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玉帝的老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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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玉帝的老随从老龙马
杨戬摸出个玉瓶，倒了杯酒，是灌江口产的高粱酒，刚喝了一口，老龙马突然睁开眼了，那眼睛不是马眼，是俩黑幽幽的人眼，眼白都黄了，布满了血丝，瞅着杨戬，开口说话了，声音比砂纸磨石头都难听：
“小子，你是瑶姬的儿子对吧？”
杨戬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哦了一声：
“是啊，你知道我？”
老龙马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了，一嘴黄牙都掉光了，就剩两门牙，说话漏风：
“我当然知道，当年你娘要下凡，玉帝拉着我在凌霄殿转了八圈，问我怎么办，我说兄弟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就让她去吧，结果呢，还是把她压在桃山底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龙马笑得直咳嗽，痰从嘴角流下来，蹭在鬃毛上，黏糊糊的。
杨戬说：
“你当年为什么劝他放我娘走？”
老龙马说：
“我为什么不劝？当年玉帝他自己也偷偷下凡过，找什么瑶池仙女，那仙女还是我给他牵的马，他能自己去，就不许他妹妹去？双标，这小子打小就双标。”
杨戬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原来玉帝还有这历史。
“真的假的？”
杨戬问。
老龙马翻了个白眼：
“假的？当年我给你牵......给玉帝牵马，他在凡间住了半个月，那仙女给生了个孩子，后来那孩子长大了，在东海当差，你以为那个龟丞相是谁生的？就是玉帝和那仙女的种，哈哈哈哈，三界都不知道吧？也就我知道。”
老龙马说着，从鬃毛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个缺了口的陶碗，陶碗底下还刻着个“张”字，“看见没有，当年玉帝吃饭的碗，我偷出来的，留个证据，这小子翻脸比翻书快，哪天他把我弄死，阎王爷那我都有证据告他。”
杨戬瞅着那陶碗，心说这老货真是个人才，跟着玉帝几千年，攒了一肚子黑料，怪不得玉帝把他塞这来，怕他出去乱说，可塞这来就不乱说了？
这老货张嘴就说，一点都不忌讳。
“玉帝怕王母知道这些事，所以把你塞这来躲着，对吧？”
杨戬问。
老龙马把陶碗包好，塞回鬃毛，又往地上一躺，打了个呼噜：
“躲个屁，他是怕我把他偷蟠桃给我吃的事说出去，他每年蟠桃园结的头茬蟠桃，都偷三个给我，王母数桃子，每次都少三个，查了五千年都没查出来，哈哈哈哈，我都吃了一万五千个了，那味儿，甜的嘞。”
老龙马说着，嘴角又流出口水来，这次是蟠桃味儿，不是酒味儿。
“那瑶姬姑姑的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杨戬又问，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当年他劈山救母，玉帝明明可以派兵拦他，结果故意放水，让他把桃山劈了，后来他娘还是魂归天地了，他一直觉得这里面有事，玉帝当年肯定藏了什么。
老龙马闭着眼，半天没说话，呼噜又响起来了，就在杨戬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老龙马突然说了一句：
“你娘当年下凡，不是去会杨天佑，是去找一样东西，那东西是蚩尤的心脏，涿鹿之战的时候，蚩尤被黄帝砍了头，心脏掉下凡间了，你娘去找，碰见杨天佑了，动了心，就留下来了，对吧？”
杨戬愣住了，他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瑶姬下凡私会凡人，触犯天条，所以被罚，现在老龙马说不是？
“那玉帝让我娘去找蚩尤心脏？”
杨戬问。
老龙马说：
“不然呢？你真以为你娘闲的没事下凡谈恋爱啊？那天庭那么多帅哥，她为什么偏偏看上一个凡人？那心脏能活死人，能肉白骨，还能让人当上三界共主，当年黄帝打赢了，没敢碰那心脏，把它封了，留着给后来的共主，到玉帝这儿，玉帝不敢自己去，怕黄帝留的机关弄死他，就让你娘去，你娘去了，找到心脏了，没给玉帝，给杨天佑治心脏病了，杨天佑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三十，你娘用半颗心脏给他治好了，自己留了半颗，后来就生了你，你那第三只眼，就是半颗蚩尤心脏变的，你以为真是什么天生的啊？”
杨戬一下子站起来，酒杯掉在地上，碎了，酒洒在青石板上，顺着缝往下流，流到老龙马脚边，老龙马伸舌头舔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好酒，比玉帝给的二锅头好。”
杨戬脑子嗡嗡的，他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第三只眼，那地方热的发烫，就像要炸开一样。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第三只眼不一样，能开天眼，能辨妖邪，可从来没人告诉他，这是蚩尤的心脏变的。
“你胡说，”杨戬说，声音都发紧，“黄帝早就死了，蚩尤也死了，哪来的什么心脏？”
