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来真像好天气》浅唱弄弦

4、与她岁岁年年 车子驶

　　车子驶进小楼，漼经久本想穿鞋可见萧时鹿下车后朝这边走过来便也作罢，萧时鹿将她打横抱起来。
　　这个时间唐叔已经睡了，屋里漆黑。
　　漼经久开了门。萧时鹿换好鞋，将她放在沙发上。
　　“想吃什么。”萧时鹿道，两人晚上还没有吃饭。
　　“面。”她想，面快一点，也好做。
　　他走到冰箱前，挑了几个鸡蛋和青菜，走到厨房清洗。
　　厨房里男人背影挺拔，白色的穿衬衫腕到袖口，露出白净的胳膊，其实他比漼经久还要小两岁，萧时鹿洗好菜，开始煎蛋。
　　漼经久看着她，突然想起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昏黄的小屋里，外公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外婆在厨房做饭。
　　“秀萍啊，什么时候开饭啊。”秀萍是外婆的名字。
　　“就你饿，催什么催。”老太太嗔怒道，可嘴边却笑着。
　　“哪是我饿，是幺幺。”那时候外公还没去世，外婆身体也没毛病，两人时常瓣几句嘴。直到外公倒下，外婆也像失了精气神愈发不好。
　　萧时鹿很快端了两碗面，青菜鸡蛋面，还是两个，漼经久夹起来咬了一口，溏心的。
　　时间过的很快，十二月十六日。
　　还有半个月就是除夕。
　　由于昨晚下了一晚上的大雪，天阴沉沉的，道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漼经久站在窗前目光没有定点的远眺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时鹿站在她身旁。
　　“走吧。”
　　“嗯。”
　　将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菊拿起，两人往外走去。
　　“先生，小姐，注意安全。”唐叔站在门口的细心叮嘱道。
　　下了一晚上的雪，很厚，外面的道路上空旷无人，只剩呼呼的风声，格外清肃。
　　唐叔没问他们去哪？因为每年的今天都是如此，无论刮风下雨，先生，小姐都会去。
　　十二月十六日，方秀萍的祭日。
　　南园陵墓。
　　车子在墓园前停下，这块陵墓是在偏远的郊区，因为偏僻鲜少有人将墓地选到这里来，因此周边很安静。
　　两边的雪杉树上挂着厚厚的雪，簌簌的落着。
　　漼经久下车后拿着花朝墓园里面走去，身后传来车门声，萧时鹿站在车边看她渐远的身影，低头靠在车门上。
　　他看着已经消失在尽头的身影，从口袋摸出烟盒，“咔哒”一声，橙红的火光在他手中迸起，忽明忽暗冒出猩红一点。
　　冬日的风刮过来，萧时鹿双颊微陷，吐出一口白烟。
　　他其实很少抽烟的，这么多年，也只有偶尔会有一些瘾。
　　两人每年都会来这一次，每次都是她先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双脚有些麻了，低头将落在雪地上的烟灰盖上，直到看不见才拿起花朝里面走去。
　　墓园里，漼经久绕过几座墓碑在一处停下，这处相比较其他地方宽敞些也因此有三块墓碑，
　　漼经久将手里的花放下，抬手将三座碑上面的雪扫落，里面的画像也露了出来最前面的画像上女人相较年轻，却是三座碑中看着最久远一点的，因此边缘已经有些模糊，中间这块也有些年头，却相比第一块好一点，后面这块到还算清楚，像是近几年的。
　　这几块墓碑放在一起，就看的出来是一家人，最前面的那块眉眼间和后两块都有些相似。一猜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这快墓地相对宽敞一些，也正因为如此当初方秀萍将女儿和丈夫的墓选在了这里，大抵是自己以后不在了能同他们葬在一起。
　　她抬手在照片上碰了碰，照片上方秀萍笑得和善，这张照片还是外公在世时，两人一起拍的，没想到最后成了墓碑上的一张遗照。
　　“外婆，这些年一点都不在梦里见我呢？”天上不知何时又开始飘起雪花凉意擦过她的脸颊，似亲吻又似安慰，落在她的睫毛上。
　　“外婆。”
　　她低头将头抵着墓碑上，像小时候一样。
　　“外婆，我有点想你了。”
　　又过了好一会，
　　“我没有再拍戏了，你会伤心吗。？”
　　“藏老头说我是你的骄傲。”雪静静的下着，落在肩头上也无声无息。“可我还是后悔没有见到你最后一面。”
　　“我是你的骄傲吗？”她看着上面的人，似乎又想到了，她第一次说自己要进娱乐圈的时候，“我们幺幺无论做什么外婆都会你感到骄傲的，外婆永远支持你。”
