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永夜之中点燃最后一束火》云彼方

4、你是谁？ 黑沙滩

　　黑沙滩上走来一个男人，他提着手提灯目光有些呆滞，在看见一旁坐着的云黎明后只是微微点点头。
　　随后在她惊恐的注视里，那人从头顶裂开到腹部，一张满是尖牙利齿的大嘴缓缓张开。他把手中的手提灯放下后，整个身体以爬行姿态迅速跑至海水前，大口大口往身体里灌着。
　　云黎明脑子一片混乱，她不知道是该学着对方样子去喝海水，还是应该转身跑路，她只好强装镇定坐在原地。
　　直到男人喝完水，肿成一团肉山后，他才闭上那巨口逐渐恢复人形。
　　“你……咕噜……喝完了？”
　　听到那家伙水泡音的说话声，云黎明连忙点头，生怕晚一点对方也突然追着她跑。
　　对方见状便缓缓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拎起地上的灯笼，一点点朝着来时的方向慢慢走去，整片沙滩一颤一颤的，云黎明总感觉这块地快因为它而裂开了。
　　目送着对方背影彻底消失，她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云黎明心脏怦怦乱跳，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好险，差一点就让自己原地升天了。
　　她赶紧起身，生怕再遇见一个同款恐怖变异人。可怕什么来什么，这漆黑的小破地就她这么一个发光源，堪比一块肉掉进狼窝那般。
　　不少变异人特意凑近打量着她，见她单纯就只是会发光后又失望离去。
　　云黎明从那些家伙眼神里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恶意，果然当法律失效时，即便是再高贵的文明人也会步入原始社会，遵从弱肉强食的准则。
　　也不知是不是它们觉得吃了她会跟着一起发光，还是觉得她太过瘦弱，吃下去可能会卡牙缝还吃不饱，就这样她被那些怪物们放过一劫。
　　因为看不出他们身上带有人类特诊的原因，云黎明没办法把怪物们与旧人类联系到一起，她只能暂时在心里称呼它们这些无法口吐人言的非人生物为怪物。
　　不过，她更想称呼这些怪物为深潜者，可是这些怪物并不符合她脑海里这一词汇的意思，便只好作罢。
　　她躲进树木后悄悄观察着这些体态各异的怪物们，无一例外都是趴在海滩边喝着海水。云黎明偷偷喝过一口，那味道苦涩又怪异，她很难形容那种奇怪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口感有点像芦荟叶片那透明叶肉，被叉子反复弄至粘稠后的样子。
　　于是她就立马吐掉了，她可不喜欢喝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眼睛所见，与感官所得完全不一致。
　　这也让云黎明对这个末日之后的世界有了更具体的印象和认知，她本能躲避着那些怪物，非常抗拒与它们近距离接触。
　　可小小的光源就像坐标，无论她怎么隐藏都会被发现。
　　见没办法藏起自己，云黎明索性就摆烂了，任由他们发现就发现吧。
　　观察许久，云黎明感觉这些怪物有些奇怪，那些是人行的会依旧保持人类状态，提着带有光源能照明路线的东西前来海边，而完全没有人形的则彻底不需要光照。
　　甚至走起路来横冲直撞，一脚一个比它还矮小的怪物。
　　看久了，甚至她还想点评怪物们外貌几句，顺便问问那些变异者手提灯怎么制作的，不少手提灯外观还挺好看的，她也好想要一个。
　　这场怪异的进食朝圣动静终于停止，此刻的云黎明已经躲在一颗枝繁的枯树上睡着了。
　　双手紧紧环抱着树干，整个人坐在树枝上摇摇晃晃。
　　这时，伴随着大树猛地一颤，云黎明本就松松垮垮抱着树干的双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就这么直接被晃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她吓醒，等意识回笼后，她惊觉自己居然没有骨折也不疼。
　　“起……起来……要，要呼吸不上来了。”
　　一只惨白的手颤颤巍巍从地上升起，云黎明听到后连忙起身，只见一位身着灰色旧冲锋衣的少年缓缓从地上爬起，满脸泥土的从地上爬起身子。
　　等她看清对方长相后，云黎明惊讶“哇哦”了一声后，她惊喜道：“没想到你跟我一样都是白发诶，只不过为什么你眼睛是蓝色而我是黑色啊？”
　　少年半睁着眼看着面前这会发光的奇怪少女，他疑惑道：“为什么你会发光啊？”
　　见云黎明迷茫的样子，少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介绍，便开口道：“你好，我叫天空，你呢？从天而降的坏女人。”
　　真是不讨喜呢……
　　云黎明嘴角抽搐几下，不情不愿开口道：“你好，我叫黎明，因为有个老人跟我说这是异变导致的，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只见天空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是为了给营地篝火增加柴火来砍树的，只是没想到树上会躲着一个人。”
　　见少女能在这森林里活动还平安睡觉，天空朝她发出邀请道：“要不要来我们营地生活，我们那里人多，而且也有好多变异了还保持理智的活人在，非常安全的。”
