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榆夏天》榆梧

5、小镇篇5 中午，

　　中午，小榆放学比夏天早些，张奶奶来接知之顺道就把小榆也接走了，这点鸢鸢老师也是知道的。

　　小家伙们像小鸭子排成两列，由老师领着出校门再解散。

　　“地上滑，小朋友们小心别滑倒。”

　　“好。”小朋友们齐声。

　　其实学校主要走人的地方都已经扫出一条通道，但还是有些天冷地滑。

　　出校门口，小朋友们都摆手和老师说再见。
　　小榆和知之也手拉着手，出了校门和老师说再见。

　　“奶奶。”两小姐妹朝周遭乌泱泱的人群喊。

　　“诶诶诶，这儿那。”她向人群中张望，听到声音，微弯手腕，举着胳膊，眼神还在四处寻找。

　　“那里，小榆，是奶奶。”

　　“嗯嗯，我们快走吧。”

　　张奶奶接到两人然后坐公交车回家，公交车来，公交车去。

　　如果说用颜色模糊的定义夏天的世界，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是清晰的，其中小榆是，而其它的呢，他与世界仿佛有了一层可悲的壁垒。

　　小榆是他和世界连接的门，夏天推开门，他到家了。

　　“小榆。”夏天喊了一声，屋里没有回应。
　　他没听到想听的声音。

　　“还在和知之玩儿呢估计。”夏天自顾自的小声嘀咕一句。

　　屋里暖和，一如往常，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
　　大米在早上定时，现在已经蒸好，夏天打开，看了一眼。

　　电饭煲里还冒着热气，盖子上滑落一些水滴。
　　还行，挺香的。

　　盖子盖上，夏天开始炒菜。

　　一个破旧老式的冰箱，上面杂乱的贴着便利贴，有的已经有些泛黄了，边角微微翘起，有的则是新的，近几天的，有几个字在上面，加杂着拼音，歪七扭八的。

　　夏天拿出一些应季蔬菜，火腿和肉，简单的炒了两个菜。

　　“咚咚咚。”一道敲门声传来，小榆和知之坐在绿色沙发上，盖着小被子，一起看电视。

　　当然屋里并不冷，盖上被子，俩小姐妹窝在一起，更舒服，更有氛围感。

　　“张奶奶，我来接小榆了。”敲门声落地，夏天喊了一声。

　　“来了，哥哥。”张奶奶还没说话，小榆抢先喊道。

　　正惬意的小榆连忙掀开被子，双手支着沙发一蹦，然后腾腾腾的，跑到门口给夏天开门。

　　“嘿嘿，哥哥。”她仰着头，笑脸莹莹。

　　“嗯。”夏天摸摸小榆的脑袋，然后又说朝里
　　喊了一句“那我们先走了啊，张奶奶”

　　“夏天你和小榆一块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张奶奶，家里做好了。”

　　“好，那行吧。”

　　夏天拉着小榆，小榆转身朝里面喊了一声。
　　“知之，吃饭的时候吃快点吃，一会儿，还要去玩儿呢！”

　　“好，你放心，我吃的很快的！”

　　“还有张奶奶再见。”

　　“好，小榆，再见。”

　　夏天也喊完再见，便拉着小榆回家吃饭。

　　“小心点儿，别摔翻了。”

　　小榆蹦蹦跳跳的。

　　“知道了，哥哥，没事的！”

　　两人到家后，菜已经被摆在桌子上，小榆跟着夏天去盛大米，小榆拿碗递给夏天，夏天先给她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上一碗。

　　小榆吃的不多，埋着头，疯狂炫饭，偶尔抬头，见夏天吃的慢，还催促。

　　“哥哥，你吃快点，还要下去堆雪人呢。”

