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于群星》金鱼粘液质

12、污染防线

　　简黎的太阳穴狂跳。
　　第三起堕落发生在第五层，艾拉房间隔壁的隔壁。由于距离堕落源太近，艾拉的核心能量骤然随着周围的污染喷薄而出。
　　她背起艾拉，一只手稳住后背乱动的她，一只手臂上挽着食物袋，胸前背着她的双肩包，狼狈地向上转移，来到较为开阔的第六层露台。
　　许久，艾拉的疯狂行为才平静下来。
　　女孩儿虚弱地看着简黎：“谢谢你啊。”
　　“嗯。”简黎冷淡地回答道，动作却很温柔地递给她一瓶水，“你在这里休息，我去救人。”
　　“等等！”艾拉试图站起来，和简黎一起。
　　“帮我看着东西。”简黎下达任务，“别弄丢了，我的包。”
　　在简黎不容分说的注视下，艾拉·维尔抱住那只黑色的双肩包，停在原地，看着女人从手扶电梯那边远去。
　　简黎站在扶梯边，这里是最容易发生拥堵的地方，大量人群恐怕会挤着、争着，抢这几条小小的求生“管道”。
　　预想之中的混乱并没有出现。
　　成百上千的船客排着队，有些喧闹地说着话，却井然有序地跟着人流行动。并不像军队似的整齐划一，每个人走路都有自己的步调，却也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快的等慢的，慢的加快脚步，年轻人扶着老人，夫妻牵着小孩。
　　大家互相照顾、互相理解。没有人因为想抢先几秒而拥挤推搡，没有人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选择害人。
　　这一刻，简黎仿佛明白了阿祖儿·基辛对于“精神控制”能力的使用逻辑。
　　如果非必要，阿祖儿不会拿能力强制控制他人。她会给人们保留最大的自由。
　　普通人也会被污染感染，死亡或觉醒成为后天特质者。但前提是他们的精神受污染影响。
　　阿祖儿压抑了普通人的“恶”，消散了普通人的负面思维，一切恐惧、坏心思，都消失了。因为污染还在阿祖尔的可控范围内，所以她适当保留人们的意识，她选择将他们的情绪维持在平稳状态，让污染难以摧毁精神。
　　如果阿祖儿想，她当然能够做到控制所有人的精神，让他们像机器人一样排兵列阵。但她没有。
　　阿祖儿只是安抚了人们遇到堕落后的情绪，扩大人性的真善美。
　　人类，在阿祖儿眼中是具有情感的复杂玩具。
　　同样的结果，这种过程比直接操控他们有意思得多。
　　一阵巨浪的摇晃过后，简黎看到，南雾海的雾，已经由灰色过渡到白色，从伸手不见五指到可以看见远处的“海岸线”。
　　等等，海岸线？
　　简黎定睛一看，远处的弧线应该是污染防线。强大的防御系统，使得弧线上下几方都被污染能量染成紫黑色。
　　距离她们很远，分割天与海的深紫色防线，身处巨浪之下，向整个世界张开怀抱。
　　简黎和转移的人们一起待在露台上，上万平方米的露台拥挤不堪。
　　“你想游泳吗？”看见污染防线的那一刻，简黎脑海中响起阿祖儿的声音。
　　简黎不由得想起自己在特质者学校的学习经历。她在临海的明海市“长大”，被冠军教练一眼锁定，强烈建议她参加游泳竞赛，简黎在幼儿园时就开始启蒙。
　　特质者们是向着特种兵方向培养的。野外求生技能样样都得会。
　　可是，专攻和“会”还是有区别的。让竞技游泳冠军和顶尖特种兵比赛游泳，前者会赢。但是，比水上生存、海洋漂流等等等等其他项目，专攻游泳的人就不占优势。
　　带着小时候顶级游泳教练的经验，再加上她来到特质者学校后一直有意强化训练，简黎在南大陆是游泳比赛里的佼佼者。
　　她很擅长游泳，很亲水。
　　阿祖儿知道简黎会水，却还是来征询她的意见——虽然无论简黎愿意与否，这个水，她必须下。
　　“好啊。”
　　“污染防线已至，计划即将开始。
　　你会被迪伦传送到污染防线旁边。你们五人先上污染防线以南的救生船。”
