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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初代四影,十年错局 十万大山的 ...

  •   十万大山的雾,十年不散。
      世人只知深山有蛊,古寨藏诡,人心缠局,却极少有人知晓,这座困住无数执念、埋葬无数对错的大山,最初是被四个少年亲手护住的人间净土。
      闻朔父母、双面人、还有最终堕入执念、以身饲蛊的黑衣执棋者,以及常年隐匿圈层、隐忍旁观的管控者。
      无人知晓,令整片大山动荡十年的终极诡局,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恶念滋生,而是初代四人,一步错、步步错,耗尽半生,亲手养出来的人心牢笼。
      所有癫狂、背叛、隐忍与毁灭,根源从来不是蛊,是人。
      是少年初心的变质,是并肩信仰的崩塌,是无人肯低头的执念,是四人心底各自藏着的、从未说破的遗憾。
      二十年前的十万大山,没有常年不散的黑雾,没有噬人心神的地脉戾气,没有层层嵌套的圈层棋局。
      那时的古寨鲜活热闹,山风清澈,草木繁盛,山里的村民靠山吃山,安稳度日,所谓的蛊术,只是古老的山林秘术,用来镇山、安脉、祈福、护人,从未用来控心、杀人、布死局。
      初代四人,便是在这片安稳山河里相遇、相知、并肩立誓。
      彼时闻朔的父母尚且年轻,是四人之中最沉稳、最通透的存在。他们天生身负本源制衡血脉,是整片大山唯一的天然守局者,性情温和却立场坚定,信奉人心百态可容,善恶自会归衡。他们是四人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底线与温度。
      双面人那时还没有如今的沧桑淡漠,尚且鲜活热烈,洒脱不羁。他精通阵纹术法,天赋极高,心思缜密却不爱计较,向来随性通透,只愿守山河安稳,不求名利,不争对错,是四人之中最松弛、最清醒的人。
      后来堕入执念、布下十年死局的黑衣执棋者,本名沈砚。
      年少的沈砚,从不是偏执癫狂的模样。
      他是四人之中天赋最卓绝、心性最坚韧、责任心最重的人。他出身古寨秘术世家,背负着整片山林传承的枷锁,自小被教导“山河不可乱,人心不可纵”,一生所求,唯有绝对安稳、绝对规整、绝对无错。
      他太过认真,太过负责,太过想护好这片山河。最后,也正是这份极致的负责,逼疯了他自己。
      而彼时的管控者,只是四人之中最不起眼的少年。他天赋平庸,心性怯懦,胆小谨慎,没有绝世血脉,没有顶尖术法,唯一的长处便是隐忍、细致、擅长观察。他一直跟在三人身后,仰望他们的光芒,依附他们的守护,从未有过自己的立场与决断。
      四人年少立誓,于古寨最高的山巅,对着青山云海、浩荡长风,许下此生不变的诺言。
      彼时晚风浩荡,星河垂落,四个少年并肩而立,衣衫被山风猎猎吹动。
      沈砚抬手,最先开口,语气郑重铿锵,掷地有声:“今日我沈砚,立誓守山护民,毕生镇乱象,终身不负山河。”
      闻朔母亲笑意温和,应声附和:“守山不必杀伐,制衡便可安人。我夫妇二人,愿以血脉为锁,平衡百态人心。”
      双面人倚着山石,笑得松弛肆意,漫不经心却字字真诚:“我不爱规矩束缚,不爱世俗虚名,你们要守山河,我便替你们稳住阵纹,兜底护局,终身不退。”
      最后是年少的管控者,他声音轻微怯懦,看着身前三人的背影,小声跟风:“我……我跟着你们,你们守山,我守着你们。”
      四句誓言,四种心境,早已暗合四人余生截然不同的宿命。
      “以身为锁,以心为衡,守大山无乱,护人间无殃。”
      那时的风很轻,天很蓝,四个少年眼底有光,心中有义,从未想过,数年之后,誓言碎裂,兄弟陌路,山河倾覆,人人皆困己笼。
      最初的裂痕,始于一场山林乱象。
      二十年前,十万大山深处突发原生蛊乱,并非人为布局,而是地脉异动、山林戾气滋生,引发局部人心躁动。山中数个小村落村民心智失控,暴戾丛生,互相争斗,乱象四起,死伤频发。
      四人连夜入山平乱,彻夜鏖战,初次直面大规模人心失控的惨烈乱象。那一战,山河染血,尸横遍野,家园破碎,满目疮痍。
      战后残阳如血,四人立于狼藉遍地的村落废墟之上,死寂笼罩周身。
      沈砚望着地上无辜村民的尸体,望着尚且癫狂嘶吼的幸存者,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冰冷:“为什么?我们年年镇山、岁岁祈福,从未懈怠,为什么乱象还是会发生?为什么人心永远不稳?”
