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怀了心机绿茶情敌的孩子》一曲相送

20、陆时寒，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陆予安

　　陆予安三个月大的某个晚上，苏念哄完孩子睡觉，瘫在沙发上刷军事论坛。陆时寒在旁边看一本新买的育儿书，书名是《如何培养孩子的安全感》。
　　苏念刷着刷着，忽然把手机往腿上一扣，转头看着陆时寒。
　　“陆时寒。”
　　“嗯。”陆时寒翻了一页，没抬头。
　　“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陆时寒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苏念。苏念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平时那种阴阳怪气的找茬。他是真的在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到了。”苏念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盘腿坐好，面对着他，“你暗恋我十二年。十二年，不是十二天。我自认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嘴毒、爱怼人、还傲娇。你到底图什么？”
　　陆时寒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他看着苏念，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念念，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苏念想了想，“脾气不好，说话难听，对谁都爱答不理。长得还行，能力也还行。但也就这样了。”
　　陆时寒摇了摇头。
　　“你对自己评价太低了。”他把身体转过来，正对着苏念，“我来说说我认识的苏念是什么样的人。”
　　苏念抱着抱枕，靠在沙发里，摆出一副“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我高一第一次见你，是在开学典礼上。”陆时寒的声音不急不缓，“你坐在前三排，台上领导讲话讲了四十分钟，你翻白眼翻了十几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吃了。旁边的人都在忍着，就你一个人不装了。”
　　苏念愣了一下。这件事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当时觉得，这个Omega挺有意思。别人都在装乖，他不装。”陆时寒继续说，“后来我注意到你成绩很好，尤其是实操课。你动手能力强，别人还在看说明书，你已经把东西拆了又装回去了。老师夸你的时候你嘴上说‘还行吧’，但你低头笑了一下，很浅，但我看见了。”
　　苏念把抱枕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
　　“再后来，我开始绕弯子往你身边凑。越凑越觉得，你这个人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你嘴毒，但你会帮同学改作业。你爱怼人，但有人被欺负的时候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你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转头就去把事办了。”
　　陆时寒停了一下，看着苏念的眼睛。
　　“高二那年冬天，学校搞义卖，你在食堂门口摆了个摊，卖自己做的书签。你手笨，刻废了好几个，手指上贴了三张创可贴。我路过的时候你正在跟人讨价还价，一脸不耐烦，但有人问你‘能不能便宜点’的时候，你嘴上说着‘爱买不买’，最后还是给人抹了零头，少收了两个星元币。后来义卖结束，你把赚的钱全捐了，自己倒贴了材料费。”
　　苏念把抱枕往上拽了拽，盖住了大半张脸。
　　“高三那年学校停电，晚自习取消了。所有人都在操场上疯跑，就你一个人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本书。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你在看解剖学。我问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玩’，你头都没抬，说‘吵死了’。”
　　“你那时候就来找我说话了？”苏念从抱枕后面闷闷地问。
　　“没有。我绕到你后面那棵树底下站着，看了你十分钟。你翻了一百二十页。中间有只野猫从你脚边过，你拿书给它扇了扇风。”
　　苏念把抱枕放下来，耳朵有点红：“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陆时寒的语气很平静，“你那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链拉了一半，头发有点乱。书页翻到第一百二十一页的时候你打了个哈欠，然后站起来走了。我跟在你后面，隔了十几步，一直跟到你们宿舍楼下。”
　　“你变态啊。”
　　“嗯。”陆时寒坦然承认，“但我没别的心思，就想看看你。”
　　苏念抱着抱枕不说话了。
　　“后来高中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大学，我找不到理由天天见你。就打听你的去向，知道你大学毕业后进了军团，我也申请了同一个系统。你升一级，我就升一级。你调去北境，我也申请调去北境。”陆时寒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别人的事，“陈渡说我疯了，我说我知道。他说他又不理你，你图什么。我说我图他哪天看见我。”
