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卿》权域

2、国破,求生 东方卿

　　东方卿相的母后死了，之后，帝王也不过下了一道令，让七日后入土皇陵。
　　那日，他哭晕了，反反复复的醒了又晕。一醒来就吵着要见皇后，可每一次一见到皇后的遗体又哭晕，后面宫女就拦着不让看了。
　　东方卿相也只能坐在床上，听着老嬤嬷说，皇后娘娘归天那天，凤仪宫的门大敞着，里头的烛火却齐整整地灭了。内侍们跪在阶下，脊背弓成一片沉默的波浪，没人敢抬头看门槛里头。
　　第三日夜里，东方卿相摸黑去了凤殿。有风从殿内穿出来吧，带着一种极淡的香，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沉水香里掺了雪，又像是皇后平日用的那盒胭脂，在冰冷里慢慢散尽了最后的暖意。
　　他小声地哭泣着，想抱住那阵风。可风过不留痕，他抓不住。
　　只好又去了棺材前，坐在那儿，他发着呆，许是想到什么，问：“权卿，我是不是很没用。母后死了，父王呢……唉，算了……”
　　权卿将衣服拢了拢，轻轻的回答：“嗯，你还有我。”
　　东方卿相困了，权卿就占着身体，精神与他交流。
　　他咬破食指，血点在眉心，“睡吧，卿相，以后平安了，我会消失。放你出来的。”他顿了顿又说：“让你受苦了……”
　　于是，权卿接手了这具幼小的身躯。其实，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好在，他知道了自己的去向。
　　轻手轻脚回了房，找了件麻布衣服换上，又拿了许多金子。
　　前些日子就听说要打仗，看帝王连夫人也只能草草安葬，应该是敌军在攻城。看来想活命，他必须要走了。
　　他对使命、亲人没什么留恋，必竟，他是一个成熟的意识，他在这儿唯一想护着的，只有东方卿相。所以，他要活命！要逃！
　　在收金子时，外面传来嘶杀声，他忙卷完钱，躲到暗格里。门一定是会被打开的，他环顾四周，当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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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河
　　窗外是条河，地下暗河图他曾在帝王那看过，记得一部分。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他转身开窗，跳入河中，深吸一口气，潜入水。
　　水下黑暗，他只是个孩子，体力很快跟不上，只能加快速度游。拼命游了许久，才终于到了郊外，此时，天已大亮。
　　权卿没有犹豫，转身走向路上。
　　心中无旁物，只一手提金银，一手拿了根木棍。而手被水泡得发白。
　　他选择走山路，路上没有遇见一个人，不免让人心生怀疑。于是加快脚步。
　　可天总会暗，便在天黑之前，找了处破寺庙。
　　他推开山门的时候，两扇木板吱呀着往后退。
　　大殿里很空。不是那种被搬空的空，是那种自己慢慢空下来的，神像还在，只是金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泥胎，一张脸只剩半边的慈悲，另半边是土的本来面目。供桌还在，但桌腿缺了一截，歪着身子靠在墙角，上头积的灰厚得能写字。香炉也还在，里头插着一把枯枝，不知是哪个过路人随手放的，权当一炷香。
　　可看了一圈，这寺庙里只贡了一座像。
　　不是佛像而不是神像。
　　寺庙破破烂烂，了无人烟。
　　权卿打量了一圈，便在寺庙后，挖了个坑，把金银埋在土里了。
　　此时，他早己疲倦不堪了，但依就强撑撑着，找了一口井，打了些水。
　　又撕下庙中一旧布，打湿了水，擦洗了一下，一身的疲惫。才准备去修修补补，这个“家”。
　　“以后，这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他喃喃自语着，转身又与神像对上眼。
　　他低下了眸子，拜了九拜，“打扰了。”
　　其实，无烟火恭着的神，容易被山鬼上身，是万万拜不得的。
　　他却不怕，拜神拜妖都一样，妖也不一定害人，神明也保不了世人。
　　他所拜的是自已，求的是心安。
　　“神明，如果你听得见我说话，那请你保佑东方卿相，他没有错，是天下的错。我愿用一身护他一世”
　　他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
　　一个四岁的孩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又想护一人，无疑是可笑的。
　　神他/她会听得见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睡了两个时辰，又摸黑起来了，他是被饿醒的。胃里难受，干脆不睡了。
　　在寺庙东边找到些东西，把门修修补补好了。
　　其实很丑，但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所以不太熟练。不过，好在这地方，很少有人来。
　　权卿又用找来的刀，砍了些木材，放在神像前，简单搭成了一个“床”。
　　又在神像后，找到一打干草，铺垫一下
　　当他发现了一些布，又果断拉下来，铺上“床”，试了试，还挺舒服的。
　　可是干完后，肚子又不争气的“咕咕”了好几声。只好喝了点井水，就一手提刀，向山中走去。
　　走了好久，也只采到了几个果子，天色又快昏黑了。
　　一抬头看，有东西在草从中动，抓了刀，紧张的盯着看。
　　一个白色兔头！是只兔子。
　　权卿收回刀，走过去提起兔子，取出根路捡的绳子，便将兔子捆起来。
　　结果，不远方又发现一只黄兔子，又用同样的方式捆住。
　　兔子为什么不跑？
　　他思考一下，又找了一圈下来，找到一窝兔子，多多少少十来只，只只只有手掌大。
　　权卿脱下衣服，把兔子一只不剩的包住，惊喜的回了寺庙。
　　到了“家”，锁上门，找了个空地，就把兔子关里。
　　看着巴掌大小的小家伙，他又自言自语道：“我把兔子养着，到时候你回来看了一定很开心。你不是最喜欢兔子吗？也好。”
　　接下来，他吃了果子，又烧了一堆火。
　　本来打算睡一觉，可天不如人意，外头下起了淋淋大雨。
　　好在神像这间房好一些，只有一处在落雨，但其余的可不太妙。
　　冒雨又把兔子抱来，关上门，仿佛隔绝了外面的风风雨雨，和一身伤。
　　“哗一一”
　　一道惊雷打下，紫色的雷电落在屋外不远处，寺庙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神像所在的一间屋，外面全起了大雾，十指不见的雾水。
　　而雨也变成了血红的，不知是否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