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与夜相拥》许萧叶

14、翅膀和牙齿 天使和吸血

　　剧播到大结局那天，庆功宴办在苏州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陆知昼和沈夜白挨着坐，林溪屿和苏禾青坐对面，陆彦舟和江郁宁坐在靠门的位置。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

　　有人起哄让陆知昼和沈夜白合唱剧里的主题曲，两人推不过，站起来唱了一段。唱到副歌的时候，沈夜白有点跑调，陆知昼在旁边低声笑，伸手帮他扶了一下话筒。

　　那一瞬间，沈夜白后颈的衣领微微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有人眼尖，看见了。

　　不是纹身，也不是痣。

　　是一小片极淡的、银白色的羽毛痕迹，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一闪而过，很快又隐没了。

　　那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喝多了。

　　再仔细看，什么都没有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众人陆续往外走，苏禾青喝了点酒，脚步有点晃，林溪屿扶着她，两人走在前面。

　　走到走廊拐角，苏禾青忽然停下，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露出脖颈。

　　林溪屿低头看她："怎么了？"

　　苏禾青没说话，只是轻轻张开嘴，舌尖抵了一下上颚。

　　林溪屿看见了。

　　两颗小小的、尖尖的犬齿，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冷白的光。

　　不是人类的牙齿。

　　林溪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原来你是。"

　　苏禾青合上嘴，犬齿隐去，她看着林溪屿，有点紧张："你……不害怕？"

　　林溪屿摇摇头，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害怕。"

　　苏禾青松了口气，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腰。

　　后面，陆知昼和沈夜白并肩走着。

　　沈夜白喝了点酒，脸颊微红，走路有点不稳，陆知昼伸手扶住他的腰。

　　"我没事。"沈夜白小声说。

　　"我知道。"陆知昼说，"扶着你。"

　　走到酒店门口，夜风一吹，沈夜白打了个寒颤，陆知昼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

　　外套滑下来一点，沈夜白伸手去拉，袖口往上缩了一截，露出手腕内侧。

　　陆知昼看见了。

　　和之前后颈一样，一小片银白色的羽毛痕迹，淡淡地浮在皮肤上，像月光落在那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夜白察觉到他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袖子拉下来。

　　"你……看见了？"他小声问。

　　陆知昼点头："嗯。"

　　"你……不害怕？"

　　陆知昼看着他，眼神很温柔："不害怕。"

　　沈夜白松了口气，耳尖红了，小声说："我是天使。"

　　"我知道。"陆知昼说。

　　"那你呢？"沈夜白抬头看他。

　　陆知昼没说话，只是微微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猜。"

　　他的气息落在沈夜白耳畔，带着一丝凉意。沈夜白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陆知昼不小心咬到他的手指，那两颗犬齿，比常人的尖一点。

　　他心跳猛地加速，脸更红了。

　　大堂里，陆彦舟和江郁宁在等电梯。

　　江郁宁喝了酒，有点困，靠在陆彦舟肩上。

　　"你累不累？"陆彦舟问。

　　"有点。"江郁宁闭着眼睛说。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郁宁忽然睁开眼，看着陆彦舟。

　　"陆彦舟。"

　　"嗯？"

　　"你怕我吗？"

　　陆彦舟愣了一下："怕什么？"

　　江郁宁没说话，只是微微张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犬齿，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陆彦舟看着他，没有躲，反而笑了。

　　"不怕。"他说。

　　江郁宁合上嘴，有点意外："真的？"

　　"真的。"陆彦舟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我觉得……挺好的。"

　　江郁宁耳尖红了，靠回他肩上。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走到房间门口，陆彦舟忽然说："江郁宁。"

　　"嗯？"

　　"你左耳的耳夹，摘下来给我看看。"

　　江郁宁愣了一下，摘下来递给他。

　　陆彦舟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把自己右耳的耳夹也摘下来，递给他。

　　"换着戴。"他说。

　　江郁宁接过来，笑了："好。"

　　第二天，网上又炸了。

　　有粉丝发了庆功宴的饭拍视频，高清的。

　　视频里，沈夜白唱歌的时候，后颈衣领滑下来，那一小片银白色的羽毛痕迹被拍得清清楚楚。

　　【我靠我靠我靠！！！沈夜白后颈那个是什么！！！羽毛！！！】
　　【天使！！！沈夜白是天使！！！】
　　【难怪他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早就觉得他气质不像凡人！！！】
　　【等等等！！！陆知昼凑近他耳朵的时候！！！镜头扫到他侧脸！！！犬齿！！！】
　　【陆知昼是吸血鬼！！！昼白夜黑是天使×吸血鬼！！！我磕疯了！！！】

　　同一条视频里，苏禾青仰头的时候，犬齿被拍到了。

　　【苏总也是吸血鬼！！！林姐扶着她的时候！！！林姐手腕上的羽毛痕迹也拍到了！！！】
　　【屿禾也是天使×吸血鬼！！！两个美女锁死！！！】

　　还有陆彦舟和江郁宁在电梯里的模糊截图，江郁宁张嘴的时候，犬齿隐约可见。

　　【舟宁也是！！！江郁宁是吸血鬼！！！那陆彦舟呢！！！】
　　【陆彦舟是天使！！！两个帅哥也是天使×吸血鬼！！！】

　　三个超话同时沸腾。

　　但没有人嫌弃，没有人害怕。

　　反而更疯了。

　　【天使×吸血鬼！！！这是什么神仙设定！！！】
　　【昼白夜黑：吸血鬼明星×天使明星！！！】
　　【屿禾：吸血鬼制片×天使经纪人！！！】
　　【舟宁：吸血鬼助理×天使助理！！！】
　　【三对都是！！！这是什么世界观！！！我磕到世界观了！！！】
　　【更好吃了！！！天使和吸血鬼谈恋爱！！！禁忌感拉满！！！】

　　陆知昼刷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家里沙发上坐着。沈夜白窝在他旁边，戴着耳机看剧本，项链露在领口外面。

　　"上热搜了。"陆知昼把手机递给他。

　　沈夜白接过来看了一眼，耳尖红了，但没摘项链，只是把手机还给他。

　　"他们知道了。"沈夜白小声说。

　　"嗯。"陆知昼说。

　　"你不担心？"

　　陆知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颈，指尖碰到那片羽毛痕迹，沈夜白轻轻颤了一下。

　　"不担心。"陆知昼说，"他们喜欢我们，不管我们是什么。"

　　沈夜白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陆知昼低头，凑近他耳边，轻声说："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沈夜白脸红了，伸手推了他一下。

　　陆知昼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苏州的夜色温柔。

　　天使和吸血鬼，翅膀和牙齿，都不需要藏了。

　　因为喜欢你的人，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