　　行动是这样的：首先，南颂运用能力“冰花剑”截停曼达·苏尼号。这个距离要把握好，要缓和，不能翻船；同时曼达号不能离污染防线太远，不利于后续突破；但也不能太近，污染叠加有引爆防线的风险。
　　其次，简黎用能力将污染防线破坏出一个洞，能够让唐纳德等人的特质能力穿透防线，在防线以北起作用。
　　接着，唐纳德利用“物质修复”能力，透过简黎的洞，在防线以北制造出一艘能暂时容纳上万人的“诺亚方舟”。
　　然后，迪伦在阿祖儿的指挥下，由兰奥娜加持，利用“空间传送”能力将船客们转移至方舟上、波里斯运用能力“月萤火”治疗因堕落污染，产生不良反应的人们。
　　最后，简黎彻底毁灭曼达号以及其中的污染，六人组断后传送至大方舟上。
　　简黎撤掉能力后，拥有自我恢复能力的污染防线会自动复原。
　　正常跨越污染防线的船最要经过严格报备，从污染防线关口出入。
　　但是，早就被入侵者占据的曼达号，为了引爆污染防线，是往“城墙”上撞的。
　　所以他们才需要一系列计划，不能让曼达号撞上污染防线，而是选择把曼达号上的人们从污染防线以南传送至以北。
　　特质能力也是污染的一种，也在污染防线的阻挡范围内。但简黎的特质像bug一样，可以湮灭一切，当然包括清除污染，也包括清除污染的“污染防线”。
　　简黎在想，阿祖儿临走之前将自己拐上曼达号，是不是早就考虑到如今这一幕。
　　思绪间，短暂的白光闪过，简黎的感知在一瞬间变了模样。
　　几人坐在一艘简陋的救生艇上，唐纳德为了后头制作“方舟”的重头戏，现在的能量消耗能省就省。
　　“我们这么早就过来？”唐纳德被迪伦转移到污染防线下，离得近了，那股能量仿佛将他灼烧。
　　简黎饶有兴致地用能量小小击打防线，就如水滴落入大海似的，污染防线漾起细微涟漪，然后消失在波涛之中。
　　这样吗……污染与反污染的物质，都是同一类东西吗。
　　事到如今简黎发现，污染防线，竟是由污染组成的。
　　这些污染不外溢，待在特定区域内，就像特质者控制很好的能量核心。
　　这么长的污染防线，究竟是怎么铸就的呢？简黎心中充满探究。
　　“看这距离，曼达号进入指定区域，还有俩小时。”唐纳德滑动船桨让在海面上漂的救生小舟归位，“有没有一种原始奇幻漂流的感觉？”
　　南大路的娱乐设施匮乏，不是所有人都看过这部电影，即使是看过电影的简黎，也没对这番话做出任何反应。
　　眼下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情。
　　或许一个浪打过来，他们整条船就翻了。
　　怪不得阿祖儿问简黎想游泳吗。
　　“……先造方舟吧。”阿祖儿将任务转交给他们后，放任他们在大纲下自由行动。阿祖儿的任务跟他们比起来只多不少，但她不是因为忙碌没精力管他们，而是想要他们有自在的行动空间。
　　在确认阿祖儿控制住其余五人的精神，不让他们深究自己的能力后，简黎装模作样地挥出“银剑”，剑气是红色的“高温灼烧”。
　　呼，还是黑环最好用。维持一柄华而不实的剑，简黎心里有些别扭。
　　她用“湮灭领域”改造出的高温灼烧外表，刺透污染防线的能量墙，并划出一个极小的洞，小洞四周的能量想往其中弥补，但只要进入洞里，通通消失不见。
　　紫黑色的污染防线墙，中间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洞——简黎还是念念不忘高温灼烧的“红色”。
　　“你试试看。”
　　她能量微动，让小洞一点点扩大，扩大到唐纳德的能力可以进入并穿过湮灭范围，这样，“物质修复”能力就能穿过小洞，施展在污染防线以北的地方。
　　污染防线并不是严格的密不透风的城墙，海水从中自由穿过，从携带污染净化为几乎无污染。污染防线它本身就是由污染制成的，污染是无形的，简黎稍微开个小口，掌握着一个度，只要没引发它的警报，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