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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府都在嗑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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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被范振拽着，穿过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的回廊。
回廊两侧挂着一盏盏幽蓝色的灯笼，灯影摇曳，映得墙壁上鬼影幢幢。偶尔有几个小鬼低着头匆匆走过，看见范振就立刻贴墙站好，恭敬地喊一声"范大人"，然后目光飞快地扫过谢安，又迅速低下头去。
谢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们看我干嘛？"他压低声音问。
范振目不斜视："新来的白无常，好奇。"
"我看起来很像白无常吗？"谢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身湿透的白衬衫，脚上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掉在二十七楼下了），腰上缠着一根黑漆漆的锁魂链，手里抱着一根白玉哭丧棒。
范振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不像。"
谢安松了口气。
"像逃婚的。"
谢安："……"
他刚想反驳，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几个压得极低的小声嘀咕。
"……就是他？"
"对对对，范大人刚带回来的！"
"我的天，真人比画像还好看……难怪范大人拦了十七次都不让死……"
"十七次啊！你想想，换你你拦不拦？"
"我要是范大人，第十六次就直接绑回来了，还等到第十七次？"
"嘘——他们来了！"
谢安脚步一顿。
范振也停下了。
拐角处几个小鬼瞬间作鸟兽散，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衣角和一句没来得及收住的"嗑到了嗑到了"。
谢安站在原地，表情逐渐凝固。
"他们刚才说……什么？"
范振面不改色："没什么。"
"他们说'拦了十七次都不让死'——"谢安眯起眼睛，"他们怎么知道我死了十七次？"
范振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谢安被锁魂链拽着跟上，心里已经开始冒火。他死了十七次这件事，天知地知他知范振知，怎么这帮小鬼头一个个比他还清楚？还"画像"？还"嗑到了"？
嗑什么了？
他正琢磨着，又路过一间敞着门的偏殿。殿里几个鬼差正围着一张桌子嘀嘀咕咕，桌上摊着一本……册子？
谢安眼角余光瞥见封面上几个大字——《无常双璧日常记录》。
他脚步一停。
殿里几个鬼差猛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谢安和范振，齐刷刷僵住。
谢安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雨夜天台，白无常勾住范大人锁魂链，笑问'锁魂还是锁人'——范大人耳尖微红。"
"……我耳尖红个屁。"谢安嘴角抽了抽。
再翻一页。
"范大人亲自为白无常披衣，动作轻柔，疑似护妻。"
"那是我怕他冻死又得重走一遍流程。"范振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谢安继续翻。
"白无常抱怨没死成，范大人剥小龙虾安抚，甜度爆表。"
"……我什么时候抱怨了？"谢安额角青筋直跳，"还有小龙虾是哪来的？冥界有这玩意儿？"
范振："孟婆新开的店。"
谢安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那几个已经缩成一团的鬼差："谁写的？"
鬼差们异口同声："判官大人让记的！说、说是档案留存！"
谢安："……"
他转头看向范振，眼神里写满了"你管不管"。
范振接过那本册子，随手翻了翻，然后"啪"地一声合上，递给旁边瑟瑟发抖的鬼差。
"字太丑。"他面无表情地说，"重写。"
鬼差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谢安："……"
他算是看出来了，范振不是不管，他是嫌写得不够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安一路黑着脸，腰上的锁魂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他越想越不对劲——这无常府上下，从鬼差到小鬼，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他在人间的时候，班里女生看校园剧里男女主对视，就是这种眼神。
又路过一处庭院，两个正在扫落叶的小鬼看见他们，立刻凑到一起，一边扫一边用余光偷瞄，嘴里还念念有词。
谢安竖起耳朵。
"……你看范大人那锁魂链，另一端系在白无常腰上诶。"
"那叫定情信物你懂不懂？"
"范大人平时那么冷一个人，你看他刚才护着白无常的样子——"
"我赌三两冥币，不出一个月，范大人肯定表白。"
"我赌五两！白无常先嘴硬心软！"
谢安忍无可忍，猛地转身。
两个小鬼吓得扫帚都掉了。
"你们——"
话没说完，腰上的锁魂链忽然一紧。范振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前面，回头看他，神色平静："走了。"
谢安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气得咬牙："范振，你就不管管他们？他们在那儿胡说八道——"
范振脚步没停。
"他们说得也没错。"
谢安一愣："什么？"
范振侧过脸，雨夜里的冷冽眉眼在冥界幽蓝的灯火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他看着谢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锁魂链确实系在你腰上。"
谢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范振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飘在空气里：
"至于表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急。"
谢安站在原地，抱着哭丧棒，看着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的背影，忽然觉得腰上的锁魂链有点烫。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黑漆漆的链子，又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尖。
"……谁急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快步跟上去。
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的两个小鬼捂着嘴无声尖叫。
"听到了吗！！范大人说'不急'！！"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是真的！！"
"快记下来快记下来——《无常双璧日常记录》第二页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