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他耳朵总红》妻孑

13、手环压不住的心跳 周二上午的

　　周二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被用来上生理课了，这是好几个班一起上的大课，一个月一次，在学校最大的阶梯教室上。
　　一整个高二年级六百多号人分成两批，一批三百多人。大家就挤在那个像小礼堂一样的教室里，后排的Beta基本都在睡觉，前排的Alpha和Omega倒是听得认真，毕竟是关乎自己的生理知识。
　　慕衿跟着人流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阶梯教室很大，呈阶梯式上升，一排比一排高。每个座位的扶手上都有一个可以拉出来的小桌子，像电影院那种设计。三百多个人挤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像蜜蜂窝。
　　贺处处挤在慕衿旁边，个子小，在人群里像一条小鱼。
　　她拉着慕衿的袖子：“慕衿慕衿，我们坐前面一点！”
　　“为什么坐前面？”
　　“前排老师会点名！”贺处处理直气壮，“后排点名不签到，会被扣学分的！”
　　慕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着她往前面走。
　　沈遥跟在后面，顾博言和严祷走在他旁边。
　　严祷打着哈欠：“生理课有什么好听的，不就是讲信息素那些吗，初中就学过了。”
　　“高中讲得深一点。”顾博言推了推眼镜。
　　“深什么深，不就是讲谁跟谁匹配度高，谁跟谁要标记……”严祷打了个哈欠，“我去后面睡了。”
　　“随便你。”顾博言也去了后排。
　　沈遥找了个中间偏前的位置坐下，他刚坐下，慕衿就从前排悄摸往后溜，最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前面的贺处处一脸不满的看着慕衿，慕衿就朝她笑笑。
　　然后转过他朝沈遥笑，“班长，好巧啊。”
　　沈遥的耳朵红了，“……嗯。”
　　上课铃响了。
　　老师走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女老师，姓陈，教了二十年生理课。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开始讲课。
　　“今天我们讲信息素匹配度。”她按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仪上打出一张PPT，上面写着“信息素匹配度”六个大字。
　　“信息素匹配度，是指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的契合程度。这个数值从0%到100%不等。普通的A/O之间，匹配度通常在30%到60%之间。这个区间的伴侣，婚后也能正常生活，但情感连接会弱一些。”
　　慕衿坐在位置上，开始走神，他对这个没兴趣。但旁边的沈遥听得很认真，他把那个小桌子拉出来，摊开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记笔记。他的字很好看，写得工工整整，连重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
　　慕衿瞥了一眼。
　　学霸就是学霸。
　　“匹配度超过90%的A/O，”陈老师继续说，“在整个ABO人口中极为罕见，大概只占5%左右。这个匹配度的伴侣之间，会产生天然的吸引力，相处起来更和谐。”
　　她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而匹配度超过95%的，”她的声音加重了一点，“几乎可以说是天作之合，这种匹配度的伴侣，信息素高度契合，发情期/易感期同步率极高，情感共振非常明显。历史上有记录的最高匹配度是99.7%——那对夫妇婚后非常幸福，是有文献可查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99.7%？这么高？”
　　“那也太幸运了吧……”
　　慕衿没什么反应，他对这个数字没概念。
　　99.7%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有拒A症的Omega，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谁匹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沈遥的笔记。
　　沈遥记得很详细。
　　他甚至在“99.7%”这个数字下面画了两条线，旁边写了个小问号。
　　慕衿挑了挑眉。
　　这个人，对这个还挺感兴趣？
　　“好了。”陈老师放下教案，“我来提问一下。同学们来说说，高匹配度的A/O之间，会有什么生理反应？”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Omega女生举手。
　　“这位同学来说说。”那个女生站起来，声音很轻：“高匹配度的A/O之间，会对对方的信息素产生天然的亲近感。也就是说，Alpha会本能地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Omega也会本能地不排斥Alpha的信息素。”
　　“很好，坐下。”陈老师点头，“还有补充吗？”
　　另一个Alpha男生举手：“还会排斥其他异性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排斥越明显。也就是说，一个匹配度95%以上的Alpha，基本不会对其他Omega的信息素产生反应。”
　　“很好。还有呢？”
　　“发情期和易感期的同步率会提高。”前排那个女生又说，“也就是说，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会趋于同步，互相影响。""还有情绪共振。”
　　另一个同学补充，“高匹配度的A/O之间，情绪会互相影响。一方开心，另一方也会觉得开心；一方焦虑，另一方也会觉得焦虑。"
　　"很好。”陈老师满意地点头，“这些都是高匹配度的表现。那么我再问一个问题，Omega在什么情况下，需要特别注意信息素防护？”
　　还是那个前排女生回答：“发情期，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以及周围有未佩戴手环的Alpha时。”
　　“不错。”陈老师说，“这三种情况，Omega的信息素最容易外泄，也最容易被外界信息素侵入。尤其是第三种，周围有未佩戴手环的Alpha时，Omega一定要提高警惕。”
　　慕衿听得无聊，转笔玩，笔在他手指间翻飞。