      闻朔父亲轻叹一声,语气沉稳通透:“人心本就有贪嗔痴念,有善有恶,有静有躁,这是人间常态。地脉戾气滋生,人心顺势躁动,不是谁的错,更不是山河的错。”
      “常态?”沈砚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不甘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苛责,“无辜之人惨死,家园尽数被毁,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也叫常态?守局守到这般地步,我们的守护还有什么意义?”
      闻朔母亲上前半步,语气温柔却坚定,试图抚平他极端的心性:“守护从来不是杜绝所有苦难,而是苦难来临时,有人兜底、有人安抚、有人救赎。人心可疏导,不可断绝;乱象可制衡,不可根除。”
      “不可根除?”沈砚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冷却、暗沉,“既然不可根除,我们数年的坚守、苦练的术法、立下的誓言,全都是无用功?”
      双面人站在一旁,擦拭着掌心的血污,缓缓开口劝解:“沈砚,人间本就不完美。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安稳就有乱象,接受残缺,才是长久守局的正道。”
      “接受残缺?”沈砚抬眼,目光锐利,扫过三人,“我们手握秘术、身负守局使命,生来就是为了护山河安稳、保万民无虞!明知有乱象、有隐患,却要被动接受、被动兜底,这不是守局,这是纵容!”
      一句争执,彻底撕开了四人理念的鸿沟。
      彼时的管控者缩在队伍最后,全程沉默不语。他看着三人争执对立,气氛紧绷到极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不敢出声,默默低下了头。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四人的初心,悄然走向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闻朔父母坚持本源守局之道:人心百态可容,善恶自会归衡。乱象滋生,便疏导、制衡、安抚、抚平,而非镇压、禁锢、抹杀。接纳不完美,包容百态心,才是长久守局之法。
      可沈砚彻底不认。
      他亲眼见过血流成河,亲身扛过乱世浩劫,心底的执念彻底生根发芽。他偏执地认定,人心之所以乱,是因为太过自由;乱象之所以生,是因为留有缝隙。想要山河永久安稳,杜绝后患,就不能纵容杂念、包容人心。唯一的办法,便是规整所有人心,禁锢所有躁动,抹除所有偏差,以绝对的秩序,锁死所有可能滋生乱象的源头。
      一容一锁,一纵一禁,一念百态归一,一念包罗万象。道不同,注定陌路。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四人常常因为守局理念争执不休,昔日无话不谈的兄弟,渐渐变得疏离隔阂。
      某个雨夜,古寨议事堂灯火昏暗,四人再度对峙争论。
      沈砚摊开手中泛黄的古寨禁卷,指尖死死压住纸面的阵纹图谱,语气决绝:“我找到了彻底终结乱象的办法。改造地脉阵基,搭建全域圈层,以阵控心,以术规念,把所有人的情绪、杂念、心性全部纳入管控,从根源杜绝暴乱。”
      闻朔父亲神色骤沉,厉声劝阻:“沈砚,你疯了!控心术是山林禁术,逆天而行,违背天道人本!人心若被强行禁锢,看似无乱,实则枯死,后患无穷!”
      “后患?”沈砚抬眼,眼底满是执拗,“如今放任人心自由,死伤不断、乱象不止,这就是你想要的无后患?我要的是永世太平,是山河永固,是再也没有无辜之人因为人心躁动惨死!”
      闻朔母亲眉头紧蹙,语气恳切:“太平从不是死寂,安稳从不等于禁锢。你今天强行规整人心,压抑杂念,那些无处宣泄的情绪、无处安放的执念,只会层层堆积,来日必然反噬地脉、倾覆山河!”