　　倒是有些急迫，但没有恶意，还有些恐惧。
　　在光照下，少年脸上那些细微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云黎明权当自己不知道，点点头同意了。
　　“那太好了！”天空忍不住高声欢呼，可一想到自己还在危险地方砍树，便赶紧捂嘴。
　　天空双手合十央求道：“那黎明，可以拜托你陪我一下，等我砍完这棵树我们前往营地。”
　　“当然。”
　　云黎明装作思考一会儿后，点点头，同意了。
　　同时，她在心里开始预想如果真的前往营地会发生什么，她明白面前男孩口中的篝火有什么作用——光源。
　　这时一段段关于文明起源的故事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并不疼，就像回忆早上吃了什么一样。
　　文明离不开火源，实际是人类离不开光明，在这种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永夜世界里，人类视线受阻就意味着危机四伏。
　　所以，倘若她去营地，意味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困在里面，直到死亡。
　　可不去的话，她就不能了解这些年里人类遭遇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就像何盼归老人说的那样。
　　她非常渴望知道历史，就好像她在迫切寻找着什么重要之物一般。
　　可惜的是唯一能沟通的老人何盼归，此刻失去理智变成一个怪物躲在医院里，也许是知道外面海水吸引变异者，所以潜意识里克制着自己异变后的本能吧。
　　更何况她也没受伤，最多就是被吓到了。
　　大不了从营地逃出后就往医院躲着！
　　云黎明就像是突然睡醒一样，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又陷入那种精于算计的状态。
　　但是吧……嗯，还不赖？
　　甚至她都有点爱上这个感觉了，难道说，这就是小说里常出现的所谓的金手指？
　　那可真是太酷了！
　　就在她暗自窃喜时，天空已经放弃继续砍树，只好捡起地上的树枝捆在一起。
　　“唉，这些树怎么这么难砍啊，明明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却偏偏硬得像那些特殊板砖。”
　　顺着少年的目光，云黎明转头看向自己睡觉的树干，果然如少年说的那样，甚至这树干连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这玩意儿能做成武器的话，一定能用很久。
　　前提是，它能被做成武器才行，看这情况，估计砍个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砍下来。
　　天空终于收集满大捆树枝后，他背上便招呼云黎明跟着他一起离开，因为回去路上有了个免费照明工具，所以天空在返回时走起路来格外轻松且安全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
　　云黎明眨巴着眼跟在少年身后，她可算是明白那些怪物为什么明明都靠近了，可纠结许久最后还是转身去喝那味道奇怪的海水。
　　感谢自己是电灯泡。
　　云黎明如此想着，顺便悄悄记下附近经过的树木数量，和地形高低。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二人眼前出现一团橘红色的微光，天空笑着指着那边道：“看！那里就是我们营地，我们快走吧，早点回去安全点。”
　　越靠近那团橘红光，云黎明身上白光越暗淡，直到彻底踏进属于“营地”的范围。
　　“咦？你身上的光消失了，是不是什么特别道具使用时间到了啊？”
　　闻声，云黎明故作惊讶道：“居然被你发现了。”
　　真是拙劣的演技，希望对方是个傻子看不出来。
　　天空挠挠头，有些可惜道：“啊，原来真是这样啊，刚刚你一直跟在我身后，我还没发现。”
　　说完，他便带着黎明朝最里面走去，在这营地外围四周摆放着拒马桩，层层叠叠范围还广看得出防的是什么体型的怪物。
　　拒马桩内是由一圈金色树干围成的墙，角落上还摆放着一个个小火盆，火光通过那金色树干朝着外面折射一圈光，被光照到之地绿意盎然，无光之地依旧一片死寂。
　　门口站着四名守卫，见到来人是天空后，他们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嘿！天空，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外面很危险，就算再怎么缺木材去续火，那也是大人们的事情这不是一个孩子该去做的！”
　　说着，那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伸手就要去揪他耳朵。
　　可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云黎明后，立刻皱起眉问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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