　　外婆什么也没问。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擦干净的墓碑上又落上一层雪，远处传来簌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时鹿走过来将花放在墓碑下。
　　“外婆，我又来看你了。”萧时鹿是见过方秀萍，以及最后一次在病床前，年迈的老人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了很多。
　　像是托付最后的遗言，老人脸上插满呼吸机，却紧紧握着他，“幺幺就交给你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不公平，幺幺这孩子打小就清醒，她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分的清清楚楚，可外婆看的出来，她对你，对你不一样。”
　　对你不一样。萧时鹿听着这五个字。
　　“外婆，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似乎是听见他的承诺，老人闭了眼。
　　我会一直陪着她。
　　一直一直。
　　他低头落在蹲着的人身上，抬手将她肩上的雪扫落，伸手。
　　墓碑前，女人抬头又看了眼，似在告别，抬手。冰凉的掌心触及他的，他回握住，两人往外走去，留下一串脚印，风呼呼而过将地上的雪吹起脚印埋没。
　　除夕的前一天，人们都会睡得很晚，因为要“熬年。”
　　一上午两人都待在书房里，漼经久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偶尔看看别的，萧时鹿就在一旁处理工作。
　　书房是很大，一面靠墙的书柜上关于物理金融方面的书籍，靠里面的墙面上还有一个保险柜，萧时鹿的东西向来都不会对她隐瞒，这个保险箱也是，但漼经久从没打开过。
　　下午的时候漼经久带萧时鹿来到车库里推出那辆许久都没骑的机车，上面落了一层灰，她擦了擦，又从地库里面抱出一堆烟花，带上头盔后，又递了一个给萧时鹿，示意他上车。
　　路上清清冷冷的，萧时鹿坐在后面，他也没问她去哪，面前的景象倒退着，天一点点黑了下来，新的一年要来了。已经有烟花在天上炸开，萧时鹿突然感觉他们像是在逃亡一样。
　　最后车子在一处山丘上停下来，从小丘上看下去，能望见整个首都。
　　这是她小时候发现的，那时候她才来首都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于是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经常在这里呆着。
　　后来每年就带着萧时鹿来这里放烟花，虽然首都新年也允许放，但漼经久总觉得太小了，还是这里好一点可以望的很远。
　　漼经久将带来的烟花在身后摆好。
　　夜晚一点点来临，远处的灯塔上也已经进入新年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随着倒计时越来越近，萧时鹿胸腔下的心藏也越来越快。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
　　五。
　　四。
　　三。
　　二。
　　一。
　　“嘭。”
　　夜空上烟花升到半空“嘭”炸开。星星点点。
　　漼经久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烟花是她找了很久的，升到天空中喷出五颜六色的花火又炸开，很好看。
　　“嘭，嘭，嘭.......”一声接着一声。
　　“萧时鹿，生日快乐。”她凑过来在他耳边大声说。萧时鹿看着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知道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红了，尽管不是第一次看，可还是开心。
　　“喜欢吗？”她看着烟花。
　　“喜欢。”萧时鹿看着她。
　　身后漫天烟火，身前万家灯火，烟花在天上绚丽绽放，萧时鹿路的眼里只有她。
　　“萧时鹿。”漼经久靠在车上，风将她的声音吹的很近又似很远，可最后依然停在他的耳边。含笑的，温柔的，是他想听一辈子的声音。
　　“岁岁年年啊！”她说。
　　岁岁年年快乐。
　　岁岁年年幸福。
　　岁岁年年平安。
　　一切岁岁年年啊。
　　万家灯火前，他低眸，清澈的眼里落进一个人，他弯唇笑得纯粹眼里是漫天烟火和她。
　　“漼经久。”