      “那是以后的事!”沈砚语气强硬,不肯退让分毫,“我只要当下无乱,只要我守的这片山河,再也不起纷争!”
      双面人靠在廊柱旁,听着两人争执良久,终究开口劝解:“沈砚,适度制衡即可,不必极端至此。我们可以疏导乱象、安抚人心、加固阵脉,没必要走到控心禁锢这一步。”
      “你们都太温和,所以永远只能被动兜底!”沈砚扫视三人,语气带着极致的失望,“你们包容、你们疏导、你们顺其自然,可乱象从来不会因为你们的温柔就消失!你们的通透,本质就是不负责任!”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调和的余地。
      双面人沉默了,不再劝解。他终于看清,沈砚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无人可劝、无人可挡。
      一旁的管控者依旧垂首而立,声音细若蚊蚋:“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或许……或许有两全之法。”
      可他这话软弱无力,没有半点立场,既不敢支持沈砚的极端,也不敢认同闻朔父母的通透,终究只是一句毫无意义的和稀泥。
      沈砚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嘲讽:“你永远只会想着折中、想着退缩、想着两全。乱世之中,无两全,唯取舍。”
      管控者脸色一白,彻底不敢再言语。
      自此,四人彻底决裂。
      沈砚开始独自钻研古寨禁术,挖掘初代阵基的终极力量,耗尽心力改造地脉、搭建圈层、研发控心蛊术,一步步将原本护山守人的正统阵式,改成了禁锢人心、掌控杂念、规整众生的囚笼死局。
      数年心血,终成大局。
      全域棋局成型的那一夜,整片十万大山气场骤变,阴风四起,黑雾初生,所有村民的心神尽数被阵脉锁定、规整、束缚。
      古寨山巅,沈砚独立风中,望着山下一片死寂安稳的村落,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偏执的释然:“从此,山河无乱,人心无躁。我守的太平,终于成了。”
      可这份安稳,是死寂的、压抑的、扭曲的。人人压抑本心,人人克制私欲,人人活在被规整的框架之中,看似太平无乱,实则鲜活尽失、人心枯死。
      闻朔父母站在夜色另一端,望着山下毫无生气的山河,满心悲凉。
      闻朔母亲轻声叹息:“他守住了乱象,却弄丢了人间。”
      闻朔父亲眼底凝重无比,语气沉定:“再放任下去,地脉积怨、人心积郁,终有一日会迎来灭顶浩劫。我们必须破局。”
      这是他们第一次下定决心,对抗昔日并肩的兄弟。
      十年前,终局之战,轰然爆发。
      昔日并肩立誓的四人,彻底对立,兵戎相见。
      阵崩地裂,戾气滔天,古寨震颤,山河倾覆。
      沈砚立于阵眼中心,周身蛊气翻腾,看着迎面而来的昔日同伴,眼底无半分温情,只剩冰冷执拗:“你们要破我的局,就是毁我数年心血,就是放任乱象重生,就是置万民于水火。”
      “我们是救万民,不是毁山河。”闻朔父亲手持本源阵光,语气沉痛却坚定,“沈砚,你醒醒。这不是守护,这是囚禁!你锁住的是乱象,杀死的是人心!”
      “人心本就不配自由!”沈砚厉声嘶吼,“自由即乱象,随性即灾祸!我规整人心有错?我杜绝死伤有错?我想要永世安稳,何错之有?”
      “你错在偏执,错在极端,错在妄图以人力篡改天道人心!”闻朔母亲声音发颤,带着无尽的惋惜,“山河百态,善恶共生,这才是人间。你想要绝对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执念。”
      双面人游走在阵纹之间,一边尽力缓冲阵力、减少伤亡,一边最后一次劝说:“沈砚,收手吧。棋局再守下去,只会反噬你自身,倾覆整片大山。不值得。”
      “不值得?”沈砚大笑,笑声癫狂悲凉,“我半生心血、半生坚守,全部押在这局山河之上,你告诉我不值得?今日谁敢破我棋局,谁就是我沈砚的敌人!”
