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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恶劣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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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间如水中倒影般泛起一圈圈涟漪,灰蒙蒙的雾气将这片天地笼罩得密不透风。这是宗门设下的试炼结界,唯有杀出重围,方能破境而出。
结界内的法则,对外来者有着极大的压制。权卿只觉得体内的灵脉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扼住,气息滞涩,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出来。
树梢上的涂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气机的衰竭,原本还算沉静的眼中顿时浮现出几分自大与轻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权卿,冷笑道:“看来,传说中阴阳灵根的天才,在这结界里也不过如此。亏我还把你当成对手,现在看来,你还比不上我这个单系的水灵根。对不起啊,万年难遇的天才,今天,你得死在这里了。”
面对这番长篇大论,权卿没有反驳,反而在激烈的交锋中扯动嘴角,讥讽地笑了一下。
他猛地伸出手,竟赤手空拳地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裹挟着凌厉真气、足以切金断玉的琴弦。锋利的弦丝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顺着手腕汩汩流下,滴落在紧绷的琴弦之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饱含真灵之血的血液沾到弦上,原本坚韧无比的琴弦仿佛被烈火灼烧,瞬间软化、崩断!
“铮——!”
一声刺耳的裂响。权卿不顾手上的剧痛,反手握住沾满自己鲜血的长剑。他顶着漫天飞舞的弦刃,以血为引,以剑为媒,一下下地挥舞抵挡。令人心惊的是,所有沾染上他鲜血的琴弦,竟无一幸免,全被那诡异的血液腐蚀气化,化作了漫天飘落的断丝。
涂好彻底慌了,他引以为傲的杀阵,竟被这种野蛮而诡异的方式轻易瓦解。
权卿嘴角挂着冷笑,不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掷出手中长剑,脚尖轻点,借着结界内呼啸而下的落叶为踏板,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傲立于半空之中。右手一探,稳稳接住落下的长剑,剑锋之上血光大盛,硬生生破开那残破的音波大阵,势不可挡地一剑刺穿了涂好的咽喉。
一剑封喉。喧嚣的琴音戛然而止,涂好的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不可置信。
随着涂好气绝,他那一身精纯的灵力化作缕缕流光,疯狂涌入权卿的体内。在这试炼结界中,杀戮便是最直接的掠夺。吸收了这股水灵根的力量后,权卿原本被琴弦割破的伤口瞬间止血、肉白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权卿随手将涂好的尸体挂在枯树枝上,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冷冷地看着那具尸体,像是在对着一个死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失败的原因很简单。有些东西,是这方天地给的,注定强大,你这种人一辈子也超越不了。下辈子记住了,打架的时候别太得意,废话太多,是真的会让我起杀心的。”
话音刚落,结界下方的浓雾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响。
“下面来人了?有点意思。”权卿眼神一凝,反手将长剑从树干中拔出,带出一蓬血雨。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落入浓雾之中。
定睛一看,来者并非人类,而是一只长相猥琐、修为低微的小妖。权卿连出剑的欲望都没有,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寒光闪过,那小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一刀抹了脖子,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结界之中。
权卿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继续向着试炼结界的深处走去。
权卿累了。
刚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戮,又强行吸纳了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身体虽已愈合,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涌来。他懒得再寻什么山洞,随便找了棵歪脖子树,纵身跃上粗壮的枝桠,枕着双臂,闭上眼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等他打着哈欠再次睁开眼时,结界内的屠杀已经结束了一半。浓重的血腥味随风飘来,刺激着他的鼻腔。
权卿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觉得闲来无事,不如去看看热闹,顺便再开一场大杀戮。
此刻,结界南方的断崖边,正上演着一出惨烈的戏码。涂好的死,成功激怒了云阳门的所有弟子。他们将满腔怒火发泄在结界的妖族身上,正齐聚在崖边,与大批妖兽绞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权卿踩着飞剑,悠悠然地悬浮在半空中的腾云之上,寻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就像在看一场蹩脚的猴戏。
他盘腿坐在半空,单手托腮,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场面,颇为嫌弃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杀得好慢呀,你们这砍一刀退半步的,要杀到猴年马月去?干脆布个阵玩玩。”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支不知从哪顺来的符笔。没有朱砂,也懒得去找什么灵兽血,他随手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用笔尖沾着自己那殷红的血液,就在虚空之中,懒洋洋地画了起来。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阵法是什么时候学的,师父什么也没教过,秘籍上也没见过。纯粹是因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感觉”,觉得这地方该添一笔,那地方该拐个弯,就顺手画了。
最后一笔落下。权卿学着以前看别人布阵的样子,随手将一股灵力拍了进去,启动了阵法。
刹那间,一道妖异的红光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穹顶,一下子把那崖边厮杀的几千人、妖,尽数笼罩其中。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在殊死搏斗的人们,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嘶吼,身体都像一个个任人摆弄的破旧提线木偶,被阵法中的无形丝线死死操控着。
他们被迫转过身,将武器挥向了曾经的同伴。一时间,不管是人是妖,皆成了阵法操控下的杀戮机器。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顺着崖壁流淌成河,浓郁的血腥气直冲云霄,染红了整片天空。
维持如此庞大且残忍的阵法,权卿控制得本来有些吃力,额头上隐隐渗出了汗珠。但他没有丝毫要停手的意思。
相反,当他看到自己随手画出的“杰作”,正被下方那些鲜活的生命与喷涌的“红颜色”一点点勾勒出完整的轮廓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恶劣至极的笑意。
看着底下那幅用无数生命绘就的“血染江山图”,权卿不仅没觉得残忍,反而觉得……
这画,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