　　“嗯。”她看过去。
　　黑夜上绚丽绽放，永夜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两人，他闭上眼虔诚俯身落在她唇上。一如当年，清澈的泉水荡漾在少年眼底，而少年的眼里全是她。
　　漫天烟火下萧时鹿还是许了每年不变的愿望。
　　上天保佑，我还是想和身边的姑娘岁岁年年。她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这么多年来，除了16岁他在她的生日会上表白后，两人就保持着这段关系，从高中到现在，其实他不是没想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人都是贪心的，在真正拥有后总是想拥有的更多，就像他无数个每一刻。
　　可后来外婆去世，她放弃演戏，而他也退缩了。
　　20××年，五月。
　　萧时鹿已经转来希崇国际有半个月了，老师从渐渐的怕他跟不上课程也在这半个月逐渐的放心下来了，也不免老师担心，毕竟他是跳级过来的，还是中学。
　　然而希崇国际高中作为首都最好的高中，他能通过进学笔试，已经很优秀了。
　　他来的这半个月风平浪静，班主任很和善，同桌也很好，就是有点......话多。
　　此时话多的同桌正抱着桌兜里的手机笑，看着有些傻。
　　希崇国际并不强制性管理手机是可以带的，老师每天上完课布置下任务就走，大多时间由本人自己分配。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会好好规划，因为学校每月都会进行一次考试测试，凡是测试排名落后就会收到一封，邀请信。
　　当然，邀请的是家长，这也是大家最怕的。毕竟这所学校也有不少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请了家长回家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当然还有家长就算长大了，看见老师还是会本能的发怵。
　　这大概是本能效应吧！
　　这节是自习课，并没有老师，但下面依旧埋头奋笔疾书，因为这个月的测试快到了。
　　萧时鹿正在看一道数学题，虽然他在以前的嘉重学习一直是年级第一，可转来希崇就不一样了，因为这里都是优秀的人，就像他们学校的年级第一，高一开学几个月了来考试依旧在每一次测试甩第二名十几分。
　　因此他就算提前预习过高中，也不免有些吃力，所以他现在晚上睡觉前还要做几套卷子。
　　萧时鹿将卷子上的数学题解出来看了一篇，就过了，他不会再这上面花费很多时间。
　　于是他翻过卷子做下一题，就看一旁伸过来个脑袋。钟峙咧着嘴比以往要兴奋一些，萧时鹿知道他又要开始了。
　　“哎，小时鹿。”在成为他的同桌后萧时鹿痛失姓氏。
　　“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惊天大秘密。”很老套的开场。
　　“嗯，什么。”他看了卷子上的题，脑子里想出解题思路。
　　“这次绝对惊天，独家一份。”钟峙说的很神神秘秘的，见萧时鹿依旧低头做题他也不生气凑过来。
　　“我姐，下星期来学校。”
　　姐？萧时鹿来这半个月不是没听他说过，他还知道他有个哥哥，也是这个学校，不过已经毕业了，姐？
　　萧时鹿看着试卷，忽然脑子就空了。
　　姐？钟峙确实说过，不过不是亲的，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叫。
　　钟峙见他不说话一字一顿道：“漼，经，久。”钟峙举着手机激动道：“经久下个星期来，这么这消息炸裂吧！”
　　“刺啦。”一声，笔尖在本子上重重划过，萧时鹿脑子彻底空了。
　　他转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了。
　　“测试？”萧时鹿不确定道。
　　因为下个星期就要迎来这个月的测试了。
　　“对呀，校测她要来嘛，你还没见过我姐呢？不过没关系，我罩着你。”说完将胳膊抬上去，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再后来钟峙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他低头，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
　　漼经久，他在校园排名上见过，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