      彻底决裂,再无回转余地。
      漫天阵力对冲、本源与蛊力厮杀,山海震颤,风云变色。
      全程混战之中,管控者缩在战局边缘,手脚冰凉,浑身颤抖。他看着昔日兄弟生死对决,看着山河破碎、戾气丛生,内心剧烈挣扎,却始终不敢上前。
      他心底无数次默念:停下来,别打了。可他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半步不敢动,一声不敢发。
      乱世之中,沉默即是纵容,退缩亦是原罪。
      最终,闻朔父母以身殉局,倾尽血脉本源,强行对冲、破碎大半控心阵力,破开了禁锢十年的人心死局,让大山人心得以喘息复苏。
      可二人也永远长眠于十万大山地脉之中,化作阵基的一部分,永世守山。
      此战落幕,尘埃落定,无人得胜。
      沈砚立于残破阵眼,看着空荡荡的山巅,看着消散的本源金光,看着自己毕生心血破碎殆尽,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踉跄跪地。
      他赢了战局,输了所有。
      他守住了一时死寂的安稳,亲手逼死了并肩半生的同伴。
      双面人落在他身侧,看着他颓然崩溃的模样,声音沙哑沧桑:“你满意了?你想要的绝对秩序,换来的是兄弟身死、山河残破。”
      沈砚抬头,眼底布满血丝,泪与血混在一起,语气偏执又悲凉:“我有错吗?我只是想守好这片山河……我只是不想再看见血流成河。”
      “你想守山河,却先困了人心。”双面人轻轻摇头,满心疲惫,“从始至终,你守的从来不是山河,是你自己的执念。”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沈砚最后的底线。
      执念崩塌,信仰破碎,愧疚、不甘、委屈、怨毒尽数缠心,彻底黑化。
      他不再争辩,不再解释,只是缓缓起身,转身走入深山浓雾,声音冰冷空洞,留下最后一句宣告:“既然温柔守局无用,包容人心无用,那往后,我以恶制乱,以执念镇人心。你们不愿做的恶人,我来做。”
      自此,他隐匿深山,化身黑衣执棋者,蛰伏十年,继续完善棋局,酝酿终局与毁灭。
      而全程沉默的管控者,最终被沈砚留在圈层之内,成为最边缘的管控者。
      沈砚从未杀他,也从未善待他。
      某次深夜,圈层幽暗长廊,沈砚看着垂首怯懦的管控者,语气冰冷刺骨:“你当年不站队、不劝阻、不发声,保全了自己。那你就用余生看着,看着你纵容出来的乱象,年年岁岁,日日煎熬。”
      “这是你懦弱的代价,也是你唯一的赎罪。”
      管控者浑身发抖,低头含泪,却依旧不敢反驳半句,只能低声呢喃:“我知道……我赎罪……”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少年并肩的誓言犹在耳畔,可四人早已物是人非,初心尽改。
      一人殉道守局,长眠山河。
      一人执念成蛊,以身殉局。
      一人冷眼旁观,半生沧桑。
      一人隐忍赎罪,苟活十年。
      这便是十万大山十年诡局,最底层、最残酷、最无人知晓的真相。
      从来没有天生的恶人,没有无端的蛊乱,没有莫名的浩劫。
      所有人心为蛊的悲剧,不过是一群想要守护山河的人,用各自的执念,互相折磨、互相辜负、互相毁灭。
      沈砚到死的最后一刻,才终于彻底醒悟。
      他对抗的从来不是人心乱象,不是守局同伴,不是不完美的人间。
      他穷尽半生对抗的,从来都是那个不肯接纳遗憾、不肯包容残缺、不肯放过自己的自己。
      可醒悟太迟,错局已成,半生皆毁。
      他最后的自爆落幕、留白种子、蛰伏待机,不是恶念不死,而是执念难彻。
      他想看看,十年之后,新一代的守局者,能否真正走出他当年的困局。
      能否真正做到,接纳人心百态,包容人间不完美,守住温度,守住安稳,守住他当年没能守住的、温柔的人间。
      山风再次吹过古寨废墟,拂过满山青翠,吹散十年阴霾。
      初代四人的故事,彻底落幕。
      错的执念归于山海,真的本心留存人间。
      人心为蛊,永世不休。
      所幸,人间终有新光,守局终有来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初代四影,十年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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