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妮儿吖

1、田野里的小点 霖城空

　　霖城空气总是带着一股热浪裹着青草萌芽的气息，蝉鸣声不断，知了“唱歌”，青蛙奏着乐，田野中在太阳底下暴晒发亮的谷穗。
　　“阿姐！阿姐！”祁冬媛手背往稻谷边上的围坝抹了抹，“啊—，有蚂蝗在这里面，好恐怖的。”
　　田里传来一道一道，“咕呱咕呱”荡在四周。
　　祁奉华弯着腰，手带着禾苗一根一根往泥里插，泥泞裹满她的手，抽离顺带出来一条蚂蝗，她甩了甩手，还是没掉，又用力甩了甩，最后妥协认命的到边上的草地上把它刮出来。
　　“哈哈哈哈—，阿姐刚刚滴样子好好笑，好像那个梅超风。”祁秋梅在身后不远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底下的圆脸，桃花眼里荡开一抹弧度，“老爸老妈说干完就给我们吃雪糕，都不许偷懒！”
　　祁奉华应了一声，仰着头看着挂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太阳，“这种天气咱爸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好热好热。”
　　她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插着秧，水鞋艰难行走，发出一鸣惊人的声音，“噗噗叽叽。”刚刚站定，还没站稳，身后就好像被人打了一下，她扭头向后看，余光瞥见屁股后面一大块布料全是泥巴，随即瞪着前方怒斥，“祁！夏！薇！，你故意的是不是！”
　　祁夏薇嘴角一瘪，棒球帽遮住了她的神情，声音低低的，“我没有，不是故意滴，而且那个叫你在我前面的。”她刚抬头往前看，就看着一大坨泥巴往她眼前袭来，祁夏薇连忙避开，避是避开了，脚下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到泥潭里，泥巴的湿软和浮想联翩的蚂蝗让她头皮发麻吓哭了，“哦—，我……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人！”声音越说越哽咽。
　　祁奉华甩了甩手中的泥巴，“告呗，老爸只讲理，是你先砸我的，该。”
　　祁夏薇没哭多久，一道童音传来，“大华！梅花！三姐！四姐！，爸爸妈妈叫我来，叫你们回家吃饭，还买了雪糕和蛋糕。”
　　田里几人动了，祁夏薇也没再哭了，都往岸边走去，走到一间老房子，里面种满了龙眼树，芭乐，杨桃，李子，面积很大，泥砖边上有一条水管，三个人洗完水鞋。
　　祁奉华看着果园和边上一堆水仙花，暗自嘀咕，“外婆不去发展种植户可惜了。”
　　祁秋梅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树上挂满饱满的果实，声线大开，“我想要那个龙眼🥴”
　　祁冬媛边蹲着搓水鞋，又看了看两个姐姐都在看龙眼树，蹦出几句，“外婆那天说要给龙眼树打农药，不知道有没有打，你们……敢吃吗？”
　　祁奉华和祁秋梅，白了白眼，随即扭动着四肢，异口同声“咦，百草枯的魅力，喝完就死翘翘了。”
　　站在旁边等着的弟弟，急了，拖鞋都是穿反的看来家里好吃了，“阿姐你们快点，我饿了，爸爸一直让我等你们回来才能吃。”眼睛眨了眨看着她们。
　　祁奉华看着眼前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弟弟，“阿耀，过来帮姐姐拿一下水鞋。”
　　她注意到祁春耀的手和脚都是脏的，拿水就往他身上呲去，“去哪里玩了那么脏。”
　　祁春耀挣扎着四处逃窜，没逃成功，“我跟妈妈去种菜了，大华你别淋我，等会感冒了！我就说是你害的，不是我不穿衣服搞的。”
　　嬉闹结束后，她抱着祁春耀身后跟着三个妹妹往小路回家，小路周边都是草，不一会就回到了村里，村口有几个大妈，打量着她们几个。
　　“这个就是那个的孩子，家里有五个娃，真的是有福气。”一个大妈看了看。
　　另一个大妈瘪了瘪嘴，抱着左膝，身子往后靠去，“真的是造孽，他家啊，就是为了要那个儿子，生了五个，这要是别人啊都不一定养得起，也不知道养那么多能干嘛，渍渍渍。”
　　其中一个大妈是吴大妈，出声呵斥，“该干嘛干嘛去，孩子都还在，等会让她们听见了！让孩子怎么想！”
　　几个大妈不说话了，纷纷散去，收稻谷了。
　　祁奉华几个都听见了，准备到家门口时，大黄叫唤了几声。
　　其中一个放慢了脚步调队了，她转头看到祁冬媛的眼睛泛着红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祁奉华让她们几个先进去，自己走过去看了看她，“咋啦？”拍了拍她的背，没想到她越哭越凶，开始抽泣了起来，“为什么……她们老是在议论我们家！”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淌。
　　祁奉华看着她这样心里很不好受，村里的长辈平时都喜欢讲这些，也都习惯了，但是看到四妹这样她不好受。
　　祁奉华蹲下来，声音绵绵的说：“可能是我们家比较美满吧，毕竟一大家子人多热闹。”
　　“屁！，上次她们还说妈妈生那么多找罪受！还说爸爸装！为了要阿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祁冬媛抓着衣角没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祁奉华拍了拍她的背，”你别管别人咋说，嘴又不长我们身上，管不到，别哭了。”
　　“可是，我听了难受，爸爸妈妈养我们就已经不容易了还要被人瞧不起……。”眼睛直视着前方，眼泪在眼眶打转。
　　祁奉华呆住了，她不知道四妹能懂那么多，也对四妹已经13了也有自己的思想与认知。
　　她轻声说，“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吃饱了有力气再生气！”
　　祁冬媛的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随后点了点头羞愧干哭两声。
　　回到家，家中间摆着大圆桌，中间放着四菜一汤，然后盛好的米饭旁边摆着蛋糕和饮料。
　　“大姐回来了，欸，阿媛眼睛怎么红红的”祁父看着心疼，“大华，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祁奉华往桌子走去一屁股坐下，“爸，我没有。”
　　“好啦好啦，吃饭，吃饱饭再说话。”祁母从厨房端着一大锅凉粉走了出来。
　　饭桌上都在动筷没人说话，祁春耀一直吃着蛋糕没吃饭。
　　吃完饭后，祁冬媛收拾碗筷，哐哐哀嚎，“怎么次次我吃最后面啊！”
　　祁父看着祁冬媛拉着她往一边去耐心询问，“媛啊，和爸爸说发生了什么？”
　　祁冬媛听到这语气又范起红意了，“就是我听见村口的阿姨在议论我们家……，气哭了……。”
　　祁父听到这话，脸色一变随即挂起笑颜，“没事，她们就是闲的没事干只能打发打发时间了，下次绕着走，听到没。”从桌上拿了块草莓蛋糕递到她面前，“来，把蛋糕吃了甜一甜。”
　　祁冬媛点了点头，接过蛋糕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小甜点百步走，是的又在田里荡开了。
　　午后的阳光不辣反而有股暖洋洋的暖意很安逸，几个人在田野里缩成小点，摆动着姿势插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