿舍方向终于有了回应。

　　不是一句话。是一点很轻的金属擦响，像布面从枪身上捋过。然后那道从黑暗中递出来的声音才落地。

　　“你猜错了。”

　　洛茗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那声音不在宿舍里，不在他网的任何一处。在他的背后。

　　一截冰冷的枪尖已经抵住了他的脊椎。

　　十二道蚀能气息同时凝滞了一瞬。赤骨的拳头抬了半寸，毒迹的针尖偏了方向，庭雅苑的伞面转向这边——全都来不及。

　　洛茗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枪尖的方向，然后笑了一下，很轻。

　　“……有意思。”

　　他的身影在枪尖底下散开，像墨雾被风吹开一角，数尺之外重新凝聚成形。他站定，转过身来，笔尖在指间转了半圈，没有亮起蚀光。

　　“反应很快。”他抬了抬下巴，“不过——你以为我只是一个人来的？”

　　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庭雅苑从廊柱阴影里走出来，伞面半敛，月光在伞骨上凝成一层薄霜。她没有看凌，微微侧身，伞尖斜指地面。

　　“第十枢使，”洛茗的声音温和得像在介绍茶会来宾，“你的新邻居似乎不太欢迎我们。去打个招呼？”

　　凌没看庭雅苑。枪尖在虚空中转了个弯，声音平稳地散开。

　　“你带她来，是赌我认不出她。”

　　夜风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是一枚铜质硬币落地后弹起的声音。

　　“你猜错了。两件事：第一，她还没走完我当年写的那份面试题。第二……”

　　洛茗脚边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一枚纸折的扑克牌从缝里缓缓浮上来，落在他笔尖前方。

　　“我带的人更多。”

　　宿舍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低沉振动，像一整间枪械库同时校准了准星。楼顶、窗后、墙角、树影里，无数道暗光同时亮了一瞬，然后收住。CJI的布防从来不在明面上，但这一刻，所有暗桩同时露了头。

　　洛茗笔尖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放毒？”——这是凌的声音。

　　“第四枢使的手笔。”洛茗朝空气里点了一下笔尖，暗紫色雾气在夜风中缓缓散开，“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我只是交代了一句‘别让人追得太近’。”

　　他顿了顿，笔尖转向凌的方向：“不过既然你发现了……那你最好离那阵雾远一点。毕竟蚀毒系的慢发作，你总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解。”

　　毒迹伏在矮树丛里，一根针已经离了手，无声无息地朝宿舍外墙的方向摸过去。

　　凌没退。他抬手，枪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风被枪势带起来，把那阵刚铺开的薄雾压回地面。

　　“来干什么。”他说。

　　“来请你做客，黑桃队长。”洛茗抬手，把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是全系神痕圆满——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全属系’。蚀能教会最完美的实验体，从来不是战场的俘虏，而是自愿走进实验室的人。我打算让你自己走进去。”

　　他笑了一下，补完后面半句：“不过既然你站在这里，那我猜——你不太愿意。”

　　“然后呢。”

　　洛茗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面对一个固执的学生。他把笔尖在夜色中点了一下。

　　“然后？我从来不给自己设‘然后’。你站在我背后的时候，我确实感到了压力——那是你的枪尖的温度。但黑桃队长，你猜我为什么带了整整十二枢使来？”

　　他停顿了片刻：“因为我从不赌‘我比你强’。我只赌‘你比我在意的东西更多’。蚀能教会永远不会退。CJI是六个人——但你的枪，能同时护住六个方向吗？”

　　“你！卑鄙。”

　　笔尖在夜色中轻轻一顿。

　　“卑鄙？凌队长，你是大陆唯一的神痕圆满，我是教会的大主教。你选择站在光里，我选择站在光的设计图后面——这不是卑鄙，这是分工。”

　　“你横枪站着的时候，这世界会暂时停一下。我动笔写的时候，这世界会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拐弯。我只是选了一条你不太愿意承认的路：让你对我动手之前，先看一看你身后那五个人的安危。”

　　“……”

　　“你看见了。你的队友——他们都在位置上。你教得很好，没有一个露出破绽。”