　　苏念的喉结动了动。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陆时寒往前坐了坐，离苏念近了一些，“念念，你嘴毒，但心软。你爱怼人，但你有分寸，从来没真的伤过人。你嘴上说着‘关我什么事’，但你管的事比谁都多。你傲娇，别扭，不坦率，但你把你做的每一件好事都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发现。”
　　他伸手把苏念手里的抱枕抽走，放在一边。
　　“我跟踪了你十二年，观察了你十二年。你哪天心情不好，哪天没睡好，哪天嘴上说‘没事’但实际有事，我都看得出来。你觉得你是普通人，但在我眼里，你从头到脚都亮得晃眼。”
　　苏念被他说得整张脸都红了。他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你少来这套。你肯定又录音了。”
　　“没有。”陆时寒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今天的对话没录。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想认真回答。不用录音，我也不会忘。”
　　苏念转过头看他。陆时寒的眼神很干净，没有平时那种拿捏过的绿茶味道，就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等着他。
　　“那……”苏念开口，声音有点干，“你最喜欢我哪一点？”
　　“你嘴硬。”陆时寒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算什么答案？”
　　“你嘴硬的时候最好看。”陆时寒嘴角弯了弯，“你明明关心我，但非要骂我两句才舒服。你明明想吃我做的饭，但非要说是‘凑合吃两口’。你明明看我笔记本的时候眼睛红了，但非说是‘风太大’。”
　　苏念的脸更红了：“你闭嘴。”
　　“你看，你现在又在嘴硬。”
　　苏念抄起抱枕砸过去。陆时寒接住，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把苏念连人带靠垫一起拉过来，搂在怀里。苏念挣了两下没挣开，就随他搂着了。
　　“陆时寒。”苏念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你从来都不记这些。”陆时寒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记着就行了。”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你以后继续记着。”
　　“好。”
　　“但别老拿出来说。怪不好意思的。”
　　“好。”
　　“还有，”苏念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表情认真但耳朵红透了，“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从来没答过。你现在要听吗？”
　　陆时寒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念别过脸，语速很快：“你对我好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感觉。你给顾淮送水，我生气。你给顾淮带饭，我更生气。后来发现你其实是对我好，我就更生气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对我好？非要绕那么大的弯子。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你要是直接对我好，我可能真的不会搭理你。”
　　陆时寒没插嘴，安静地听着。
　　“你这个人，心思深，弯弯绕多，但你没害过我。你做的每一件事，到最后都是为了我。你等了我十二年，我也不是木头人。时间长了，我总会看见的。”苏念停了停，声音更低了一些，“你问我喜欢你哪一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会想你在干什么，你出差的时候我会算你什么时候回来。你易感期缩在我怀里的时候，我其实没那么烦。”
　　他抬起头，看着陆时寒的眼睛：“够清楚了吗？还要我继续吗？”
　　陆时寒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但这次没有哭，也没有装可怜。他只是很安静地笑着，笑得平和而满足。
　　“念念，”他说，“你终于说了。”
　　“你别得意。”
　　“嗯，不得意。”
　　“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没有。天生的。”
　　“你放屁。你平时嘴角不咧这么大。”
　　陆时寒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把苏念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里全是笑意：“念念，十二年，值了。”
　　苏念在他怀里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陆时寒。”
　　“嗯。”
　　“你以后想对我好，就直接对我好。别绕弯子了。”
　　“好。”
　　“但也别太直接。太直接我受不了。”
　　“好。那我绕一点点。”
　　“一点点就行。”
　　“嗯。一点点。”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婴儿房里传来陆予安睡梦中含糊的一声咿呀。苏念从陆时寒怀里爬起来，往婴儿房方向看了一眼，又坐回来。
　　“予安在叫了。”他说。
　　“我去看看。”陆时寒站起来。
　　苏念拉住他的手腕：“一起去。”
　　陆时寒低头看他，苏念已经站起来了，手没松开，拉着他往婴儿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