老龙马睁开眼，瞅着他，笑了：
“我胡说？你自己开眼看看，你那眼睛里有没有蚩尤的印子，一个牛头，对不对？你每次发狠的时候，那牛头就出来，你自己看不见，我看得见。当年玉帝为什么不敢杀你？因为你身上有蚩尤的心脏，杀了你，蚩尤就醒了，三界都得完，玉帝他不敢，所以他只能压你娘，不敢动你，哦对了，你娘根本没死，半颗蚩尤心脏在她身上，她怎么会死？她就在桃山底下躺着呢，睡着了，不信你回去挖挖看。”
杨戬裤腿都湿了，不是酒，是汗。
他小时候劈山，劈完了桃山，只找到瑶姬的一缕魂魄，所有人都说瑶姬魂飞魄散了，他就信了，原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养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白牡丹领着两个天官过来了，那俩天官手里拿着册子，要核对养老人员编制，白牡丹老远就喊：
“真君，玉帝派审计局的人来了，说要查咱们养老院的空编制，你快来看看。”
杨戬定了定神，把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按住，那地方还烫，他转过头，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对老龙马说：
“这事我回头再跟你聊，你别出去乱说，听见没有？”
老龙马摆了摆蹄子，闭上眼又睡了：
“你放心，我睡五千年了，就爱睡觉，不乱说，除非你给我带二锅头，带十斤我就多说点，不带我就不说。”
杨戬走了，到前门应付审计局的，那俩审计局的天官，收了杨戬两个筹码，翻了翻册子，签字盖章就走了，连后院都没去，白牡丹留他们吃午饭都不吃，说还有好几家要查，其实都是去捞好处了。
杨戬打发走他们，刚坐下，南天门那边来了个信差，送了一封信，是王母写的，信上说，下周蟠桃会，邀请杨戬带养老院的老神仙去参加，特意说，要是有新来的，也带来见见。
杨戬拿着信，笑了，心说王母肯定知道了，老龙马进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太白那个嘴，收了筹码也守不住秘密，肯定转头就告诉王母了，现在这是要引蛇出洞，等着看呢。
他把信揣进怀里，去南天门外的酒坊买二锅头，酒坊是八戒开的，八戒现在不当天蓬元帅了，退休了，在南天门外开酒坊，卖人间的白酒，生意好的不得了，神仙都爱喝。
八戒看见杨戬，赶紧拎着酒坛子出来了：
“二郎，来啦？今天要什么酒？高粱还是二锅头？”
杨戬说：
“十斤二锅头，给老龙马买的。”
八戒眯着眼笑：
“老龙马？就是天河边上那个老瞌睡虫？玉帝把他塞养老院了对吧？我跟你说，我早就知道那老家伙知道好多事，当年我当天蓬，管天河，那老家伙天天跟我要酒喝，给我讲玉帝的八卦，说玉帝当年偷着给瑶姬送银子，让瑶姬在凡间过日子，我那时候就知道这里有事。”
八戒一边说一边给杨戬装酒，还多送了两斤：
“给你，算我的，我也想听后续，听完了可得给我讲讲，我好写进我的八卦小册子，卖钱，现在三界的神仙就爱听玉帝的八卦，一本能卖五个金丹。”
杨戬接过酒，笑了笑，扔给八戒一个筹码：
“行，卖了钱分我一半。”
八戒接住筹码，咬了咬，脸皱了：
“怎么又是兑淀粉的？玉帝这老儿也太抠了，下次你让他给真的，我这酒不收假筹码。”
杨戬说：
“下次，下次一定，这次先记着。”
说完扛着酒走了，八戒在后面喊：
“下次你把老龙马带过来，我请他喝，他给我讲八卦，我免他酒钱！”
杨戬扛着酒回了后院，老龙马还在睡，酒坛子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老龙马一下子就醒了，鼻子抽了抽，腾一下坐起来，眼睛都亮了：
“二锅头！五十年陈的！你小子还真讲信用！”
杨戬把坛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酒味儿飘出来，老龙马伸过脑袋，嘴对着坛子口咕咚咕咚就喝，一口气喝了三斤，才停下来，打了个酒嗝，那酒嗝味儿冲的杨戬退了三步，真的，比当年狮驼岭的妖怪味儿都冲。
“爽！”
老龙马抹了抹嘴，“五千年了，玉帝那老儿就给我喝三十度的，你这五十度的，够劲！”
杨戬搬了马扎坐下来，又摸出两个下酒菜，一个是卤猪耳朵，一个是盐煮花生，都是八戒送的，放在石头桌上：
“吃，吃完了接着说，我娘的事，还有蚩尤心脏的事，你都给我说清楚。”
老龙马啃了一口猪耳朵，吧唧吧唧嘴，把盐煮花生倒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才开口，舌头都有点大了，喝了酒就这样：
“说吧说吧，我今天喝爽了，都告诉你，反正我也活够了，当年跟着玉帝打天下，我从一个野马，跟着他造反，从人间打到天上，他当玉帝了，给我个破天河边上的位置，让我天天睡觉，我睡够了，说出来怎么着吧，大不了把我打回原形，我本来就是野马，怕什么。”
“当年涿鹿之战，不是黄帝赢了蚩尤吗？不对，”老龙马说，用蹄子刨了刨地，刨出来一个小石子，扔出去，石子打在石榴树上，掉下来一堆石榴籽，“是黄帝和玉帝联手赢的，蚩尤那时候厉害啊，一个打十个，黄帝都快输了，找玉帝，说你帮我打赢了，我把三界共主的位置让给你，玉帝那时候还是人间一个部落首领，叫张百忍，你知道吧？大家都说他脾气好，所以让他当玉帝，放屁，他是赢了蚩尤，所以当的玉帝。那蚩尤厉害啊，头是牛头，身子是人，力大无穷，能呼风唤雨，我们跟他打，打了九年，死了多少人啊，我那时候还是蚩尤的马呢！哦对了，我本来是蚩尤的牵马，蚩尤死了，我投降张百忍了，所以我才知道蚩尤心脏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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