　　他语气温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现在还在想：我带了几个人？他们有没有受伤？我是不是该立刻动手，还是先确认所有人的安全？——你在想这些。”

　　他微微抬起笔尖：“我已经动完笔了。你还没决定枪尖往哪落。这就是我来的意义。”

　　夜风里，凌的枪尖极轻地沉了一线。不是退，是一个在心里算着什么东西的人才会有的半寸偏移。

　　洛茗看见了。

　　“茶室的安眠药——啊，你果然发现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黑桃队长，你以为我今晚来这里只是为了抓你？你常年待在CJI宿舍，门口有茶室，茶室有热茶，热茶会被人喝掉……而我恰好有一支能写东西的笔。”

　　“你猜那瓶安眠药——我是写进茶罐里的？还是写进杯底的？还是写进烧水壶的把手上的？”

　　“哦？”

　　“你这一声‘哦’，让我有点拿不准了。”洛茗侧过头，目光带着探究，“你是没喝那杯茶？还是喝了，但没倒？还是把茶换了，或者干脆让人在茶室门口竖了个牌子：洛茗勿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货真价实的好奇：“黑桃队长，你到底做了什么？”

　　凌抬起手，枪横在身前，像是挡住了什么从侧后摸过来的东西。深渊的影刃在枪杆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随即退了回去。

　　“你可以猜猜看。”

　　洛茗的目光落在那个格挡的动作上，停了片刻，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那种被超过预期之后不得不承认的神情。

　　“我猜……你根本没碰茶室的任何东西。你连门都没进。你提前让人守在茶室外面，等我的笔迹渗进去之后，你再封住它。那茶还在壶里，但喝的人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些人了。”

　　他微微侧头：“你的队友里，有人会拟形，有人会分解，有人能无声地更换容器……你用他们换掉了我的暗手，然后等我真正站在你面前的时候，再用这一句‘哦’让我自己把底牌翻出来。”

　　“我带了十二枢使来，还没把你带走——你已经让我交出三张牌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CJI最强队长。不错。”

　　凌没接这句。他往侧后方退了半步，枪尖下垂，像在换一个更稳的站位。

　　“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一格挡，慢了半拍。”洛茗说，“左边肩。”他的笔尖无声地朝那个方向偏了一点。

　　凌抬手挡住偷袭的深渊，枪杆横在肩侧。那一下挡得很准，但挡住了，也就说明刚才那半息里，他的注意力被洛茗的话牵走了一部分。

　　洛茗的笔尖在他抬手的同时动了一瞬。

　　一道极细的暗紫色墨线从笔尖射出，没有任何声息。言从侧后贴近，指尖的笔尖点上了凌的后颈。

　　“你……”凌的声音短了一下。

　　“他动作很快。文字系的人一旦写定了内容……出手从不犹豫。”洛茗往后退了一步，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你挡住了深渊，但你没挡言——这个空档我不意外。因为你的注意力刚才在茶室那件事上。你用了太多力气去拆我的布局，就会少留一点余力去防我的笔。”

　　他轻轻叹了口气：“麻药是我写的配方。不致命，只让人慢一点。你还能站着跟我说完这句话，但你之后……可能就站不了那么稳了。”

　　“卑鄙……”

　　凌的身体向前倾。枪尖先落地，然后是他半跪下去的身影。洛茗站在原地，看着那具倒下的身影，没有立刻上前。他低头看着笔尖上残留的蚀能墨迹，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走向凌，在三步之外停下，像是等一张牌彻底落定。

　　“我不会道歉——也不会让其他人碰你。我会亲自带你去实验室。你的枪，我会替你收着。”

　　他在凌面前单膝蹲下，笔尖悬在凌的衣领上方，没有触碰。

　　“……别费力气说话了，麻药已经渗透到你的躯干层以下。你还能保持意识到现在，是因为你是全系神痕圆满。换成任何一个极痕，三息前就该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他把笔尖收回，背在身后，侧过头，朝身后的暗影处说了一句：“运输器。慢一点——我说过，别摔到他。我的实验体，不是你们的战利品。”

　　赤骨从矮墙后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凌，然后把视线移回洛茗身上。

　　“……走了？”他问。

　　“走了。”洛茗站起身，“今晚的账记在我册子上。回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