　　“好好好，不过你别光吃饭，也吃点菜啊。”说着夏天给小榆夹了些菜。

　　“嗯嗯。”小榆埋头苦吃，说话声咀嚼声混在一起。

　　一顿饭结束，小榆拉着夏天出门去找知之，恰好此时知之也出了门，楼道相遇。

　　楼下

　　两个小家伙堆小的雪球，夏天自己堆大的雪球，堆时两个小姑娘小声交流计划，雪人经过三人努力，也大致差不多了。

　　那是一个普通且很好的雪人，没有胡萝卜做的鼻子，但头上戴着红帽子，那是一个小桶，手是两节恰好的树枝。

　　此刻，张奶奶正在下楼，夏天看见，打了声招呼，知之和小榆略带心虚，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挥着，一直正面着奶奶，和奶奶说再见。

　　张奶奶走后不久。

　　“哥哥，看雪球。”这是一个“密谋已久”的计划。

　　两个雪球飞向夏天，夏天忽的一阵头晕，大脑中仿佛什么东西被抽去。

　　雪球砸到夏天大衣上，他没在意，单手扶着头，定了定身形。

　　两个小家伙，看夏天情况不对，赶忙跑了过来……

　　“哥哥。”

　　夏天没回应，他蹲下，从口袋里拿了颗糖，撕开包装袋，放入口中，吃了下去。

　　头晕，老毛病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说有可能是低血糖导致的，他虽然觉得不是，但还是有带糖，就当心里安慰了。

　　两小家伙已经跑过来，围着夏天。

　　“哥哥，你咋了？”

　　“哥哥你又头晕了？”

　　知之不知道夏天有这老毛病，小榆知道，她见过。

　　夏天此时两手分别抓了把雪，他猛的站起来，朝两个小家伙头上撒。

　　“感受社会的险恶吧，哈哈哈。”

　　两个小家伙笑着疯着跑开，待到跑了稍远时，转身站定，像即将发起冲锋的小战士。

　　“哥哥，你骗小孩，哼！”

　　“小榆，我们扔哥哥他。”

　　“好。”

　　两个小孩子蹲下，胳膊转着圈的抡，口中高喊“哈嘿”，抓着把雪便扔。

　　攻势太猛，夏天把握不住，连忙认输，往地上一坐，顺势躺下，雪白的干净，他得休息一会儿。

　　“啊。”头发散在雪上，双手张开，原本想着感觉舒适些，可随着眼睛睁开，透明的角膜反射着，蓝天白雪，楼房树木，周围的一切眼眸中扭曲，延伸至瞳孔中间。

　　一只灰褐色的鸟儿在眼中孤单穿过，鸣叫，翅膀振动空气，枝桠摩擦，模糊的噪音，尖锐刺耳。

　　身下雪地的曲率越来越大，慢慢弯曲，整个世界包围着他，倾压而下，向他袭来。

　　夏天的呼吸声越来越粗，无法翻身，不能动弹，向下坠去，他好像要一直往下坠了。

　　“啊！哥哥！”小榆的声音将夏天拉了回来，世界修复，一切消失。

　　夏天猛的一睁眼，张着嘴，呼吸急促，咽了口口水。

　　知之和小榆也跑了过来，躺在雪地里，夏天身旁，三人头对着头。夏天躺着不动，跟死了似的，小榆和知之则双手双脚在雪里张张合合，脑袋一顶一顶地顶着夏天的脑袋，夏天的脑袋也舒服了些。

　　对于夏天而言，周围仿佛安静了些。

　　雪人立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今天初见世界。

　　世界好啊，他向世界对话，那些人也好啊。

　　“你好啊，雪人先生”小榆和知之向雪人打招呼，她俩已经玩累了。

　　当然，万物虽有灵，但她俩也是不能听见雪人说话的。

　　“哥哥，你也打招呼嘛！”

　　“呃……你好啊，雪人先生。”夏天好了很多，只是仍感觉在脑海里晕船，晕晕的。

　　他欣喜的看着，眼中流露出光芒，带着婴儿初生的欣喜。

　　你好啊，你也好啊，还有你也好啊。

　　“哥哥，我们把雪人先生抬上楼吧！”

　　“对，就放在知之家和小榆和哥哥家的中间。”

　　“也——行。”

　　“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