　　真没意思。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遥，沈遥还在记笔记，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思考什么。他的侧脸在阶梯教室的荧光灯下，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画。
　　慕衿朝沈遥的方向凑过去，肩膀几乎碰到沈遥的胳膊。
　　“班长。”他压低声音。
　　沈遥的笔顿了一下，“嗯？”
　　“笔记借我抄抄？”慕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我没听。”
　　沈遥没说话，把笔记本往慕衿那边推了一点。
　　慕衿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开始抄。
　　他刚刚凑得很近，近到沈遥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那股被手环压着的、淡淡的葡萄酒香。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比平时清晰一点。
　　可能是因为教室里人多，手环的过滤功能被分散了，也可能是因为慕衿凑得太近了。
　　沈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的信息素不自觉地往外溢了一点，他立刻意识到了，赶紧把手环调高一档。但已经晚了一点，那股清冽的茶香，还是飘了出去。
　　慕衿抄笔记的手顿了一下，他闻到了。
　　白茶味，清冽的，干净的，带着一点微苦的回甘。很淡，因为很快就被手环压住了，但他还是闻到了。
　　他以前就闻到过，每次他凑近沈遥，都能闻到一点。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味道比平时清晰，比平时好闻。
　　闻着很舒服。
　　慕衿皱了皱眉。
　　奇怪。
　　他的阻隔手环不是专门过滤Alpha信息素的吗？怎么还能闻到沈遥的味道？而且这味道为什么不恶心？他不是讨厌所有Alpha的信息素的吗？
　　从初二那场事故之后，所有Alpha的信息素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刺激，不管是甜腻的、侵略性的、带着压迫感的等等味道，闻见就会恶心、焦虑、手脚发冷。但沈遥的白茶味，他闻着不排斥，不仅不排斥，还有点……让人想再闻一下。
　　慕衿的心跳快了一点。
　　别想了。
　　可能是沈遥的信息素本来就淡，可能是手环过滤得好，可能是今天教室里人太多味道杂，他嗅觉失灵了。
　　对，一定是这样。
　　他低下头，继续抄笔记。
　　沈遥坐在旁边，表面在听课，实际上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慕衿的信息素是葡萄酒味，甜的，浓郁的，带着一点微醺的酒香。
　　因为刚刚靠得太近了，所以闻见了。
　　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自己的心跳。
　　冷静，冷静，冷静。
　　慕衿抄完笔记，把笔记本还回来，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沈遥的指尖。
　　沈遥顿了一下。
　　慕衿的手指很凉，大概是教室里开着空调的原因。
　　沈遥的手指很热，因为他刚才信息素波动了。
　　那种触碰很轻，像一片羽毛扫过指尖，但两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
　　慕衿收回手，他侧头看沈遥，嘴角翘起来。
　　“班长。”他说。
　　“……嗯。”
　　“你手好热。”
　　沈遥的耳朵红了，“……天气热。”
　　慕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阶梯教室开着空调。”
　　沈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之前就用过的借口：“……体寒。”
　　慕衿“噗”地一声笑出来，他转回去，继续听课，肩膀还在抖。
　　沈遥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讲台，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紧了。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慕衿手指的温度。
　　凉的。
　　完了。
　　陈老师在讲台上，还在继续。
　　“……所以，同学们，信息素匹配度这个东西，是天生的，不是后天能改变的。遇到一个匹配度高的伴侣，是运气。但即使匹配度不高，只要两个人真心喜欢，也能过得很好——”她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台下。
　　“这位同学，”她指了指后排，“睡觉的那个，醒醒。”
　　严祷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阶梯教室里的大家哄堂大笑。
　　慕衿也笑了，浅棕色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沈遥坐在旁边，看着他笑，耳朵又开始红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
　　慕衿正在笑，笑完了转回来，发现他在看自己，挑了挑眉：“看我干嘛？”
　　“没。”沈遥转回去。
　　没关系。
　　反正时间还长。
　　反正他坐他旁边。
　　反正……
　　他的手环又震了一下，沈遥面无表情地把手环调到最高档。
　　啧。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往外走，贺处处挤过来找慕衿：“走了走了，吃饭去。”
　　慕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班长，谢了啊，笔记借得很好。”
　　沈遥抬头看他。
　　“下次还借。”慕衿冲他笑了一下，然后拿着自己的笔记跟着贺处处走了。
　　沈遥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还残留着慕衿手掌的温度。
　　下次他还要借，下次他还要靠这么近。
　　严祷从后排走过来，打了个哈欠：“沈遥，走了！”
　　沈遥站起来，拿上笔记本，嘴角悄悄翘了一下，走出阶梯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